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打湿伞面,苏暮收了念头,缓步朝着孤儿院铁门走去。
艾利一行人正被脑海里连绵的低语折磨,视野扭曲,心神摇摇欲坠,已经快要撑不住。听见脚步声,几人猛地回头,紧绷的手按向腰间的配枪与圣徽。
入目是撑着黑伞的少女。
暗灰风衣,宽檐软呢帽压着,只露出一截清隽白皙的下颌,气质清冷疏离,和这片压抑疯狂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要靠近这里。”艾利的声音干涩沙哑,强压着脑海里翻涌的错乱低语,“这片污染……圣光无法净化,再靠近,你的理智会被撕碎。”
苏暮在几步之外停下,没有再往前贸然踏入黑雾的辐射范围。她目光平静,落在那团灰蒙蒙、缓慢蠕动的雾霭上。
“我知道。”她声音清淡,“我是克洛德大学神秘学专业的学生,听说这边出现特殊异象,过来看看。”
旁边一名年轻驱魔师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麻木:
“又是神秘学的学生?这里不是你可以猎奇的地方。教会试过无数次,圣光在此处毫无作用,我们已经折损太多同伴了。”
“圣光对应的是地狱邪秽,”苏暮淡淡开口,指尖藏在袖中,已经悄悄捻起一张静神符,“可这东西,根本不属于地狱。”
一句话,让艾利瞳孔微缩。
这正是他们心底最恐惧、却不敢轻易确认的猜想。
“你怎么知道?”
“典籍里有零星记载,一种脱离善恶、单纯趋向无序的异质侵蚀。”苏暮顺着自己“神秘学学生”的身份说辞,不暴露诸天来客和符道的根底,“我有别的法子,或许可以暂时稳住这片污染向外扩张的速度。不敢保证根除,但至少,能让你们先从认知低语里脱身。”
艾利几人对视一眼,满是迟疑。
半年来,所有办法全都失效,一个陌生的东方学子,能有什么手段?可眼下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再拖下去,他们几个很快就会和之前的同僚一样,疯癫沉沦,彻底葬送在这里。
“你打算怎么做?”
苏暮抬了抬眼,袖间那张泛着淡金微光的符纸,悄然浮起半寸。
“划定边界,隔绝无序的渗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抬手轻扬,金色符纹脱指而出,没有圣光的璀璨盛大,没有祷告的庄严肃穆,只有一抹沉稳、规整、至纯至正的秩序金光。
一张镇界封尘符稳稳落地,贴在孤儿院铁门正中央。
刹那间。
原本肆意翻涌、扭曲扩散的灰黑雾霭,骤然一滞。
那些不断增殖错乱的空间纹路、倒挂扭曲的雨丝、折叠错位的墙体虚影,瞬间定格。
缠绕在众人心神中、无孔不入的细碎低语,像被一刀斩断,彻底消弭。
“——!!”
三名濒临崩溃的驱魔师浑身一震,猛地大口喘息起来。
扭曲的视野快速恢复正常,错乱的认知回归正轨,脑袋里撕咬神智的疯狂低语彻底消失。
那股深入骨髓、压迫了他们无数日夜的冰冷混乱,没了。
短短一秒,恍如重生。
艾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只剩极致的错愕与震撼。
无效了半年的污染,击溃无数驱魔师、碾碎无数信仰的域外混乱。
没有圣光,没有祷告,没有圣物。
少女轻飘飘一张不知名的金色符文,就这么硬生生镇住了。
黑雾还在,畸变的影子依旧贴在走廊深处的墙壁上缓慢蠕动,却再也无法向外蔓延分毫,如同被无形的高墙死死困住。
秩序,强行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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