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办理身份卡跟人类办理身份证的流程差不多。几个人被带出去拍证件照时，江予晴瞅准机会，打算趁现在跟王启铭聊一下合作的事。
经过观察，她发现猫妖局与人类政府不同，有一套自己特殊的运行逻辑。面前这个很好说话的猫妖大概率掌握着最高权力，所以如果她能说动王启铭，那就万事不用愁了。
不过在切入正题之前，她还有点别的想问的。
“我听说猫妖局有宿舍提供？”
王启铭正忙着把他们的信息录入，头也不抬地回道：“是，你要住？”
“我不住，我想让那两只没成年的猫妖来住。”
王启铭敲下回车键，这才看向江予晴：“你不是他们监护人吗，怎么不带他们回家住？”
江予晴讪讪一笑：“他们两个好像都比较喜欢人类形态，但我家里床位不太够，再加上我平常上班都没时间给他们做饭，总不能让他们天天跟着我吃外卖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理由很充分，正好未成年不用交住宿费，王启铭就顺手给他们在住宿系统里录入了。
“还有个问题，他们三个有觉醒天赋的吗？”
江予晴遗憾地摇头；“还没有。”
王启铭咔哒咔哒地点击鼠标，在三个人的“天赋”一栏都勾选了“暂未觉醒”。
“这就可以了，等他们拍完照以后就可以走了，身份卡一个周以后来拿就行。还有别的事吗？”
江予晴赶忙点头。
“就是我家这个老大也成年了，听说猫妖局可以给安排工作，能帮他找个工作吗？”
说到这事，王启铭也很是为难。
他叹气：“如果觉醒了天赋的话我们可以为他匹配一个合适的工作，但他现在既没有天赋，也没有人类就业所需要的学历，我们也很难办啊。”
江予晴没气馁，追问道：“那如果是觉醒了天赋的猫妖，这边能给安排到什么地方？”
“这个嘛，无非就三种，”王启铭掰着手指头数给她看，“第一种，是我们猫妖局建设需要的人才，那会直接收编，毕竟我们现在还是挺缺人的；第二种，由猫妖局开办的或其他猫妖独立开办的企业、公司或个体店铺；第三种就是我们通过某种方式举荐，把他送到人类手底下。”
“那现在成功了多少了？”
王启铭向后靠在椅背上，一边转椅子一边想。
“猫妖局也是刚刚开办这个业务，除了我们自身的人才储备，其他送出去的也就十多二十个吧。”
“这样啊……”
江予晴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听他的意思，大部分猫妖都比较保守，选择留在种族内部寻找机会，而那几个到人类手下打工的猫妖都是秘密送去的，没有暴露身份，像她这样想要主动跟猫妖打明牌求合作的人类几乎没有。
虽然跟猫妖合作有风险，但这机会实在诱人，她不想放弃。
于是王启铭就看到这个都准备离开的姑娘又拉开他面前的椅子坐下了。
王启铭：“？”
江予晴嘿嘿一笑，又把椅子拉近了点，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王启铭的眼睛。
“是这样的王局长，我呢想开一个餐馆，同时招收猫妖做员工，您看能不能行？”
王启铭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主意。他往前挪了挪屁股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严肃了。
“你如果问我，我会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他思索良久才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但是据我所知以前从来没有人类这么做过，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成功。”
人类和猫妖都相互避之不及，因此从没有人类特意招收猫妖做员工，他在听到这个想法时也是心里一惊，但细想想，也确实有可行之处。
当今猫妖生存的环境太狭窄了，很多猫妖压根找不到工作，没有正经工作就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若是以后能多点这样的人类跟猫妖合作，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这些都是暂时的想法，真正的实施效果没人敢打包票，局长也不行。
不过江予晴也不是听他来打包票的。
“我想合作的不是猫妖，而是猫妖局，”她目光切切又坚决，“我自己开一个店，承诺三分之二以上数量的员工都招用猫妖，尽我所能为猫妖局解决就业问题，但需要你们给我提供我需要的超能力猫妖，并在我创业初期提供一部分资金进行投资，这个交易怎么样？”
王启铭大概也没见过这个场面，被江予晴说的一愣一愣的，竟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的意思是想跟我们合作，我们提供人和钱，你们提供就业岗位？”
对没错就是这样。
江予晴地忙不迭点头。
“听起来不错。”
王启铭摸了摸布满细密胡茬的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递给江予晴：“来，你扫我。”
这下懵的换成江予晴了。
“啊？”她倒吸一口气，满眼都是不敢相信，“局长的微信能随便扫吗？”
她下意识的反应看得王启铭忍俊不禁：“害，我们小小一个猫妖局没那么多规矩，他们都管不着我，我想加就加了。”
江予晴也跟着笑起来。
好友申请发过来，王启铭很快就通过了。
“行，你回去之后把你详细的想法写一份项目申报书发给我，我考虑一下，之后有进展了再通知你。”
猫妖宿舍的审批需要一段时间，小花拉着小黄要去找朋友们玩，出了猫妖局的门跟江予晴打了声招呼后就跑没影了。
天边漾开的金黄一层叠一层，看得人浑身通透舒展。江予晴在落日下站了一会儿，一边看晚霞一边深呼吸，从没觉得人这么轻快过。
她看天，江叙也跟着看天，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就看江予晴。
“姐姐怎么这么开心？”
江予晴回眸一笑：“要辞职了，谁能不开心。”
“真的决定了？”
明明昨天还在说要慎重考虑一下，今天却像被什么刺激了一样直接做了决定，还试图拉拢王局长参与她的创业。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担心他姐姐是不是被老板压榨得脑子出问题了。
“你表情这么凝重做什么，”江予晴在他胳膊上呼了一巴掌，“这是好事，你要替姐姐开心。”
“可能过了今天，明天我就没有这么大的勇气了，所以我当然要趁自己冲动赶紧定下啊，明天反悔了怎么办。”
江叙定定地看了她几眼，随即抬脚小迈一步，站到她身边。
她从余光中看见了，轻声唤道：“小絮呀。”
“嗯？”
江叙目光垂下，从她的发顶看到她长长的、如羽毛般轻盈的眼睫，再往下，就是她比羽毛还要轻盈的心。
他看到那双被眼睫覆盖的澄明的眼正向他看过来，深棕色的眼瞳里盛满了眩目耀眼的橙色云海，像一对儿燃烧的太阳。
“晚霞好看么？”
江叙应声望去，极目远眺，却看不出什么特别。
“以前跟弟弟妹妹们住在楼下小箱子里的时候，已经看过无数遍这样的晚霞了，”他道，“不仅有橙黄色的，还有粉色、紫色、红色……我们都看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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