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日头刚过正午，**重工的炼钢车间里热浪滚滚。
那座五吨级的冲天炉正发出低沉的咆哮，像头永远吃不饱的巨兽。
江卫国站在炉台边，没穿防护服，就那么穿着单衣，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梁往下淌。
他手里拎着把长柄钢钳，正盯着出钢口流出的金红色液体。
“加料！”
江卫国一声低喝。
铁柱抱着一包配好的“药粉”（稀土粉末＋钨金残渣），猛地撒进了钢水包。
“呲！”
白烟腾起，钢水瞬间沸腾，颜色从金红转为一种诡异的紫青色。
这是江卫国新研发的“**二号轻量化合金”。
强度比普通钢材高三倍，重量却轻了三分之一。
这玩意儿要是用在重卡的大梁和轮毂上，那车能跑得飞起。
就在这时，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红旗轿车直接冲进了厂区，后面还跟着两辆吉普。
车门推开，下来的正是重工部的刘部长，还有几个满头大汗的厂长。
其中一个，正是京城第一轧钢厂的赵厂长。
这赵厂长平时眼高于顶，这会儿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帽子都歪了。
“**！救命啊！”
刘部长还没走近就喊了起来。
江卫国把钢钳递给大黑，擦了把脸上的汗，慢悠悠地走下炉台。
“部长，这又是哪儿塌了？”
“不是塌了，是停了！”
赵厂长冲上来，一把抓住江卫国的手，那手劲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我们厂那台从西德进口的‘一米七’热连轧机，主传动齿轮崩了！”
“那可是咱们全京城唯一能轧薄板的机器啊！现在全厂停工，几千号工人干瞪眼！”
“德国专家呢？”江卫国点了根烟，神色淡定。
“别提了！”赵厂长气得直跺脚，“那帮德国佬说这是操作不当，不给保修！要换新齿轮，得从德国发货，最快也要三个月！还要五万美金！”
“三个月？五万美金？”
江卫国冷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他们这是抢钱。”
“走，去看看。”
江卫国没废话，直接上了刘部长的车。
第一轧钢厂。
巨大的车间里静悄悄的，那台庞大的轧钢机像具尸体一样躺在生产线上。
几个德国专家正站在旁边，用德语高声谈笑，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厌恶的傲慢。
江卫国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钻进了齿轮箱。
断裂的齿轮足有磨盘大，断口处呈现出明显的脆性断裂纹路。
“这就是德国工艺？”
江卫国伸手在断口上摸了一把，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颗粒感。
“渗碳层太薄，心部韧性不足。这种齿轮，轧普通钢还行，一上高强度钢，必崩。”
他从齿轮箱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油泥。
旁边那个领头的德国专家汉斯，听不懂中文，但看江卫国那副轻蔑的表情，立马不乐意了。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旁边的翻译脸色难看地翻译道：“他说，这是精密机械，不懂的人不要乱碰。中国人根本造不出这种精度的重载齿轮。”
“造不出？”
江卫国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汉斯。
他从兜里掏出那把金刚石什锦锉，在手里转了个圈。
“赵厂长，给我准备一块刚才那种断裂的废齿轮钢，再给我一台铣床。我要让这帮洋鬼子看看，什么叫‘中国精度’。”
十分钟后，车间角落的一台普通立式铣床上。
江卫国将一块巨大的废钢固定在工作台上。
他没有用图纸，也没有用样板。
那个断裂齿轮的数据，在他摸了一把之后，就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嗡――”
铣床启动。
江卫国的手稳如磐石，操纵着刀头切入钢料。
铁屑飞溅。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德国专家汉斯原本还抱着膀子看笑话，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江卫国加工出来的齿轮齿形，竟然不是标准的渐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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