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的专车消失在胡同尽头,留下的只有两排**站岗的哨兵,和那拉得笔直、闪着寒光的铁丝网。
城南被服厂,现在已经成了这方圆几里地最神秘、也最让人胆寒的禁区。
江卫国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大雪覆盖的荒滩,那是原本属于几个倒闭小厂和破旧民房的杂乱地块。
但在他摊在桌上的那张宣纸上,这片地皮已经换了模样。
江卫国手里捏着一支绘图铅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精准的弧线。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厂房布局,而是后世最先进的“工业园”概念。
热电联产、污水循环、地下管廊,甚至还有专门为家属设计的绿化带和子弟学校。
江卫国要在这一穷二白的1960年,硬生生抠出一座超越时代的钢铁堡垒。
“爸,该喝药了。”
李秀莲端着一碗温热的灵泉茶走进来,脚步声放得很轻。
她现在走路已经习惯了挺胸抬头,那身深蓝色的工装穿在她身上,透着股子干练的劲头。
江卫国接过茶,一口饮尽,温热的力量顺着食道散开,洗刷着连日来熬夜的疲惫。
“秀莲,去把孙大虎叫来,让他带上那几张地契和测绘绳。”
江卫国放下茶碗,眼神里透着股子吞吐山河的野心。
“咱们的地盘,该往外扩一扩了。”
还没等孙大虎进门,大门口就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辆漆黑的苏式轿车停在警戒线外,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正跟哨兵交涉。
江卫国眯了眯眼,认出了那领头的人。
那是市规划局的副局长,姓周,外号“周一尺”。
这人出了名的死板,管着全京城的土地划拨,只要他那把尺子量不准,谁也别想动一块砖。
江卫国披上大衣,迈开大步下了楼。
黑子原本在院子里打盹,见主人出门,立马起身跟在后面,那如牛犊般的身形让门口的周副局长眼角抽了抽。
“江厂长,久仰大名啊。”
周副局长看着江卫国,语气里带着股子知识分子的清高,还有一丝掩不住的酸气。
他听说这破被服厂竟然被划成了军事禁区,心里一百个不服气。
这城南的规划是他一手抓的,凭什么一个退休钳工能在这儿圈地?
“周局长,有何贵干?”
江卫国站在警戒线内,没请人进屋的意思。
周副局长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江厂长,关于你申请扩建第二车间的事,局里研究过了,不符合目前的城市功能分区。”
他指了指隔壁那片刚平整出来的地基。
“那一块地,原计划是留给市建材公司的仓库,你这儿又是打铁又是织布,噪音大,污染重,不合适。”
“还有,你这厂房的设计图纸呢?没经过我们局里审批,这就是违章建筑。”
跟在周副局长身后的那个年轻干事也帮腔道:“江师傅,搞工业得讲规矩,不能仗着有部队的关系就胡来。”
江卫国听了,突然笑了。
他从兜里摸出火柴,点燃了那根憋了半天的烟。
“规矩?”
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变得锐利。
“周局长,你跟我谈规矩,那咱们就谈谈工业的规矩。”
江卫国转过身,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大虎,把那张图纸拿出来。”
孙大虎抱着那卷巨大的宣纸跑出来,在大门口的石台上铺开。
江卫国指着纸上那些复杂的管线和功能区。
“周局长,你那把尺子量的是地皮,我这把尺子量的是国运。”
江卫国用手指点在图纸的中心位置。
“这儿,是咱们自个儿研发的余热利用系统。”
“这儿,是全封闭的降噪车间。”
“还有这儿,我设计了一套三级净化排水系统,排出来的水能直接浇花养鱼,你跟我谈污染?”
周副局长原本还想拿大,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是识货的。
那线条的精细程度,那标注的专业术语,甚至连热力循环的参数都精准得让他头皮发麻。
这图纸,别说是市规划局,就是部里的研究院,怕是也画不出来!
“这……这是你画的?”
周副局长蹲下身,几乎要把脸贴在纸上。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连苏联专家都没提到过的“工业内循环”概念。
“不仅是我画的,机器我也快攒好了。”
江卫国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局长,你说的那个建材公司仓库,一年能给国家创多少汇?”
“我这厂子,下个月的第一批特种帆布,就能给国家省下三百万卢布的进口外汇。”
“这笔账,你那把尺子算得清吗?”
周局长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三百万卢布!
在这个外汇比命贵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局长当场磕头的数字。
“江厂长……这,这设计确实超前,可是这土地……”
周副局长还想找个台阶下。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军牌的挎斗摩托车呼啸而来。
周卫东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看都没看周副局长一眼,径直走到江卫国面前,啪地敬了个礼。
“江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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