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唐施诗皱起眉头,脑袋突然抽了一下,疼得厉害。
老姚这时出现在门外,隔着门大喊,“唐仔!开门啦!”
“你可真能整!”唐施诗见他一手拎着四五个塑料袋,装满了各式早餐。他骄傲的把手一扬,“够不够意思?吃吧你!”
俩人一边吃早餐,一边闲聊。老姚见她缓过来了一些,又问,“说说吧,昨天怎么回事?”
“唉,别提了。就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还记得吗,地府的事儿。”她一边说,一边心虚,生怕老姚觉得她是神经病。
老姚虽然没挤兑她,但也没说什么好话,“要我说,一切都是因为文新子。要不这样,你离职得了。都这样了,你再不离职我觉得你要疯魔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半根油条塞进嘴里。
唐施诗突然沉默了。她那一会儿,竟然觉得老姚说的很有道理。但没过几分钟,她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在地府的经历,什么飞禽神兽、高维空间,给老姚说得晕晕乎乎的。
不过很显然,他不相信。等俩人吃完,唐施诗收拾桌子,老姚突然问她,“Betty最近跟你联系没?”
“啊?她,没有啊。话说上次我回绝她以后,还以为她会去跟老板说我坏话,不过后来好像并没有。”唐施诗一边擦桌子,一边拿着一个苹果啃起来。
“你没吃饱!?”老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吃饱了吃饱了。哎呀!”唐施诗看他嘴贫烦人,就要打发他走。
“不过老姚,还是得谢谢你。”
老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咱俩谁跟谁啊,你客气什么!我正好约了刘卡去打球,最近大家都不忙,你闲着的话,一起来。”
“嗯。”她点点头。
老姚出门时,突然转过身,严肃的对唐施诗说到,“施诗,真的,别老想着那件事了。我不说为你好什么的,有些事情,糊涂一下就过去了。说不好听点,跟咱们都没关系,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谈不上应不应该,别钻牛角尖,昂。”
唐施诗鼻子一酸,立刻又恢复嬉皮笑脸,“知道了,快滚吧,就你话多。”
“得嘞!”
第二天,唐施诗作为一个休假到期的打工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准时到了工位。办公室好多人啊,5、6月份是最热闹的季节,项目组都发完年报,回公司做底稿,每天都熙熙攘攘的,抢位子都不好抢。
“施诗,你咋样?”很久没见,刘卡瘦了很多,唐施诗差点没认出来。
“你怎么这样了!”她有点惊讶。
“被查理詹折磨的呗。昨天叫你去,你没去。”老姚凑上来嘻嘻哈哈。
一整天很快就过去了。唐施诗除了复核同事的底稿,其余时间就是在琢磨,怎么昨天试了好多次,就没能进去地府呢,真是奇了怪了。算来算去,黄玫瑰也该出来了。不知道她找不找得到我,但愿这姐有点智商。
晚上下班前,老姚问她,“晚上去唱K吗?组局了,一起吧!”
“我不去。”唐施诗微微一笑,表示自己要回家补觉。这确实也是大实话,她的心思不在这。
等一群人下楼,突然有个人冲他们招手。大家纷纷看过去,竟然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袋,里面装了个盒子,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他冲着那一群人招手,大家互相看看,不知道他是找谁。
“唐施诗!”她还没来得及逃,对方就脱口而出,大声喊她名字。这一喊不要紧,众人纷纷看向她。
“哇!谁啊?施诗,这是你......”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判断,场面略微有点尴尬。说是她爸,有点年轻;说是她哥,有点老。空气像凝固一般,大家好像都停下来了,等着她说话。
“你他妈的!”老姚一看这阵仗,气不打一处来。他认得这男的,就是那天他去找唐施诗的时候,屋里那个男的。虽然当时他们俩都晕倒了,但他凭直觉判定这人不是好人,对他印象深刻,敌意颇深。
他一边骂着,一边人快速冲过去。唐施诗一看这架势,完犊子,千万别上演什么狗血戏码。她赶紧风一样冲过去,拦着老姚说到,“哎呀,别气,我舅舅,我舅舅。”
老姚突然愣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唐施诗见状,赶紧捅咕他一下,使了个眼色。老姚反应也挺快,又骂,“他这个赌鬼,再来跟你要钱,咱报警抓他!”
