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街道办事处的大院里,这会儿比菜市场还要喧腾。
那台刚点着的“回风炉”就像个不知疲倦的蓝火怪兽,呼呼地往外喷着热浪。
围在边上的大妈大婶们,一个个脸都被烤得通红,却没人舍得往后退半步。
“我订一个!这是十五块钱,江师傅您点点!”
一个穿着深蓝棉袄的大妈,也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叠皱巴巴的**票,啪地一声拍在三轮车的车帮上。
手劲儿大得让车身都跟着晃悠了一下。
这一声像是点着了**桶。
“我也要!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江师傅,这炉子真不用票?那我定俩!给我儿子那屋也弄一个!”
钞票像雪片一样往江卫国怀里塞。
大团结少见,多的是一块两块的零钱,甚至还有几分几角的硬币,带着体温和汗味。
江卫国没慌。
他站在三轮车旁,单手护着那个还在燃烧的样品炉子,另一只手把钱按在车座上,眼神稳得像是在车间里盯着机床。
“排队。”
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股金石撞击的硬度。
正要往上涌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了一下。
江卫国那身旧军装上的军功章,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让人不敢造次。
刘主任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这乱糟糟却又火热的场面,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赶紧招呼办事处的干事们出来维持秩序,拿本子记账。
“都别急!街道办给大家做担保!江师傅是咱们的便民服务点负责人,跑不了!”刘主任嗓门都喊劈了,脸上却笑出了一朵花。
这哪是卖炉子,这是在给她送政绩啊!
不到半个钟头,刘主任那个硬皮本子上就密密麻麻记了三十多个名字。
收上来的定金,沉甸甸地装满了一个帆布兜子。
“江师傅,这……这么多单子,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刘主任看着那厚厚的账本,既兴奋又有点担心。
江卫国把帆布兜子的拉链拉好,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忙不过来也得忙。”他跨上三轮车,把那个已经熄火但余温尚存的炉子重新搬上去,“慢工出细活。告诉大伙儿,三天后出第一批货,按交钱的顺序来拿。”
说完,他冲刘主任点点头,脚下一蹬,三轮车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载着这第一桶金,稳稳当当地驶出了街道办大院。
风刮在脸上依旧硬,但江卫国觉得这风里透着股子甜味。
回到仓库,日头已经偏西。
李秀莲正在门口剁白菜帮子喂鸡——那是江卫国前两天从鸽子市顺手换回来的两只芦花鸡,正打算留着下蛋给丫丫补身子。
见公公推着车回来,车上还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兜子,李秀莲赶紧放下菜刀迎上去。
“爸,事儿办成了?”
江卫国把三轮车停稳,拎着兜子进屋,往那张紫檀木的小书桌上一倒。
“哗啦——”
钱币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秀莲手里的围裙差点掉地上。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哪怕是那些零碎的**票,堆在一起也足够震撼人心。
“这……这是……”
“定金。”江卫国脱了大衣,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一共四百五十块。这还只是第一批。”
李秀莲的呼吸都急促了。
四百五十块!
她在厂里当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五。
这得干两年才能挣回来啊!
“爸,这么多钱,咱们……”
“这不是咱们的钱,是买材料的本钱。”江卫国坐下来,开始把钱分类整理,“明儿个我还得去物资局拉废料。秀莲,这两天你下班回来,得帮我搭把手。”
“哎!您说干啥我就干啥!”李秀莲眼睛亮晶晶的,浑身充满了干劲。
当晚,仓库里的灯光亮到了后半夜。
江卫国没有进空间,就在外屋的大厅里干活。
空间虽然方便,但这炉子是要拿出去卖的,必须得有“生产痕迹”。
不然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你一个人怎么一夜之间变出几十个炉子,没法解释。
“当!当!当!”
锤击钢板的声音在荒滩上回荡,有节奏,有力道。
李秀莲也没闲着。
她拿着砂纸,按照江卫国的要求,打磨那些切割下来的粗糙边缘。
虽然手被磨得生疼,但她一声不吭,看着一个个零件在公公手里变成型,心里那股子踏实感比吃了蜜还甜。
第二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红星四合院。
“听说了吗?江老头在街道办搞了个什么便民点,卖炉子!”
“卖炉子?就他那两下子?”
“嘿!你还别不信!听说那是陈局长特批的,不用票,还省煤!街道办那边都抢疯了,定金都收了好几百!”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算盘在门口算账。
听到这消息,算盘珠子“啪”地一声拨错了位。
“好几百?”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绿豆眼里射出两道精光,“这**……这是发了啊!”
他心里那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个炉子十五块,那成本也就是几斤废铁钱,顶天了三五块。
这一转手,就是一个大团结的利!
阎埠贵坐不住了。
他把算盘往胳膊底下一夹,揣着手就往外走。
“老阎,干嘛去啊?”三大妈在屋里喊。
“去西边转转!这**发财了,咱们是老邻居,怎么也得去‘贺贺’!”阎埠贵嘴上说着贺喜,脚底下的步子却比抢鸡蛋还快。
到了仓库区,阎埠贵还没靠近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那声音密得跟下雨似的,一听就是大工程。
“**!**在家吗?”阎埠贵隔着那扇包了铁皮的大门喊了一嗓子。
门没开,倒是旁边那个专门留给黑子进出的狗洞里,探出一个硕大的黑色狗头。
“汪!”
黑子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个曾经被它咬破裤子的老头。
阎埠贵吓得往后一缩,捂着屁股就要跑,但想到那几百块钱的生意,又硬着头皮停下了。
“黑子!去!”屋里传来江卫国沉闷的声音。
大门打开一条缝,江卫国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工装,手里拎着把大铁锤,脸上还蹭着两道黑灰,看着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煞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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