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大,又热又闷的,才刚出城刘刈就出了一身的汗,脸红得跟放蒸笼里蒸过似的。
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都是行色匆匆的,刘刈闷着头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道急促的喘息声。
刘刈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老头,他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脸红得很不正常。
刘刈见过这种毛病,军医说是暑热症,严重会死人的。
他连忙折返回来,拦腰将人抱起,快步往树荫下跑。
老头吓了一大跳,声音都变了,“你干什么?”
刘刈道:“你先别说话,暑热症很危险。”
老头颠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声音一顿一顿的,“你慢点跑,我苹果都洒了。”
刘刈道:“人重要,苹果可以再买。”
刘刈跑得快,把篮子里的苹果颠了许多出来,老头看着掉了一路的苹果,无奈地扶额。
刘刈将老头放在树下,用手给他扇风,“你自己把衣服拉开,透透气。”
老头满脸无奈地靠在树干上,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解释道:“我只是哮喘犯了,不是暑热症。”
刘刈很不好意思,挠挠头,“对不住啊。”此时一个苹果咕噜噜地滚到他脚边,他回头看到一地的苹果,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道,“我去给你捡回来。”
说完不等老头说话,刘刈就急急地转身去捡苹果了。
这苹果与刘刈之前吃过的不同,水灵得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香气浓郁,又大又红得均匀,皮薄汁水多,几乎全都磕坏了。
老头道:“别捡了。”
刘刈没听他的,将地上所有的苹果都捡起来了。他兜着满怀苹果走到老头面前,“不好意思啊,都磕坏了。多少钱?我赔给你。”
老头摆摆手,“不用,你也是一片好心。”
刘刈实在过意不去,“不行的,要赔的,只不过我钱还没拿到,你留个地方,我拿了钱给你送去。”
老头见他相貌堂堂,一身肌肉,虎虎生威,又听到他的话,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这天太热,我一个老头子提着东西累得很,你要过意不去,就把我送回去,算抵了这些苹果了。”
刘刈道:“送你是应该的,怎么能抵钱呢?”
老头笑道:“其实苹果多了也吃不完,说不定本来就要浪费的。”
“那我背你吧。”只是送回去,刘刈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老头道:“不用,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但还走得动路。”
刘刈很诚实,“我不是说你老了,我是心里过意不去。”
老头被他逗乐了,“那你给我提苹果。”
刘刈道:“我本来就要提的。”
两人又说了一阵,最后老头还是说服了刘刈。
刘刈提着篮子跟在老头身边往前走。老头也摸清楚了刘刈的性子,是个老实的,闲聊问他,“你这是准备回军营?”
烂苹果老头不要了,刘刈捧着太麻烦,于是一边啃一边回他,“不是,我是准备去龙泉书院的。”
老头有些讶异,“你去书院干什么?”
刘刈‘咔嚓’‘咔嚓’地啃苹果,“我想去见个人。”
老头问道:“谁啊?”
刘刈老实回道:“不知道。”
老头见他神色不对劲,“书院没有女学生,你别是找错地方了。”
听到这话刘刈才意识到这老头应该不是普通百姓,又想起自己从未跟他说过自己是军营的人,但他张口就问自己是不是要回军营。
这两天撒的谎多了,刘刈也自然了些,“我不识字,没进过学堂,听说龙泉书院很厉害,就想去见识见识。”
老头道:“原来是这样。”
刘刈点了头,随即问道:“老先生,你家在哪里啊?”
老头回道:“翠微山。”
刘刈根本不知道翠微山在哪里,便又问,“远吗?”
老头听了这话,乐呵呵的,“有点远。”
刘刈随口问道:“这么热的天,你跑这么远特意来买苹果啊?”
老头道:“家里人爱吃。”
“哦。”
来到翠微山脚,刘刈抬头看着半山腰宽阔的书院,“这里是龙泉书院?”
老头回道:“嗯。”
刘刈转头看向他,连忙道:“我说了送你回去的,不是你送我。”
老头累得坐在地上歇脚,“我就是龙泉书院的。”
刘刈打量着他,老头见他如此,“怎么,不像?”
刘刈倒不是不信,他这辈子见过最有学问的人是军师,这老头虽然穿得简朴,但看着比军师还有学问。
“你是先生,怎么还要自己走这么远去买东西啊?”
老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刘刈道:“你年纪这么大了,走得慢,应该喊学生去帮你买的。”
老头道:“你倒是实诚。”
他这辈子还没被谁说过年龄大,谁见了他不说一句老当益壮。
刘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夸起自己来了,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啊。”
老头被他逗乐了,“你想去书院学习吗?”
刘刈有些诧异,“啊?我吗?”
老头道:“当然是你,难不成还是我啊。”
刘刈没进过学堂,小时候家里穷,没钱念书,后来打起仗,全家流亡,乞讨,入军营,就更没有机会念书了。
“不了,我过几天就要走了,我就是来看看。”
老头道:“过几天才走,又不是现在就走,我看你脑子是个灵光的,认字吗?”
刘刈摇头。
老头道:“即便在军营,认字也有很多好处的,你学几天,能认几个字也好。”
刘刈没想过要认字,几天也学不到什么,但他想,如果他能在书院待几天,肯定就能认识美人了。能跟美人待几天,他此生也无憾了。
“行,但我现在身上没钱,要不,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回去借点钱来。”
老头笑道:“就几天要什么钱,不用钱,你把时间安排好就行。”
刘刈道:“那就多谢先生了。”
说完他才意识到他还不知道老头的名字,得了人家恩惠,连名字也不知道太不应该了,于是他问,“不知先生何名?”
“你叫我王先生就行了。”
刘刈应了声,“哦,我叫刘刈。”
“哪个刈?”
“刈麦的刈。”
王书秉颇为赞赏,“军人叫这个名字,倒是威慑力足。”
刘刈反倒好奇地问道:“这名字很霸气吗?”
王书秉有些诧异,“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刘刈道:“抓阄抓的。”
王书秉很好奇,“哪个地方有这种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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