唐施诗差点笑岔气,面容扭曲,只好顺着他说,“对,你快走吧,我妈说了,不能再借你钱了。”说完,她转身冲着刘卡他们说,“哎呀走了走了,快去吃饭,还得唱K呢,别耽误事儿。”
大家眼见没什么狗血大戏,也都纷纷转身,往前走了。
唐施诗一边走在人群里,一边回头瞪了一眼大老王。
不过,饶是这么演了一出,第二天到了办公室,唐施诗已经听到好几个版本了。
什么被人包养,家里吸血,或说被变态大叔缠上,种种诸如此类的话,唐施诗倒是不在意。她甚至主动过去旁听了一下,露出神秘微笑离开茶水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老王打来电话,说到,“我在楼下,你来一趟,有重要的事情。真的,我是来道歉的,诚心诚意。”
唐施诗一肚子火,压抑着声音说,“还以为您回不来,在那儿颐养天年了呢。”
气归气,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唐施诗想了一会儿,还是下了楼。
飞飞在停车场等她,一见到唐施诗,她就冲过去抱住她,不停的道歉,“小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听师傅说几句吧。”
唐施诗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你先别说话,我问,你答。”
大老王仍旧是一副憔悴的模样,头发看上去白了更多,穿着深灰色的短袖,车里有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儿。唐施诗很熟悉这个味道,大老王在的别墅里,经常似有似无的有这种味道。
他点点头,“你问。”
“是不是故意骗我去的?”
“是。”
“你去那儿找什么?”
“找人。”
“什么人?”
“......”
“OK,为什么会暴动?”
“我买通了荣安司的小鬼,拜托他们趁乱带我去广厦司。”
“为什么要暴动才行?”她对暴动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她知道老徐是因暴动而被罚,因此非常不齿大老王这种暗箱操作的手段。
“广厦司的大门打开,需要一定的能量,而暴动是最快收集能量的办法。”
“什么能量?”
大老王叹口气,仍旧淡淡地回她,“精元。”
唐施诗这才恍然大悟。黄玫瑰说过,地府里的鬼魂都需要精元才能维持在高维空间的形态,而精元是很难获取的。一方面,正当获取精元的途径有限,无外乎坐地府差使,每个司存在的维度下,都会有一个汇聚精元的磁场,这个中心点是由司主掌控的。甚至有些情况下,司主就是最大的精元。地府里原有十一司,分别是:命簿司、派遣司、节礼司、流通司、金银司、筑梦司、重造司、容安司、协理司等。大家各司其职,都由地府的掌门人冥帝任命。各司的司主都会具备某一个或多个领域的天赋,比如筑梦司主,能操控人的意识,协理司主,能看透人的内心,金银司主能统筹地府里所有的交易体系,各个都是神通广大。掌门人冥帝,又名奉南,关于他的传说少之又少,而能够见到他的,也不过九个司主而已。至于那两司,其实并无司主,一个是广厦司,一个是那时有时无的边界。
另一方面,不正当获取精元的途径就多了。或可去黑市买卖,只要有足够的冥币,想要什么都可以;或可加入荣安司的各类组织,他们有专门的捕猎人,地府里有不少既不想投胎转世又没有公开身份的鬼怪,这类鬼怪因为没有机构保护,往往成为被抓捕的对象。至于说到广厦司,更是三不管地带,自然是想要什么,都应有尽有。
“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当时甩开我去干嘛了?”
大老王咳了几声,似乎是被问到痛处,赶紧回头掩饰。飞飞见状,从后排窗外递进来一瓶水,“师傅。”
大老王摆摆手,示意并不需要。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唐施诗,对她说,“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听起来会很匪夷所思,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向你道歉,那天我甩开你,确实很自私。但因为当时情况危急,而我精力有限,我要去做的事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唐施诗撇了下嘴,冷哼一声,笑着说,“你还是先说说,怎么个重要法,我自己会判断。”
大老王讪讪地搓了搓手指,慢慢地说,“要从我的身世说起。你我萍水相逢,对我了解不多。我原有一个兄弟,30年前他出了事,托梦告诉我,会在地府里等我去找他。这些年,我一直到处打探他的消息。前不久你去协理司,我跟着凑巧遇到了一个阴兵,拜托他帮我查了我弟弟的转世,但无记录。那说明,他很有可能一直在地府里等我,无论如何,我要找到他。”
“那,也有可能他早被抓去炼化了,这你知道的吧?”唐施诗有点不理解,听起来那么久的事情,要找早就找到了。
“不会。”大老王很坚定的说。
“你怎么这么确定?”
