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亮了一宿。
对于过惯了黑灯瞎火日子的老百姓来说,这光亮比金子还贵重。
江卫国也没心疼那点电费。
屋里亮堂,心里的阴霾就散得快。
一大早,李秀莲哼着小曲儿起了床。
她在炉子上烤热了两个馒头,又给丫丫冲了一碗麦乳精。
那股子奶香味儿,顺着门缝往外飘,把路过的几只野猫馋得直挠门。
“爸,我上班去了。”
李秀莲挎着包,手里还是紧紧攥着那把大扳手。
虽然江卫国说没事了,但她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去吧,下班早点回。”
江卫国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把卷尺,正在量屋里的尺寸。
这仓库大是大,但空荡荡的像个厂房,一点隐私没有。
既然要长住,就得把格局改改。
李秀莲前脚刚走,江卫国后脚就进了空间。
空间那块黑土地边缘,堆着他之前收进去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有红砖,有木板,还有几袋子水泥。
这都是他在厂里废料堆和黑市上一点点蚂蚁搬家弄进来的。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打算在屋子东头隔出两间卧室。
一间给李秀莲和丫丫,一间自己住。
中间留个大厅,放炉子和饭桌。
说干就干。
江卫国脱了棉袄,只穿件单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和泥,搬砖,砌墙。
这活儿他前世干过不少,手艺虽然比不上正经瓦匠,但砌个隔断墙绰绰有余。
灵泉水滋养过的身体,力气大得吓人。
百十斤的红砖,他一手提一摞,脚下生风,大气都不喘。
不到晌午,两道半人高的墙基就立了起来。
江卫国没打算把墙砌到顶。
这仓库房顶太高,砌到顶费料不说,还不利于采暖。
他打算上面用木板封顶,做成那种半封闭的暖阁。
既保暖,又能借着大厅炉子的热气。
正干得起劲,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声音很碎,踩在雪地上,像是耗子过街。
江卫国手里的瓦刀一顿。
他耳朵动了动。
脚步声停在了大门口,紧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似乎有人正趴在门缝上往里瞅。
江卫国没动声色。
他随手抓起一把石灰粉,攥在手里。
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
猛地拉开门上的观察孔小窗。
“呼——!”
一把石灰粉顺着孔洞扬了出去。
“啊!我的眼!”
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混混捂着眼睛,在雪地上疼得直打滚。
江卫国拉开门,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上。
“哪儿来的狗?”
他声音冷硬,手里的瓦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刃上还沾着水泥灰。
那小混混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根本睁不开眼。
“大爷……大爷饶命!我就是路过……路过好奇……”
“路过?”
江卫国冷笑。
脚下用力,碾得那混混肋骨嘎吱作响。
“回去告诉独眼龙。”
“要想探我的底,让他自己来。”
“派你们这种小喽啰来送死,不够我看。”
说完,江卫国像踢死狗一样,一脚把那人踢出了三米远。
那混混顾不上眼睛疼,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江卫国看着那人消失在枯树林里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看来,江建军那个畜生是真急了。
这么快就把独眼龙的人引来了。
也好。
既然要来,那就把这笼子扎得再结实点。
江卫国转身回屋,把门重新锁死。
他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除了砌墙,他还在墙体里埋了几根钢筋。
这是为了防撞。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两间卧室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虽然还没抹灰,看着粗糙,但那种厚重感让人心里踏实。
李秀莲下班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惊呆了。
原本空旷的仓库,被两道红砖墙隔开。
虽然还没封顶,但已经能看出家的模样。
“爸……这……这是您一天干出来的?”
李秀莲摸着那还没干透的水泥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也太快了。
“闲着也是闲着,力气攒着又不能生崽。”
江卫国正在炉子上炖着萝卜白菜汤,里面切了几片腊肉,香气扑鼻。
“赶紧洗手吃饭。”
“吃饱了,我有话跟你说。”
饭桌上,气氛有些凝重。
江卫国给丫丫夹了一块腊肉,看着孙女吃得满嘴油光,这才开口。
“秀莲,这两天上下班,尽量走大路。”
“要是有人拦你,别犹豫,直接往厂保卫科跑。”
李秀莲手里的筷子一抖。
“爸,是不是……是不是建军他又……”
“那是条疯狗,急了肯定要咬人。”
江卫国把今天门口那个探子的事儿说了。
只是隐去了自己撒石灰的狠辣手段,只说是被自己吓跑了。
“独眼龙那伙人是这一片的毒瘤,早就该拔了。”
“他们既然盯上了咱们,那就不是躲能躲过去的。”
江卫国从兜里掏出一把崭新的大锁,放在桌上。
“以后你在里面锁门,不管谁敲门,只要不是我的声音,都不许开。”
“哪怕是厂长来了,也别开。”
李秀莲看着那把沉甸甸的锁,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爸,我不怕。”
“以前在那个家里,我怕是因为没指望。”
“现在日子刚好起来,谁要是敢毁了咱们的家,我就跟他拼命!”
江卫国看着儿媳妇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人只要有了想守护的东西,骨头自然就硬了。
……
与此同时。
城西的一处破庙里。
江建军正跪在地上,给一个戴着眼罩的壮汉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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