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冬天来得又快又凶,明明昨日太阳还晒得人暖洋洋的,今天就变了一副样子。
天阴沉沉的,风也吹的极大,本来就不剩几片叶子的树,这下秃得更厉害了。
医馆门口也堆得满满的,小川和柱子一个拿扫帚一个拿铲子,眼看扫到一起了,一阵阴风过来,瞬间又吹得到处都是。
叶子被风一卷,大有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架势。
小川气得把扫帚一扔,脚狠狠一跺,破口大骂:“你这个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吹什么吹,还让不让人扫地了!”
年掌柜一早就出去收新的药材,走前吩咐他们两个,必须要在他回来之前把门口的叶子扫完,可现在这样,哪儿能完得成任务。
柱子勉强找着一个风口挡着,让叶子停下来一点儿:“快别说了,赶紧把这叶子扫了,外面冷死了弄快点儿好回去。”
他往自己手上哈气,热气还没传到皮肤上就被风吹散了,他锁着眉头,把手往嘴边再靠近一点儿。
小川垂头丧气,被冻得着不住了,只得又捡起扫帚追着叶子跑。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在年掌柜回来之前把门口清理出来。
年掌柜带着几大车药材停在医馆门口,招呼着人帮忙搬进屋内。
他凑到余怜跟前,从裹了里八层外八层的衣服里掏出一个药包:“余怜,真不是我说,你运气还行啊,你让我给你找的这药材还真有。”
他递到余怜手上,药包上还残存着他的体温,让余怜冷得跟冰一样的手顿时热起来,不过转瞬间就被压下去。
“我给你说,你这药我当时去问了,连问好几家都说没有,他们说什么有毒性,不敢卖。眼看就剩最后一家了,结果佛祖睁眼,人家还真有,不过就这么一点儿了。”
他撇撇嘴指着那包药,转而又问:“不过这药材有毒,你要它做什么?”
“是药三分毒,”余怜打开药包辨别成色,“这瞿明*虽有毒性,但只要妥善处理就无事。我要它当然也是有用了,这还要问?”
“行行行,你厉害。”年掌柜翻了个白眼,“不过我可给你说好了啊,你不准胡来,不然以后你再让我带东西,我理都不理。”
余怜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毕竟她真不是要胡整,用这瞿明她是为了治眼睛才找的。
如娘治得毒难解但不是并无办法,早先眼睛出问题的时候她就尝试治过,但那个时候她的医术只局限于如娘的那些毒经上,就算翻烂了也并不能找到解法。
反正还能看到,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下来。
但现在来了上京,再看不见就有些麻烦。她靠着从如娘那儿学到的,再加上刘大夫和陈大夫给的那些医书,终于研制出一个方子。
医馆的药材还算充足,她私下里也到处打听的买了一些,总算是凑得差不多,但唯独缺瞿明。
其实没有它也可以,但余怜想再多一份保障,所以看年掌柜去进新药材赶紧让帮着她找找。
瞿明没多少人知道,长的地方也不好,又因为有毒卖得也不好,余怜本来都不抱希望了,结果现在真被找着了。
实在是天无绝人之路。
余怜眼底的雀跃转瞬即逝,她收了药包放进医箱,静待晚上回去制药。
冬日一到天黑的就快了,原本回去的时间也不适合了,年掌柜只好把时间又提前些。
一个医馆,不是年纪大的就是年纪小的,哪个留下都不安全,算来算去也就年掌柜能独挡半面。
为什么是半面,因为他自己也急着回家去。
街角的院子里亮着灯,余怜坐在厨房里,紧盯着火炉上的药罐。罐里的药已经沸腾起来,冒出的滚滚白汽扑到她眼前,又被她挥散。
这下也不管院子里被风吹得有多乱了,叶子有多厚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药罐上。
“哗啦——哗啦——”
黑黢黢的药汁被倒进瓷碗里,和冷空气一碰顿时溢出白汽。
天冷,药没晾一会儿就能喝了,余怜端起来,嘴巴还未挨到碗边就被一道声音叫住。
“你在喝什么?”
问题落下的同时,余怜寻声看着院子里许久不见的裴望舒发出疑问:“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嘛?”
裴望舒闪身进了厨房和她面对面站着,低头在那碗上面闻了一下,苦涩气瞬间钻进鼻孔。
他的眉头一下皱起来,紧张地问:“你怎么了,怎么还要喝药?可是哪儿不舒服还是哪儿受伤了?”
他边说边要上手检查余怜的身体。
余怜用空着的手挡住他,安抚道:“不是,我没事,这个药是我用来治眼睛的。”
“治眼睛的?”裴望舒眼睛一下亮起来,“你把解药做出来了?”
他遇到余怜时,余怜眼睛就已经变成这般模样,后面见的次数多了,他也知晓余怜的眼睛是被毒物所害。
眼睛看不到会很麻烦,他也帮着余怜想过办法,找过草药,或许是因为他们当时经验不够,反正一直没有治好。
裴望舒原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让余怜看清了,没想到奇迹出现了。
余怜看着眼睛亮亮的人勾了勾嘴角,明明是她的眼睛好了怎么觉得裴望舒更高兴一点呢。
裴望舒被她的笑慌了神。
余怜道:“做出来了,但要试试才知道药效怎么样,刚好你在这儿,出事了还——”
“呸呸呸,”裴望舒轻轻捂住余怜的嘴巴,“怎么能这么说,祸从口出你不晓得?现在还没试就这么说,要是真乌鸦嘴灵验了怎么办?”
余怜没想到有一天能从裴望舒口中听到这种话。
明明他是不信这些的,这会儿却说的比谁都认真,若是让镇抚司的那些人听到了,只怕会觉得他们的镇抚变了一个人吧。
余怜止住想法,道:“我的问题,以后不说了。”
温热的语气喷洒在裴望舒的手心,像是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不放,然后又分出许多小枝节,顺着血管进入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弹指间就产生酥麻的感觉。
裴望舒猛地收回手背到身后,看到余怜疑惑不解的眼神,道:“……你快喝药吧,赶紧试试怎么样。”
余怜没有什么怀疑,点点头重新把那碗药挨到嘴边。
趁着她喝药的空档,裴望舒偷偷在身后把手掌张开又握紧,顺带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药一饮而尽,两人也回到正屋。
“你很忙吗?”
余怜问着话倒出一杯热水递给裴望舒。
裴望舒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问?”
余怜坦诚道:“因为你已经许久没来找我了,所以才问问。”
她这话太过直白,砸的裴望舒一阵发晕,他勉强撑起一丝理智,问:“先前在德州时不也见的少,怎么那个时候不这么说?”
“你都说是那个时候了,现在又不一样,我都已经习惯你来找我了,太长时间不见面就会觉得有些……”
余怜看着裴望舒,脑子里想用哪个词才更合适。
“不舒服。”
不舒服……
裴望舒知道余怜有些不懂正常人的情感,他只当是余怜在山上一个人住久了才这样,现在听到余怜这么说,立马反应过来,这分明不是不舒服,而是——
想念。
是想念。
余怜竟然会想念他。
裴望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发现了什么,他像是要急于求证,瞬间拉近自己于余怜的距离,哑着嗓子问:“所以你是想我对吗?见不到我会觉得难受,就是因为想我?”
“……想你?”
余怜感受着自己和裴望舒交融的呼吸,楞楞地道出这两个字。
她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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