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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小说:

愿为妾室

作者:

卡了能莎

分类:

现代言情

小小的钥匙插入信箱底部的锁孔,转动一圈,厚厚的信件掉了出来,眼看就要落地。

秦之言眼疾手快地接住,沉甸甸的,他随手往商阳怀里一扔。

他可从不做拆信件这样的活儿。

商阳一边输入密码开门,一边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报纸。

他奇怪地咦了一声,问:“之言哥哥,你订过报纸吗?”

秦之言道:“没有。”

商阳这才重新检查信封,念道:“收件人……八楼Lorenzo先生?原来是送错的,送到咱们四楼来了。”

秦之言在玄关处换了拖鞋,闻言道:“那个老外爱看报纸,喜欢在月底订一整月的,一边看,一边学中文。”

商阳恍然大悟:“是那个绿眼睛男人?我好像见过他,高高瘦瘦,白白净净。他喜欢在小区里找人说话练口语。”

秦之言嗯了声:“就是他。”

商阳从他手里接过外套,挂好后娴熟地倒来杯热水,好奇地问:“老公,你怎么知道他爱看报纸学中文?”

秦之言道:“你猜。”

“电梯里碰到过?”

“不止。”秦之言逗他,“再猜。”

商阳:“你们在小区里碰到,他找你练过口语?”

“嗯……”秦之言沉吟一阵,“差不多吧。”

商阳指了指报纸:“那这个怎么办呢,给他送上去吗?”

秦之言打开电视:“随你。”

“那我还是去一趟吧。”商阳把报纸装回信封,“远亲不如近邻嘛,搞好邻居关系很有必要。”

商阳刚离开,秦之言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进来一条消息。

消息来自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备注名为“青光眼”的人。

「QIN,邮差刚刚告诉我,由于他错误的投递,我订阅的报纸进入了你的邮箱。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将报纸送上楼吗?我正在家:)」

秦之言:滚。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紧接着好几条消息发了过来。

「你明明告诉过我,我的眼睛是你见过最美的绿宝石。现在你却宁愿让这对宝石,看到你发来的冷冰冰字眼吗?」

「你们中国人都是这样不讲信用吗?擅长欺骗吗?」

秦之言懒得看他发的大段文字,回复:再故意送错报纸,你就等着被遣送回国,滚回地中海游泳。

「你在开玩笑吗,QIN?你在开玩笑吧?」

「分手后,我独自疗愈情伤,今天终于鼓起勇气联系你,你却对我说这样的词句吗?你好狠毒的心!」

秦之言拿着遥控器换台,没看手机,于是信息接二连三地进来。

「欧洲那么多个国家里,你却记得我来自与地中海相邻的意大利,是因为曾经爱过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有更体面的相处方式,比如成为朋友。」

「原谅我吧,我不会再喝醉后深夜裸奔来找你了,求你了!」

「你保留着我的微信,就像保留着爱的火种吗?」

秦之言把电视按到喜欢的频道,看见这句话,干净利落地拉黑了联系人。

几分钟后,商阳回到家里,嘀咕道:“真奇怪,Lorenzo先生脸色很勉强,就像不希望拿到报纸一样。”

“可能学中文太难了吧。”秦之言漫不经心地说着,长腿一伸,搭在商阳的膝盖上,“捏捏。”

商阳靠着沙发,娴熟地帮他捏腿,从温热的小腿捏到肌肉紧实的大腿,一边捏一边看电视,和他讨论剧情:“这个女主也太能忍,明知道她老公出轨了,还要在长辈面前帮他维持形象。”

他看得认真,身边久久没有回复,偏头一看,秦之言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呼吸微沉。

商阳把电视调至静音,轻手轻脚地起身,从卧室抱来薄毯盖在他身上,又拿过他身侧的手机去充上电。最后在旁边蹲下,痴痴地看着他的睡颜。

这张脸实在太具观赏性,太令人着迷。商阳很快蹲得腿酸了,龇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

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间,可他担心做饭的声音吵醒熟睡中的人,索性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看。

秦之言睡觉很安静,也很优雅,没有乱动的坏习惯,更没有磨牙打鼾之类不雅的动作。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长睫覆目,呼吸绵长,仿佛在等待被一个吻唤醒。

不知过了多久,黑长的睫毛幅度很小地动了一下,商阳立刻屏住呼吸。

秦之言仍闭着眼睛,却轻轻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要亲我?”