“他的骨头上还有引魂索的痕迹,如果精元不在了,引魂索会消失。”大老王说着,抬起手腕,就是那天他和唐施诗绑在一起的那种绳子。
唐施诗忽然想到,在广厦司逃命的时候,老徐也给她绑过一根绳子。
“我那天,”大老王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已经不那么抗拒了。“我那天跟你分开,就去找之前在供养的一个地灵,他说查到了一些有关我兄弟的信息。”
“地灵?”
“对。地灵,他是一个被供养的小怪,但因为在地府里有千年之久,且信徒众多,所以在广厦司里也有组织庇佑。只不过他居无定所,找他费了我不少功夫。”
“那你找到了吗?”
“别急。我们分开之后,荣安司那个被我买通的小鬼带我去见地灵,他说我兄弟的精元还在地府,只不过好像是在边界之中,那是一个不固定的空间,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能去,叫我死心。”
唐施诗突然灵光一现,“你说,边界?”
“嗯。地府的边界,其实就是......”
“地府的黑洞,奇点。”唐施诗脱口而出。
她突然回想起来,在去找文新子的途中,在车站前有一小会儿自己睡着了。睡着之后她去了一个地方,好像就是地府的边界。由于当时的经历太匪夷所思,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
大老王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先别管这个。我问你,为什么我现在去不了地府了?”
这时,大老王的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心虚的说到,“嗯,这个,说起来......”
“原来是你搞的鬼!”唐施诗急了,一边说,一边就要打他。
一旁的飞飞赶紧拦住她,“哎呀小唐姐,你别生气,先听师傅说完。真的,这个不能怪他。”
唐施诗看飞飞语气神态不像说谎,因此也罢了,又坐好,对大老王恶狠狠的说,“快给我解开!”
“啊?!”大老王一脸蒙圈,“解开什么?”
“你肯定给我下蛊了,我哪知道是什么,反正你快给我解开,我有要紧事找黄玫瑰呢。”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过去,“快点。”
“哈哈哈哈哈”
唐施诗这个举动惹得大老王和飞飞笑起来,俩人前仰后合,笑出了眼泪。
“你想哪去了!”大老王无奈到,“我只是给你引了一张符牌。之所以给你屏蔽了地府,是怕你万一在里面被老君堂的鬼怪盯上,飞飞会强行唤醒你,到时候你的意识会被在两个空间拉扯,我怕你的意识被拉到广厦司里回不来,特意做了这个给你。”
大老王说完,右手举起来,“你别动。”他摸到唐施诗左耳后,轻轻搓了两下,手上掉出来一张文具刀片大小的黑色纸符,上面有一些花纹和什么朝代的文字,唐施诗还没看清楚,那纸符就幻化成灰烬,消失在空气里。
“你可真能整这些玄乎的。”她说完,又想起来一件事,于是问,“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老徐?”
大老王眼神一闪,极快的掩饰过去,淡淡地说,“没有。”
唐施诗眼睛里一下子充满了失望。她最后一面看见老徐淹没在了无数鬼怪影子里,不知他有没有逃脱,情况如何。
不过,她转念一想,大老王要找的兄弟,该不会就是他别墅里那面墙上的骨头的主人。如果是这样,自己在边界里似乎确实遇到了在找骨头的鬼魂。不过,那个鬼魂当时幻化成了黄玫瑰的样子,她不太能记得清了。
“对了,你已经被老君堂盯上,最好不要再去广厦司。如果有事,我告诉黄玫瑰来找你便是。”大老王说完,从脚下拿起来一个包装盒。
“本来昨天要送你的,结果......”
“什么东西?”
唐施诗心想,不要白不要,哼,坑了我,收点好处也是应该的。她接过来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纸符。她有点不懂,抬头看向大老王。
“为了表达歉意,这里有我毕生所学的功夫,各个纸符上都有能量的,你遇到什么困难,就用一张。”他说着,顿了一下,又笑到,“不过确实,能量有限,不然会损德行。”
“那也是损你的对不对?”唐施诗忍不住追问。
大老王瞬间一脸黑线,忙不迭点头,“是,是,我的,我的。”
唐施诗接受他的道歉,但并没打算把地府边界的事情告诉他,免得日后又被这厮诓骗。她刚要下车,又想起一件事,就问,“大老王,听说你有不少客户都是慕名而来,少不了官场仕途的人,你那些人里,有没有什么东北的大佬?”
