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杏堂窗角下,那株被打落花瓣的小野花又长出新的花枝,一晃一晃的。
年掌柜未时刚过就被叫回家去,屋中来了人他得回去陪客,医馆一下午没有他的啰嗦竟有点冷清。
余怜看了一天的医书,抬起头放松自己的脖子才发现太阳已经快落下去,申时马上要过了。
刘大夫看她终于从书堆子里出来,张口道:“余丫头终于舍得放下书啦。”
余怜听到他的打趣,敛眉浅笑道:“该放了,今天看的太久了眼睛有点受不住。”
陈大夫那边又接道:“听你这话,要是眼睛好还能再看不是,你这劲头比我当年学医还厉害。”
“也比我厉害哈哈哈哈。”刘大夫捋着胡子说。
余怜弯了弯眉眼,略带犹豫地开口:“我等会儿还有要紧事,不知可否先行离开?”
她每次待在医馆里,都安分的坐在放书的角落里做自己的事,除了遇到书上不懂的才会过来同他俩探讨一下,收的半个徒弟就像没收一样。但他们两个也没说什么,自己徒弟有主见当然是好事,虽然不太亲吧…
因此听到她的话,两位异口同声道:“没事没事,你去吧医馆还有我们两个,反正也快关门了。”
余怜得了两位的回答,道了声谢,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出了门。
往外没走两步,街边的巷子里弹出一颗石子到她脚边,抬头就看到里面停了一辆马车,裴望舒带着笑站在旁边看着她。
他今日换了件蓝色的衣袍,袖口和领间绣了云气纹头发高高束起很是意气风发。
之前他不是穿墨色就是穿绯色,余怜头一次见他穿这个颜色,稍微看得久了点儿。
裴望舒看她还不动,抬脚走到她身前还有两尺处停下,微微弯下腰和她齐平,扬起嘴角:“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难道不想吃饭了嘛?”
余怜目光一直跟着他动,看到他的脸逐渐变得清晰,最后停在自己面前。目光从他的脸上划向眼睛,最后停留在那颗小痣上,显眼的很。
“蓝采和,”她开口道,看到眼前人脸上的疑惑,又补上一句,“你的衣袍,颜色是蓝采和。”
裴望舒笑出声:“我以为你说我是蓝采和呢,吓我一跳,还以为今天穿的很难看。”
“走吧,上车去酒楼。”他引余怜去车上。
“好看。”走出几步的人突然开口。
裴望舒心脏砰砰跳,想确定什么,转过头追问道:“什么?”
“我是说,你今天穿的好看。”
余怜平静地说完话,自顾自的往马车上走,没注意到留下来的人被她这句话震惊成什么样了。
裴望舒觉得自己真昏头了,明明是一句再平静不过的话,他还被那么多人夸过,怎么就突然把持不住了,而且还是自己开的头,问出的话,怎么就是他不好受。
说出这话的人却没给他留太多时间平复心情,余怜在车里问到:“还不走吗,不是要吃饭?”
“来了。”裴望舒答道,边走边将手按着心口,暗戳戳告诉自己的心,别跳的那么快了,免得又被发现。
不知道是他的嘱托起作用了,还是怎的,好在一路相安无事,平平静静到了地方。
余怜下车看到的却是酒楼后门,“这是什么意思?”她问到。
裴望舒解释道:“我怕有人看到我和你,会去寻你麻烦不安全,所以才从后门进。”
余怜理解,进入酒楼。
早就候在此处的伙计领着他俩进入包间,落座时她才发现这是福兴店。也不怪她没第一时间认出来,之前初来乍到,虽也是进过楼里,但当时为了打探消息,银钱也没有多少,所以都是坐在一楼大厅里,这还是她第一次上楼。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还算雅致。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正中间放的是张黄花梨制成的圆桌,上面已经摆好了吃食,凳子也是同样材质上面铺就着软垫。靠着街那边往外开着窗户,临窗处设有一小巧案几,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余怜坐在桌边,听着门外传来的吵闹声吃菜。
福兴店能在上京城开这么久也不是没原因的,他家这菜味道就很好,摆盘也精致,单就这冷盘里的翡翠簪都要片成薄片摆成一朵花。虽然看起来还算漂亮,但余怜还是毫不客气的吞咽下腹。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一顿饭下来也还热闹,不过基本都是裴望舒问一句余怜选择性的回答一句。
“喝点茶再坐一会儿吧,消消食再回去。”裴望舒倒出一杯茶,放到余怜手边。
外面天还亮着,反正回去也没事,她便答应下来。
楼内大厅里上了一组戏班子,咚咚锵的唱着,这也是福兴店的招牌,不仅能唱老戏折子,还总有新的折子换着来,靠着这招揽了一大批客人。
除了包间还有廊间的雅座专门给听戏的人准备,余怜手上捏着茶杯,盯着门口不远处的桌子,听楼下咿咿呀呀的声音,唱的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在放空脑子罢了。
倏尔,视线中的桌子边坐了两个人,穿着枣褐色衣袍的人面对着她这边,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即使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已经在翻涌,想要寻出那人的痕迹。
她直愣愣地站起身子,向门口挪去,想要看清那人的长相。
身后,裴望舒捕捉到她的动作,一把拽住她,看她转头才问道:“你在干什么,怎么一下和丢了魂一样,我喊你你也不答应,出什么事了吗?”
余怜慢慢换气,看着面前十分紧张的人开口:“无事,不用担心,刚在想别的事迷住了,我去净一下手。”说完便推开抓住她的手,刚跨出一步又被拽住。
“真没事吗?”
“真没事,不用担心。不过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不用等我,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裴望舒看她真的没事了才放开手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余怜也不推辞,径直走出去,门外候着的小厮立刻上前引路,“我想走这边,可以吗?”她指着靠近那一桌的方向说,小厮道了句可以就引她往那边去了。
裴望舒坐在凳子上看着她的背影,他能感觉到余怜刚才肯定看到了什么,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他自觉和余怜还算熟络,之前的相处中她情绪总是很稳定,稳定到不像个人,可刚才那一瞬完全出乎意料。不过既然余怜拒绝透露,他也不好问,也没有理由和身份去问……
外面廊道里不仅有戏班子的声音,还有各种谈笑声、觥筹交错声,余怜自动屏蔽掉这些声音,专注于那个枣褐色衣袍的人。
十步、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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