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夏家的锁是钥匙指纹密码三合一的,熟到了一定份上知道家门密码很正常,但江予晴觉得指纹和密码都是很私人的东西,所以上次在医院时她提出要去接小花和小黄搬家也仅仅是跟月饼要了钥匙,不过院子大门的密码她还是知道的。
进门后,穿过花园,她在入户门前站定,伸手想摁门铃。
就在手指摁下的前一秒,她耳朵一动,捕捉到了门内传来的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为什么?怎么就你……人家……”
虽然知道这样的动作不太礼貌,但江予晴怕贸然按响门铃会发生更不好的事,只能悄悄把耳朵贴在门上,想仔细听听。
经过辨认后,她确认在门内争吵的是一男一女,不过听起来却不是齐知夏和月饼的声音。
难不成是小夏的父母?
脑子里一冒出这个念头,她吓得立马从门前跳开,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摁门铃打扰到他们。
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现在这个心虚的自己很像那种带坏好女孩还差点被家长抓住的黄毛小混混。
她给月饼发了个消息,问他是什么情况。
等了三分钟,月饼没回。
江予晴不知道该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先离开了,到路边随意找了个长椅坐下,等待月饼给她回消息。
就这样等了二十分钟,没等来消息,倒是先等到了两个从齐知夏家里出来的人。
江予晴没听错,就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出来时皆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但明显女人更气一点,一双高跟鞋在大理石路面上踩得噔噔直响,江予晴都怕她把鞋跟跺折了。
等那两人驱车离开后她才偷偷摸摸的重新进了院子。
月饼应该是看到了她的消息,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江予晴赶紧闪身进去,生怕被那两个人杀个回马枪把她抓住。
月饼很是奇怪:“你怎么像个贼一样?”
“你可别说了,刚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害她一直坐在路边提心吊胆,可真真像个被大小姐的父母赶出家门的黄毛。
月饼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他垂头叹了口气:“进来再说吧,小心脚下。”
要不是他提醒,江予晴还真就一脚踩到碎了满地的陶瓷片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感觉情况比她想的更糟糕。
她往客厅瞅了眼,没看到齐知夏的身影,便问:“小夏呢?”
月饼急忙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用气音说:“在楼上呢,心情不好。”
江予晴从来没上过二楼,闻言也只能看了看楼梯口,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不知道正不正确的二楼的样子,还有破碎的小夏在二楼某个房间中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自己哭泣的样子。
一想这个场景她的心就开始隐隐作痛,追着还在收拾满地狼藉的大猫问:“刚刚吵架的是她父母?”
月饼拿来个大塑料袋,让她帮忙撑着。
他一边把那几只快被踩成泥的粉玫瑰倒进塑料袋里一边说:“你猜的没错。两个人又因为小夏不肯回去住生气了,借她这次考试成绩的由头冲她发火。我刚刚没回消息是因为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是猫妖,所以一直以猫的形态躲在房间里。”
说到这时,他不知怎的,动作都暂停了一瞬。
江予晴看着他因弯腰扫地而弓起的背,心里五味杂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月饼就自发当起了他们的老大哥,任劳任怨地照顾他们,当厨子当保姆当司机,从没有过怨言,反倒还一直乐呵呵的,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近不了他的身。
但只要是人的大脑,操心太多就会有过载的情况。
虽然还没搞清楚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但江予晴已经开始鼻子发酸了。
她吸了吸鼻子,不动声色地扭过头,不想让月饼看见她这么矫情的样子。
“然后呢?”
月饼又重新动起来,仿佛刚刚露出的疲倦的样子是江予晴的错觉。
“其实……他们并不支持小夏养猫,他们觉得都高三了还要自己照顾一只猫太浪费精力了。从小夏捡到我的时候他们就不赞成,现在更是想直接把我送走。所以小夏刚刚把我锁进了房间不让我出来,也是为了保护我。”
“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明平时一直是你在照顾小夏。”江予晴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
月饼闻言只是无奈又心酸地笑了一下。
是啊,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月饼是猫妖,看不到他的付出,只认为他是个负担。
被打碎的花瓶和杯子都收拾好了,被扔在地上的抱枕也都回归原位。家里终于没了争吵的样子,月饼紧绷了半下午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跟江予晴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这期间,江予晴一直不放心,频频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放心吧,”月饼给她倒了杯水,“小夏早习惯了,不会因为他们说的这些话就想不开的。只是毕竟是亲生父母,频频出口伤人,就算她再坚强也会有承受不住的时候,得需要点时间缓缓。”
从他这三言两语中,江予晴已经能窥见那些自己曾经很想得到的答案了。比如为什么认识这么久了也没见过齐知夏的父母,比如她为什么自己一个人住,比如月饼为什么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小夏家挺有钱的,父母整日在上流社会里待着,总能见到很多优秀的孩子,于是就习惯了用那些孩子跟小夏比较,习惯了指责她打压她,小夏因此养成了个叛逆的性子,不想跟他们住在一起,也不想走他们铺好的路,非要自己挣出个名堂来。所以她学习一直很努力,成绩也很好,这次是因为考试时突然肚子疼,导致排名下滑了两名,就被她爸妈抓住了这个空子,一个劲儿地批评她。
小夏觉得他们毕竟给了自己良好的物质条件,也没缺她钱花,所以除了搬出来住这一件事就再也没正面反击过,一直都是他们说什么就听什么,从不还嘴。他们自己觉得没劲,说够了自然会离开。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来这么一遭,美其名曰‘关心’。”
江予晴默默听着,觉得自己都能给刚刚在门外听到的话进行填空了。无非就是“怎么就你有理由考不好人家就能一直考好”之类的。
此刻她只想冲上楼去抱抱这个女孩儿,告诉她其实你很厉害,我们都知道你很厉害。但过度的关心也是一种负担,她想齐知夏的自尊心肯定不允许别人窥见她脆弱的时刻,所以她拿上鸽子汤就走了。
食堂刚开业时,齐知夏曾给她发消息,说要带朋友来吃,但她一直没见她来。
江予晴知道她是言出必践的人,所以猜她迟迟不来肯定有特殊的原因。后来大猫告诉她,齐知夏给自己报了暑期班,每天早早就去上课,傍晚才回来,吃过晚饭就一头扎进书房继续学。
就这样循环往复,夏天还没等到她,秋天就来了。
江予晴没单独联系她,只是隔三差五就打包一个小蛋糕给她送过去。
她明白,齐知夏必须要为她远走高飞的想法争个名分。
*
晚上回到家后,吃过晚饭,江叙非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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