“嗯?你问这个做什么?”大老王不禁吃惊,这丫头片子还真能折腾。
“哎呀你就说有没有,能跟无赖要钱的,除了法院还有什么?”
“明白。有倒是有,不过......”他正要卖弄,唐施诗立刻打断,“哎哎哎,好了好了,有就行,我再求你一件事,你答应的话,咱们先前的误会就一笔勾销,如何?”
不等他回答,唐施诗就掏出手机,把之前陈星给她看的判决书发给了大老王,又说,“这个钱,务必帮她要到手。”说完,唐施诗赶紧推开车门,一溜烟跑了。
剩下王长凌和飞飞在那哭笑不得。无论如何,他心想,也算是挽回了一些损失吧。毕竟得罪了唐施诗,下次再想找她帮忙,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唐施诗这几天辗转反侧,还是没忍住,决定再去沈阳。
她到了南清真寺街,发现整条街的旧墙上都被画满了大大的“拆”字。那个大红的油漆字,加上一个圆,透露出喜庆而又突兀的气息。
她问老春小吃的那个大娘,“怎么这里要拆了?”
那阿姨脸上一阵喜色,“是啊,等了这么久,终于行了。说是几年前就要拆的,但是当时有几户没谈下来,耽误了好一阵儿。后来又说保护文物建筑,不许拆。谁知道一入夏,突然就通知又要拆了。我们还说这几年房地产不行了,也不好干,哪知道人家这就要盖大商场了。听说叫什么,什么莱斯。”
“哎呀,奥特莱斯,你快别搁那丢人了。”大爷虽然埋怨,但也是轻松欢快的语气,透露出一股傲娇劲头儿。
唐施诗一直在看表,好不容易四点了,那人还没来。
“哎,姑娘,你这大后半晌,也不是饭点,吃点啥不?”大娘问她。
“啊,嗯,也行,给我来碗面吧老板娘。”她说完,准备扫码付钱。
“来两碗!”对面突然一片阴影闪过来,她一抬头,嚯,正是他。
快入夏了,天气也热起来。对面男人粗粗大大的骨架,穿了一件微微泛白的天蓝色衬衫,藏蓝色长裤,带孔的棕色皮鞋沾了一层灰。可能因为赶得急,他的衬衫腋下出浸出了一些汗渍。唐施诗叹气,真是个大老粗。
“你就是唐施诗。”他的语气不是疑问,但也不是很肯定,不过由于他身上的气质过于明显,唐施诗一下子感受到被审问的气氛。
“嗯。”她飞快的扫了一眼那人的脸,发现他虽然长得白净,但脸上有不少痘坑,也兴许是毛孔,毕竟四十来岁,又不修边幅,怎么也不会像大老王一样看起来人模狗样。
俩人沉默了一阵子,谁也没说话。唐施诗实在尴尬得不行,只好硬着头皮问,“你是警察吗?”
“你知道黄伊文的事情?”
“哦,我,知道一些。”
“你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黄伊文是20年前去世的,你怎么会认识她?”那男人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唐施诗这才反应过来,哎呀,可不是嘛,她认识的黄伊文是黄玫瑰,又不是20年前那个小女孩。想到这,她不禁面露难色,挤出一句话,“我真的认识她,不过就是方式特殊一些,说出来你可能要抓我。”
“什么意思?”正好老板娘端面过来,她一手一碗,看准位置,把碗出溜到两边,正好停在她们俩面前。
唐施诗不好意思说她那些玄乎其神的故事,于是笑着说,“要不先吃,吃完我们出去说。”
于是俩人埋着头,在凝固一般的空气里,默默地各自吃完自己的一碗面。
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晚霞,唐施诗和那个男人在清真寺边上兜圈子。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警察,叫什么,不然我不好跟你说。”唐施诗鼓足勇气,决心好好社交一下,毕竟他这里还有关于黄玫瑰的秘密,她也很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我啊,说起来,我还是20年前接到黄伊文的案子。我叫雷勇。”
唐施诗接着问,“你找我想问什么呢?”
“你真的认识黄伊文吗?”
唐施诗突然感到很大压力,她抠着手指头说,“确实。不过我说了你别生气。一般人听我说这个,都觉得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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