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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美人图

小说:

兰因谋

作者:

浮羽觞

分类:

穿越架空

威宁二十九年,十一月初七,解玲珑抱着一卷画,去了沐王府。

“王公闲,王公闲,造得一池好温泉。

王公贤,王公贤,骗得一顶九旒冕。

王公飞,落金树,压得东枝不堪言。”

王府门口,几声无忌童言窜进她耳里,抱画的手臂愈发收拢,胸襟紧贴画筒,似要将心跳透进那画里。

不知何时,她身后悄然走来一人,一身墨绿,走到嬉闹孩童前,撩裾而单膝跪下,指着那彤红府门,如是问道:“小孩儿,知道这里头的温泉水多暖和么?”

“不知道,不知道。”

“把先生我这颗冰凉凉的心都捂化喽。”

几个小孩儿一听,眼中发亮,都凑到那人身边,“先生,先生,那你见过王爷飞吗?”

那人眼角一弯,嘴角一挑,“未亲眼见过。”

小孩儿满脸失望,扫了兴致,互吆着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啐上一句:“骗子!”

解玲珑却听到轻微而笃定的一声:“会看到的。”

解玲珑走近,“敢问阁下,是谁?”

那人缓缓站起,转过身来。新月锋眉,双眸清玉,就朝解玲珑拂了一眼,便低了头,俯了身,“郡主,失礼了。小人乃王府舍人,阙兰因。”

阙兰因,是谁?王府舍人,何时来的?

那人向内一引,“郡主,外面冷,不如随小人入府,喝杯暖茶。”

墨绿在侧,领她入红门。

解玲珑无心再追究,此刻怀里的画才是最重要的。陛下亲封的郡主在此,本就不合礼制,还是尽快完事才是。冬日里的王府,实在寒冷,解玲珑笼着袖子,加快了步伐,走到墨绿身侧,问:“殿下是否在书房?”

阙兰因回道:“政事已毕,殿下不知郡主要来。小人已着人通禀,还请郡主移步前堂,喝口热茶,稍作待候。”

解玲珑稍思片刻,立马清楚这位殿下去哪了,“你不必为我引路,且去告诉池子里的贵人,赏梅之时,吾不敢怠慢。”

待阙兰因离去,解玲珑独自一人往前厅去,这地方她并不熟悉,自殿下移居此地五载,她只来过两回,一回是五年前替母亲来送立府之贺礼,另一回则是半月前封亲王时,殿下醉酒,被王府中人请来救命的。

儿时在宫中的时候,一道道的宫门,一条条的径,她总能准确找到殿下落脚处,这次她却迷路了,绕过了两座亭,到了一处园子。落了好几日的雪,仅存的几枝花都有些不堪承受了,折腰落寞。

她伸手想去拂开那层雪。可拂了今日的雪,能护住明日的花么?想到此处,就此收手,继续去寻路了。来到云归堂的时候,里头已经站了一个人影,湿漉的发落于肩,无冠无簪。

“殿下今日便以这副模样,来见她?”解玲珑跨过门槛,走进堂中,不曾想里头原来还有一人,墨绿一身。玲珑蹙眉,瞥了那人一眼。

“老师的爱徒,极善笔墨,便让他留下吧,或能添上几分神韵。”沐王脸上还泛着红,眼中却始终没有什么颜色,明明还是张少年的脸,却作一副深沉模样,看得实在别扭。

“二位殿下,今日立冬,宜饮红茶。”阙兰因端着茶上前,浅浅一笑。

郡主看沐王这般神不守舍,便道:“递给殿下吧。”

然后转身在堂内案上,将怀里的画,从筒子里小心取出来,陈铺在上,“去取笔墨来。”

阙兰因取笔墨之际,沐王已见此画真容。画中有一人,虽是眉眼未描,仅仅是那清风拂袖,仰首卓立,怀阔天下的萧然身姿,便足以勾来故人形魂,也足以将他这几日的不安倒灌于喉,苦涩万分,“玲珑,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没有她,没有他们,我也避不开的,何必多摊上一道罪过。”

“殿下封了亲王,不能置身事外了,终究是要面对的,就如同十年前的他们一样,殿下若无决心,不只是殿下,连同宫里的,北边的,所有与殿下休戚与共的,怕是重蹈覆辙。”

解玲珑说道此处,眼角已有些泛红,低头看着那幅画,“我已经快记不清她的眉眼了。殿下记得吗?”

沐王萧衍,当朝唯一的亲王,十年前不过十二岁的孩童,抱着一副天真,牵着玲珑的手,依赖着身边的姐姐哥哥们,看着一群有志之士在红墙碧瓦中,在宫闱里,在大殿上,惊天动地,也看着一把大火与一场大雪将他们的痕迹尽数抹去,成为皓京的晦暗。

“无论如何,都不敢肖想容颜了。”

解玲珑抬眼间,恰看到阙兰因端来笔墨,外面大概是下了雪,这人头上沾了白,嘴角牵着笑,与画这边的两个人完全不同的意气风发,一步步朝她走来,忽然觉着那眉眼在画上得以描摹了。解玲珑想起沐王的话,“极善笔墨,或能添上几分神韵。”

待笔墨置上,玲珑俯身,执笔,蘸墨,顷刻间将那眉眼补全了。

此刻,阙兰因也瞧见了那幅画。兰陵公主乃当朝盛名的画师,郡主自然承袭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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