商阳眼巴巴:“可以吗?”

秦之言伸手一拉,商阳整个人便跌在他身上,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纠缠。

商阳脸红了,眼睛上下左右乱瞟:“老公,我今天没做饭,订了你爱吃的那家私房菜,你别生气。”

“没关系。”秦之言亲了亲他的嘴唇,“我不挑。”

商阳心道,你可太挑了,在外面吃饭,有一点点不合胃口,那就宁可饿着也一筷子不夹。商阳又想,可那又如何呢,他可以照顾他一辈子,一辈子惯着他,纵容他的挑剔。

可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商阳眨了眨眼,软声道:“嗯,老公最好了。”

-

三日后,秦老爷子的八十寿宴在老宅举办。

并购彻底落下帷幕,一切都圆满成功,今日的宴会既是寿宴,也是庆功宴,公司的高管全部受邀而来。

一众身着西装的高管里,喻修文鹤立鸡群。他年纪轻轻就做到总监的位置,有能力有手腕,本就前途无量,如今又在这桩案子上立了大功,前途更是肉眼可见的光明。

一时间,许多资历比他老的人都来攀谈。

喻修文冷着脸应付,态度冷淡,目光却一直瞥向楼上。

——秦大少不耐烦这样的场合,只露了个脸就上楼了。

海市那场慈善晚会之后,两人没再见过面,距今已经一周,连话也没说上一句。

他倒不是没努力过。在酒店时暗中蹲守,仔细听隔壁动静,可商阳像个防贼的守卫,寸步不离守着秦之言,他根本见不着面。无奈之下只好订了机票返程。

喻修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会客厅,秦老爷子笑容满面地坐于上首,接受来宾的礼物和祝福。秦二少站在老爷子左侧,商阳站在右侧,替老爷子感谢宾客。

中途商阳说了句话,逗得老爷子开怀大笑,捋着胡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股亲热劲,与其说是对小辈,不如说是对极满意的孙媳妇。

喻修文收回目光。

肩膀却突然被搂住,秦之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看什么?”

喻修文一秒钟答:“在看你在哪里。”

秦之言笑了起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会花言巧语?”

“我是字字诚恳的真心话。”喻修文语气里带着微微的酸意,“就怕你不愿意听。”

秦之言奇道:“又怎么了?一大早谁给你醋喝了?”

喻修文道:“在海市,秦少一直陪别人,连一丝信儿都不肯给我。”他的语气和神态都拿捏得刚刚好,脸上带着微微的黯然,虽是拈酸吃醋的语调,但绝不惹人讨厌。

“什么别人?那是你嫂子。”秦之言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往下滑,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腰,教训道,“没大没小。”

他拍的是腰部略微往下的位置,几乎紧贴尾椎骨。一股过电般的酥麻瞬间传输至四肢百骸,喻修文浑身一震。

他温顺低眉:“对不起,原谅我吧。”

秦之言推着他的后背往花园的方向走:“你要多笑。”

“好。”

喻修文被他的力道推着,跟着他的脚步向外走,后背起了薄薄的一层湿汗——两个男人勾肩搭背,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那只手按在他后背,隔着柔软细腻的西装面料,指尖勾勒着他肩胛骨的轮廓,一点,又一点,缓慢摩挲。

像极了一场大庭广众下的偷情。

一个是秦氏集团风头正盛的嫡长继承人,一个是刚刚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年轻新贵,两人并肩往外走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从人群中穿过,低声说着话。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说战略布局、发展策略,再不济也是工作上的安排,可无人知晓,他们不过是在说着下流又露骨的调情之词。

或许商阳意识到了,他的目光穿过人流,看着秦之言按在喻修文背上的手,停顿了几秒,又打叠起笑容继续与秦老爷子聊天。

秦朔也意识到了,他注视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两人走着,秦之言道:“天天除了搔首弄姿,还会什么?一把年纪了,不知道害臊?”

