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不明白蒲公英为什么没有飞起来，她没看见谢祁清面如死灰的“水润”俊脸，鼓着双颊努力“噗”。
“不许吹。”
谢祁清习惯性地以魔尊的姿态要求道。
穗穗是一个很有想法且不黏人的小宝宝，独立自主，至于谢祈清的话...
进都没进她的小耳朵里。
她皱着鼻子偏头，留给谢祁清一个高傲的后脑勺，“噗——噗”练习。
空气湿度不断上升，谢祈清无话可说，探究的目光落在穗穗身上。
小孩一向怕他，这也导致即便在魔界——他的地盘里，他都没见过几个小孩，更别提靠近。
这个转世成人的脆弱幼崽怎么就不怕他？
本该出现在人类幼崽眼里的不安已经荡然无存。
这一点也不好。
他不需要父亲的威严，但现在连魔王的威严也没有了。
空气湿度随着她的“噗噗”不断上升。
她的坚持不懈大概率只是因为“没有吹散蒲公英”的固执，可谢祁清不得不承认，因想到谢祈渊的沉闷在她毫无逻辑的“噗”声里，散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周围有人。
小孩在街道上玩耍的嬉闹声与不断出现的“噗”，能打碎黑夜时独自一人的冷清。
谢祁清板着脸。
系统正欲提醒“同事”别休息赶紧保护穗穗，以防被吐了一脸口水的大魔王打击报复。
大魔王没有像传闻中的那般凶神恶煞，他没有揍人。
只是轻轻的，好像实在忍受不了闹人的噗噗声，一口气吹散了蒲公英。
白色绒毛四下坠落。
穗穗圆眸微亮，好看讨喜的酒窝甜滋滋地陷了下去，一把擦掉口水，笑着用手接白色绒毛。
很快，绒毛落地。
谢祁清面无表情：“不是让你吐口水，笨。”
穗穗坚定摇头。
“窝。”
指了指小脑袋。
“一一。”
——神说过的，她的小脑袋第一聪明。
谢祁清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圆乎乎的脑袋。
小小的，装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因为没有跟她梳头发而乱糟糟的两个揪揪，没有精神的耷拉往下，小脸倒备有精神，笑嘻嘻的，不知道什么是难过。
他装作不在意地揉了一下伸过来的脑袋，很小，感觉稍一用力就能碎。
穗穗指尖点点小脑袋，真诚询问捏后体验感：“一一？”
谢祁清：...
“第一。”
他大发慈悲地附和。
好笨。
笨得.....
他想了一会，找到了现代社会里惯常用在幼崽上的形容词：可爱。
也就一点点点可爱。
起码比魔界那群黑头黑脸的崽子看着舒心。
＊
街口的小超市约只有三十平，超市不大但日常所需的东西都有。
穗穗和谢祁清都是第一次来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魔界市集里要用一条街摆放的摊位，这里仅仅用了三十平。
谢祁清还好，保持着大魔王应该有的镇定和疏离，站在门口淡淡扫了一圈，看到里面的四个人时皱了皱眉。
他怀里的穗穗跟打了鸡血一样，半个身体往前扑，激动挣扎着要下来。
把“我没见过这盛世场景”、“放我走吧！！”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好在超市是小孩最爱闹腾的地方，三十平的小超市里，除了穗穗，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朋友哭着抱着各自的家长，请求能买下一根棒棒糖。
在他们的哭声衬托下，没见过世面的穗穗反而成了最“乖巧”的那一个。
现在，最“乖巧”的那个像个泥鳅在谢祁清怀里不断拱来拱去。
谢祁清按紧了她，因为和人类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气息微沉，声音不自觉地重了起来：“不许动，我们去买拖鞋。”
她应该喜欢拖鞋，否则不至于三番两次偷他的。
穗穗歪头，逐渐安静下来。
事实上，穗穗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拖鞋，她只是喜欢亮晶晶罢了。
但独自生活了五百年的穗穗是一个很有眼力见的宝宝，这种眼力不是天生的，是在一天一天的担惊受怕里不自觉锻炼出来的能力。
她挺胸抬头，拍了拍小胸脯：“不，趴。”
“有，窝。”
——不怕，有我。
谢祁清僵硬了两秒，硬邦邦地反驳：“我没有怕。”
“趴。”
“没有。”
“趴！”穗穗一锤定音地郑重点头。
谢祁清：...
“不趴。”顿了顿，他无可奈何地纠正发音：“不是趴，是怕。”
穗穗了然点头。
——还是怕。
谢祁清：...
他不想再和穗穗争论这件事，把她举到卖拖鞋的货架前，努力平心静气：“选一双。”
周围只有拖鞋，恰好上面有一双黄灿灿的羊宝宝，穗穗宝贝似地护在怀里，心满意足地来回看，中间又看到了别的黄灿灿，但想着凶巴巴刚才害怕的模样，她没有再动，一手护着拖鞋，一手拍拍他的肩膀。
谢祁清沉默，屈辱地被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安慰着。
闹着买糖的两个小孩终于靠哭赢得了想要的糖，大人正在结账，刚付完钱，小女孩迫不及待地央求妈妈帮她打开。
谢祁清和前面两个人刻意保持着距离，只能看到小女孩手里的一抹红，轮到他了，他上前一步，看清了结账处摆着的一排糖果。
口红糖、普通圆形棒棒糖、钻石戒指糖，还有一堆透明小长管，里面装了很多不同颜色的粉末。
那个小女孩选的应该是...
红色的钻石戒指糖。
戴在手里的环状戒指是塑料做的，钻石部分便是能吃的糖，又能玩，又能戴着装饰。
两个小孩快乐的欢笑声格外嘹亮。
谢祁清看了看怀里把拖鞋当成宝贝把玩的小崽崽，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曰“可怜”的怪异情绪。
没错。
是可怜。
乖得可怜。
不自量力来报仇的人被他揍趴，他没觉得可怜；想杀他的杀手被他两脚踹出门、从此见他绕道走，他没觉得对方可怜。
现在，有了那种心底微软的奇妙感觉。
谢祁清狭长眼眸深不见底，以最不经意的语气，淡淡开口：“想要什么糖果？”
穗穗：？
“这一排都是糖果，选一个。”
穗穗不知道糖果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金灿灿的喜爱。
小手抓抓抓，她把所有黄色都挑了出来，捧在怀里一颗一颗地看。
谢祁清：...
有些崽，不值得可怜。
他的话她是真不听。
超市老板等了一会，笑着问穗穗：“小朋友，想要哪一个呀？”
穗穗立马缩回谢祁清怀里，紧紧抱着金灿灿，只露出一双谨慎小心的圆眸，超市老板愣了两秒，笑着说：“你们家的小孩警惕心高，现在人贩子多，是得小心。”
“你们是刚搬过来的对吗？住八号楼，三天前你们搬家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住七号，是你们的邻居。”老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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