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沉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上头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家里担子重,幸得有他们两人顶住。
大姐是个心思活泛的,知道读书才有出路,为了让他走出去,和大哥想各种法子挣钱。一边要干好父亲交代的各种琐事,一边又要攒钱,明明两个都还是不大的孩子,硬生生将性子磨平。
年幼的邹沉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十岁启蒙时就是为了报答他们两位。
他被托举到县里最好的私塾,虽启蒙不及学堂中其他孩子早,但他刻苦勤奋。早也读书,晚也读书,不曾有半分懈怠,老师的手边永远有他的身影。
邹沉容易出汗,天热为了不让书墨被浸湿,白日上课时就用布将手包着吸汗,总是要准备好几张换着用。夜里独自在学舍时,就将上衣脱光晾着,可这样一来书墨没事,他的身上却总是有被蚊子叮的包。
冬日没有汗渍但冻得人难受。冬服御寒能力不好,他就在里面多套两件,手指头冻得不能屈伸时就赶紧塞在嘴里热热。没钱买炭,也不能每晚都烧水暖身体,他就拿着书本边跑边记,总会有办法的。
私塾离家远,哥姐却月月都来看他,又是送钱又是送吃的,生怕他过的不好,自己穿的却是破破烂烂。
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
从乡试、会试再到殿试,邹沉走的虽慢但每一步都算数。抱负也随之壮大,他不仅看到了哥姐的付出,更看到了民生之艰苦。
“我要安的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金榜题名时他是这样说的。
从工部主事做起,他一路爬到郎中,亲人的殷殷期盼他做到了,为民请命的愿望却在官场中被掩盖。
年少时的一腔热血就像一场笑话,逐渐变得平静,没人能从他现在的身上再找到十年前的影子,就像他自己也忘了。
邹沉忘了他为廖侍郎做过多少错事了,只记得从他的办公房到廖侍郎那里要走二百八十步,只记得从他的院子到廖府要走一千三百步,只记得马车的咕噜要转一百圈……
直到那个年轻的的主事被抓,邹沉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初入官场的样子,一朝幡然醒悟。
“邹大人,你为何要帮我?”
邹沉看着那位传言中凶神恶煞的镇抚,最先感觉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心安。
“我与我已经背道而驰太久了,请允许我给自己留下一个回头是岸的机会吧。”
——
太阳已经西沉,刑场也被打扫干净,有关廖侍郎的一切今后都只存在于闲谈中。
邹沉松开被攥到发麻的手,他该走了。
“邹知县,”城门口,邹沉寻到叫住他的人,“望你此行能‘因民之所利而利之。’”
邹沉看着他,挺直弯曲已久的脊骨,行了一礼:“下官定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也多谢裴大人愿意给下官一个机会…”
“哈哈哈,才不是我给你机会,从始至终你都只是靠的自己。”
靠的只有自己吗?邹沉暗自问道。
裴望舒说完这句话就走了,邹沉看着他的背影,绯色的衣袍被夕阳渡上金光,高束起的发尾在风中摇晃,年轻、洒脱、有抱负,比当年的他好上千倍万倍。
邹沉再次躬身行礼,他清楚,若没有裴望舒从中说和,他远不是只有外放这么简单。
“哥,我们这是去哪儿,不回镇抚司吗?”胡昂看着越走越怪的路询问道。
裴望舒脚步不停:“不回去,我有旁的事要干。”他抬头算了下时辰又说,“你回去吧,能下值了不用跟着我。”
两人分道扬镳。
余怜带着小川和柱子走回去,两个人路上也不消停,这儿听一耳朵,那儿聊一嘴的,还好有她看着,总归在闭店前赶回医馆。
还没进去就看到年掌柜丧着个脸,面对门口站着,又在看到他们三个的一瞬间眼睛亮起光。
小川和柱子还以为是年掌柜想他们了,咧开嘴笑着,扑扑通通就跑进去,“东家是想我们哥俩了吗?我就说这医馆没我们俩不行吧。”柱子说完又和小川笑起来,压根儿没看到身前的人使得眼色。
年掌柜看着这俩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小子,差点儿没忍住上手打,为了给他们使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还跟个瞎子一样。
他将希望放在真瞎子身上,还好最后一个人读懂了他的意思。
余怜照着他的指示扭头,看到了眼前的一幕:窗外夕阳做背景,屋内是淹没在光里的人,嘴角勾着笑看着桌上的棋盘,匀称的指尖摩挲着棋子,落棋后又蹙眉,可能是放错了地方吧。
裴望舒看着棋局,把手里的棋子扔进棋罐里,装似懊恼道:“是我技不如人了,甘拜下风。”
刘大夫摸着胡子摇头:“哪儿有,哪儿有,你一对二本就不公平,怎么能算你输呢。”陈大夫也在边上点头,认同和他的说法。
裴望舒不好搏了两位老人的面子,什么话都没说,又像发现了什么,忽的抬头就看到向他走来的人。
裴望舒笑的更明显了:“余大夫回来啦。”他从棋桌前站起来,迎着走过去。
余怜平静回应道:“不知裴大人来医馆所为何事?”
“他没告诉你吗?”裴望舒指向她身后的年掌柜。年掌柜吓的一颤,还好用了芙蓉水瘦了些,不然这一下身上的肥肉还要晃半天。小川和柱子站在他旁边,也跟着一颤,在心里悲痛呐喊:怎么进门前不好好看看清楚呢!
裴望舒看余怜没说话,接着开口:“我的手下出了点毛病,想请余大夫去看看,不知可行不可行啊?”
余怜还没张嘴,年掌柜就先急着说:“可行!可行!”说完一把推开两个紧挨着他的人,迅速拿过余怜的医箱递过去,“快去吧余大夫,别让镇抚大人等急了,等会儿弄好了就直接回去吧,不用回来了。”
年掌柜笑的勉强,看着面无表情的余怜,不停的在心里祈祷:佛祖保佑,赶快送走这位镇抚吧。
裴望舒替余怜结果医箱拿在手上,语气轻快地说:“那就走吧余大夫,可别让我的手下等急了。”
看着两人终于离去,年掌柜长舒一口气:“终于送走了。”天知道今天下午看到裴望舒来满杏堂他有多紧张,生怕一个不留神说错话,就让他小命不保了。
“东家,余大夫不会出事吧?”小川一脸悲痛地问道。
柱子也在旁边接话:“对啊东家,怎么能让余大夫去应对裴大人呢,要真出事了该怎么办啊!”
年掌柜额角直跳,光想着赶紧把人送走,忘记这一茬了,但他假装镇定地说:“你们两个滚一边儿去,裴大人哪儿有那么吓人,余大夫肯定会没事的,别诅咒她。”
话说给小川和柱子听,也说给他自己听。
小川和柱子被赶着去干活,心里苦不堪言:明明就是东家告诉他们裴大人很可怕的,怎么又成他们的错了……
刘大夫和陈大夫看着新棋局听他们吵闹,真是三个傻的。
离满杏堂有些距离了余怜才开口说话:“你找我的理由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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