喻修文好脾气地说:“我冤枉。今天是严肃场合,和大家穿的一样的西装。”

秦之言道:“哪里一样?故意解了三颗扣子,锁骨上还打了阴影和高光,以为我看不见?”

“本来就是给你看的。”喻修文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索性不再遮掩,落落大方地承认,“本来就不受宠了,可不得多花点心思博取你的目光。”

两人来到花园,站在一棵枝叶飘飘的绿树下,四周无人。

秦之言倚靠着粗壮的树干,咬着香烟的滤嘴,道:“今晚留下。”

“好。”喻修文毫不犹豫地应下。

秦之言笑:“不问留下来做什么?”

“谈工作。”喻修文轻柔地说,“或者,你帮我撕开衬衫。再不济,我也可以擦地板、洗碗。”

秦之言把没点燃的烟丢入垃圾桶,问他:“衣服撕烂了,你穿什么走呢?”

“秦少总不会让我不穿衣服离开的。”

“那可不一定。”秦之言道,“这就要看你的表现,是否值得披着衣服离开。”他说着下流的荤话,神情却光风霁月。

两人轻言细语说着调情的字词,另一道声音突兀地从背后插了进来。

“哥哥。”

秦朔从树后走了出来,道:“爷爷让你过去一趟。”

喻修文发现了一个细节,早已成年的秦二少在喊哥时,用的居然是叠字。

秦之言一点头,随手拍了下他的肩头,似乎是表达对他代替自己在爷爷面前尽孝的感谢,而后向门厅走去。

秦朔愣了下,肩膀僵硬,许久才收回目光,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服。

“喻总监,你应该记得,夜里十二点一过,令尊将在联邦监狱服刑长达二十年。而在那之前,你有拯救他的机会。”

喻修文把衬衫扣好:“我知道。”

“最后十三个小时,好好考虑。”他说完也离开了。

喻修文站在原地,看向人流涌动的会客厅。

人声鼎沸处,秦之言站在秦老爷子身边,像是说了什么俏皮话,一群人笑作一团。商阳乖巧地站在他身边,正大光明地抱着他的小臂,如春藤绕树,小鸟依人。

旁边,双方的家长互话家常,其乐融融。

“我和他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你呢?”商阳的声音又回荡在他耳边。

确实找不到比这更登对的了——一边是A省商界龙头,一边是A省政坛领袖,何况半个世纪以前,两人的爷爷就已经是至交好友。

多么般配。

……而他呢?喻修文低头整理衣摆,想起自己那个远隔重洋的欺诈犯父亲。连小学都没有上过的父亲,独自抚养他长大,挣不来钱就去骗,这些骗来的钱成为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在他的事业崭露头角后,罪名累累的父亲留下一封信后离开,只身带走污浊与罪孽,留给他清清白白的锦绣前程。

他的父亲是一个道德败坏的骗子,却也是养大他的骗子。这个骗子正在大洋彼岸,等待着他的救援。

并不需要他倾家荡产,甚至不需要他操多少心,只需要做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

喻修文又抬头去看,商阳正拿起一块造型可爱的小蛋糕递到秦之言嘴边,秦之言尝了一口,皱眉摇摇头,商阳便自己把剩下的吃掉了。

他慢慢地收回目光。

这两人的爱情生长在最烈的阳光之下,而他却渴望在阴暗的小角落里,偷偷开出一株小花。

-

晚上的庆功宴,秦父特意让出主位,秦之言可不推辞,大大方方坐了,喻修文坐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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