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者男人跪下来，不是跪在干净的地方，而是跪在血泊最深处。血浸透他的裤腿，染红膝盖。
他捂着脸，开始哭。
这次不是呜咽，是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嚎哭，肩膀剧烈颤抖，整个身体都在痉挛。
屏幕更新，字迹变得柔和了一些，像稀释过的血：
【第三次干预机会】
时机：目标情绪低谷（剩余12秒）
目标：强化人性触发，阻止暴力循环
可选交互：
1.手机显示女友来电（铃声+震动，可能强化决心）
2.离婚协议浮现（从抽屉滑出，可能激化矛盾）
3.结婚照掉落（从墙上脱落，可能触发回忆）
4.隐藏选项：短信草稿（需道德值≥55解锁）
【当前道德值：55】
【隐藏选项已解锁】
【预览：短信草稿内容】
---
“短信草稿是什么？”朱志明问。
屏幕上浮现出一段文字，字迹是手写体的扫描版，有些笔画颤抖：
【短信草稿】
“宝贝，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分开了，记住：爸爸永远爱你，妈妈也永远爱你。我们只是...不能再住在一起了。但爱不会变。晚安，我的孩子。——妈妈2月13日”
文字下方，有一滴虚拟的泪渍，正在慢慢晕开。
“选这个。”顾辉说，“这是她...最后想说的话。”
“但如果他看到这个，更崩溃怎么办？”朱志明问。
“崩溃也比疯狂好。”周笔灰说，“崩溃的人还有救，疯狂的人...没了。”
三人意念集中。
——
屠杀者男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停止哭泣，慢慢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柔和的光照着他血污的脸。
他盯着屏幕。
读第一遍时，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读第二遍时，眼泪大颗大颗滴落，砸在屏幕上，和虚拟的泪渍重合。
“爱...”他哽咽道，“爱不会变...”
他松开手，手机掉在血泊里，屏幕朝上，文字还在显示。
斩骨刀从他另一只手里滑落，哐当一声，刀尖插进地板缝隙，微微摇晃。
他跪着，双手捂脸，但这次不是嚎哭，是无声的流泪，肩膀一抽一抽。
屏幕闪烁，字迹变得温暖了一些：
【干预成功】
历史稳定性：95%（稳定）
道德值：+10（现65）
【目标放弃伤害家人】
【专注度：88%，极佳】
【解锁成就：唤醒残存人性】
之后一段时间，屠杀者男人哭了很久。
久到客厅里的血腥味开始变化，从新鲜的铁锈味，变成甜腻的腐臭味。尸体在室温下开始腐败。
他抬起头时，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白色的盐渍。
他的眼神让三人心里一沉，那不是悔悟，是彻底的绝望。
他看向孩子的奶奶，自己的母亲。
奶奶的眼皮在颤动，比之前更快。她的手指抽搐的幅度变大。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像痰卡在深处。
“她要醒了...”屠杀者男人喃喃自语，“她会看到...她会告诉所有人...”
他慢慢站起来，走向奶奶，脚步轻浮，像在梦游。
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刀尖还在滴血，血滴在奶奶的拖鞋上，暗红色在布面上晕开。
屏幕更新，这次带着急促的闪烁：
【第四次干预机会】
时机：目标转向新威胁（剩余6秒）
目标：制造外部干扰，转移注意力
可选交互：
1.狗叫（邻居的狗，可能无效）
2.脚步声（模拟楼上高跟鞋，中等威慑）
3.警车声（远处警笛，可能引发逃跑）
4.敲门声（门外，高风险）
【建议：选择中等威慑，避免过度刺激】
【专注度要求：85%】
【开始倒计时：6...5...】
---
“脚步声。”顾辉说，“让他以为是共犯来了。”
天花板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咚。咚。咚。
高跟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移动。
屠杀者男人抬头，脸色发白。
“她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发颤，“她来检查...来看我做完没有...”
他快步走到门口，耳朵紧贴门板。
脚步声停了。
死寂。
屠杀者男人等了几秒，呼吸急促。
门开了一条缝。
黑夜的走廊上，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光带里空无一人。
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贴在对面墙上。
屠杀者男人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然后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幻觉...”他喃喃，但声音里全是不确定，“都是幻觉...”
他看起来更崩溃了。
屏幕闪烁：
【干预成功】
历史稳定性：92%（轻微下降）
道德值：不变
【目标暂时停滞】
【专注度：86%，优秀】
【警告：目标开始出现幻听幻觉】
屠杀者男人坐在地上，背靠门，眼神空洞。他盯着地上的血泊，盯着妻子的头颅，盯着三个黑色垃圾袋。
然后他开始笑。
低低的，神经质的笑。
“幸福...”他笑着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幸福家园...多好听的名字...”
“我们搬进来的时候...你说：‘老公，我们要在这里幸福一辈子。’”
“我说：‘好，一辈子。’”
“现在...一辈子结束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但脸上还在笑，形成诡异的表情。
屏幕更新，这次字迹带着怀旧的暖黄色调：
【第五次干预机会】
时机：目标精神恍惚，记忆松动（剩余15秒）
目标：植入正面记忆，强化亲情纽带
可选记忆：
1.婚礼（白色婚纱，可能对比残酷现实）
2.孩子出生（婴儿啼哭，可能触发保护欲）
3.母亲做饭（厨房烟火气，触发亲情）
4.第一次出轨（酒店房间，高风险）
【道德值≥70解锁建议选项】
【当前道德值：65】
【建议选项暂未解锁】
【开始倒计时：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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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做饭。”顾辉说，“让他想起亲情。”
“道德值不够。”朱志明盯着屏幕。
“那就赌。”周笔灰说，“赌这个选项不会触发负面效果。”
【13...12...】
三人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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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杀者男人眼前闪过画面：
老旧厨房，灯光昏黄。母亲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汤，热气腾腾，在灯光下形成柔和的光晕。
“儿子，回来啦？”母亲回头笑，眼角皱纹很深，“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妈，辛苦了。”
“不辛苦。”母亲用围裙擦手，“看到你们吃得好，妈就高兴。”
画面里，年轻的屠杀者男人坐下吃饭。母亲不停给他夹菜：“多吃点，上班累。”
“妈，你也吃。”
“妈看着你吃就饱了。”
母亲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脸上是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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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杀者男人从幻觉中惊醒。
他猛地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母亲。
母亲还在昏睡，但表情放松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紧绷。
屠杀者男人站起来，走到母亲面前，跪下。
“妈...”他轻声说，声音哽咽，“妈...”
他伸手想碰母亲的脸，但看到手上的血，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痂，手缩了回来。
“我对不起你...”他磕头，额头抵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我对不起你...”
他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很重。抬起头时，额头红肿，沾着灰尘和血渍。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尸块旁。
但这次，他没有捡起刀。
他开始清理现场，用抹布擦地板，但抹布很快浸透血，越擦越脏。
屏幕：
【干预成功】
历史稳定性：90%（稳定）
道德值：+5（现70）
【目标忏悔，停止暴力】
【专注度：84%，良好】
【解锁成就：亲情唤醒】
屠杀者男人清理得很慢，很仔细。
他用抹布擦茶几，擦电视柜，擦沙发扶手。但血迹已经渗进木头纹理，擦不掉，只留下暗红色的污渍。
他把三个垃圾袋拖到门口，堆在一起。袋子很重，拖动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袋底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袋子，看着客厅，看着沙发上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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