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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等待进入网审

小说:

我在宋朝当代书女

作者:

春未老

分类:

衍生同人

陆氏祠产田界争议那一卷,封皮很旧,里面却不乱。

族约压在第一页,纸边沾了油,像在饭桌上也被人翻过。后面附着工役名册,哪一户出一丁,哪一户免役,写得比田界还清楚。苏见微先看名册,再看族约,最后才翻正文。

族约第二页有一条:族中祭田、义田,遇灾荒、逃役、欠租,先由族内收回,不得私卖。

这话写得像规矩,落到卷宗里,就成了陆家收田的口子。谁家欠租,谁家逃役,谁家男丁病倒,陆家都能说一句"先收回"。等农户想争,事情已经进了州府。

她把灯芯挑低,手指从卷绳上挪开,先去木匣里取出前几日的复看报告副本。

陆家的卷要往下查,先得承认:前一条路没有走通。

文砚秋昨日傍晚来过,手里拎着一只小漆盒,说是吴知州夫人在官眷茶会上赏的牛乳酥。

"我记得你爱往茶里添牛乳。"她把漆盒推到苏见微手边,"这一盒我全拿来了。"

苏见微掰了一块。酥皮很细,入口有淡淡的奶香。她吃到半块,见文砚秋一直捧着茶盏不喝,便把剩下半块放回碟中。

"砚秋,你今日不是来送点心的。"

文砚秋低头看着茶面,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父亲让我带话。邻里斗殴致死那份,常规段照递。异常段先留在他那里。等沈大人下回到州府,再给他看。"

"对不住。"她声音低下去,"我原也以为能递上去。"

苏见微没有立刻接话。

那几页是她熬了几夜写出来的。哪一句先放,哪一句后放,哪里只点押字,哪里不写人名,她都斟酌过。她原以为,沈提刑若看见"腹中无水"和封档异常并在一处,哪怕只多问一句,州府就得把旧卷翻出来。

可那几页连递都没递上去。

文砚秋又说:"我父亲不是不信您。他说,这几段牵着州府几房,不能跟常规报告一起上去。"

"我知道。"

"可我先前跟你说过,沈大人会读。"

"你已经帮我够多了。"苏见微把那半块牛乳酥重新拿起来,慢慢吃完,"文推官有文推官的难处。他是推官,不是替我冒险递纸的人。我若因你帮过我,就逼你回去求他,那是挟恩。"

文砚秋抬起眼,眼眶有一点红。

"我还能做什么?"

"能听就听,能递就递。递不了,也告诉我一声。"苏见微道,"别把自己折进去。"

文砚秋点点头,把漆盒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那你把这个吃完。"

能被留下,已经比被退回好。可这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她埋下的线索没到沈提刑眼前,自然等不到他主动过问。

纸没丢,路堵在推官案头,她只好自己去找下一道口子。

第二日,她去归档处,没有提陆家,只问程书办:"熙宁七年以后,田产、祠产、佃户争地这几类旧卷,能不能先看封皮?"

程书办正在给一册旧卷补绳,闻言手停了一下。

"只看封皮?"

"封皮、归档号、封档纸条。正文暂不动。"

"要多少?"

"先看三年。"

程书办抬眼看她。

"三年不少。"

"我只要能对号的。"

他没再问,把手里的麻绳打了结,起身去架子前。旧卷一摞摞拖出来,灰从卷脊上抖下去。小书办从外头进来时,程书办只说:"苏姑娘替严先生查田产类旧式封皮,别动正文。"

小书办听见"严先生"三个字,便没多嘴。

苏见微坐在靠窗的小桌前,一卷一卷翻。封皮看一眼,封档纸条抽出来看一眼,归档号抄一眼,再放回去。正文里的争吵、证词、签押,她都暂时不碰。

有一回,小书办在旁边看了半晌,忍不住问:"姑娘怎么不看正文?"

苏见微把手里那卷封好。

"严先生只问旧式封皮有没有错。正文不是今日要查的。"

小书办哦了一声,仍旧好奇:"封皮也能错?"

程书办在架子前咳了一声。

"封皮错了,后头查卷的人就要骂。你前日把一份佃户卷塞进祠产类,昨日被我找出来,忘了?"

小书办脸一红,抱着卷走了。

等他走远,程书办才把一摞旧卷推到苏见微手边,声音压得很低。

"这一摞别一起看。隔着翻。"

"为什么?"

"连着五卷都是陆家,太显眼。"

苏见微照他说的,把陆家的卷混进旁边几份普通田界争议里,一卷陆家,两卷外姓,再一卷陆家。

到了第三摞,第一张小纸被她单独压到砚台下。

陆家。

到了第五摞,又一张。

陆家姻亲。

再往后,陆家、陆家姻亲、陆氏祠产、陆氏佃户,几个字像在旧卷里反复伸出手。它们不是排在一处,却总在相近年月里出现。

程书办从她身后走过,低声问:"看出来了?"

"还不够。"

"不够就别写。"

"我知道。"

她继续翻。

接下来十日,她白天在刑房写常规报告,晚上回客舍对田产旧卷。顾承度能来的时候,就带一两份卷面抄本;不能来,就让丁杂役送一包粗纸,纸缝里夹一张只写年月的小条。程书办在归档处替她把陆家卷混进普通田界卷里,每次只推两三册。林承儒告假前留下的抄本也派上用场,封皮、案由、具状人,字字都是外圈能见的东西。

她每夜都把灯挑得很低。第一夜,对出陆家;第二夜,对出陆家姻亲;第三夜,对出同一个封档押字。第四夜,她以为找到了一桩能递的案子,翻到最后却发现原告已经病死,儿子被迫迁走,证人走的走,散的散。那张纸被她压在桌角,压了一夜,天亮又收回木匣。

她没有先碰王姓那卷。

王老栓她认得。那是会给苏家送米、也肯替她看一眼铺子的老人。越是认得,越不能第一个把他推到前头。她先查张家,张家人还在陆家田下做佃户,顾承度带来的抄本里只有一句"不愿再告";再查孙家,卷里写迁去邻县,程书办补了两个可能去处,都没有回音;李姓寡妇已病死,女儿只留一句"已嫁",嫁到哪里无人肯写;周姓老农半年后病死,两个手印还在卷上,人已经不在。

一条一条查下来,竟是一个人都找不到。

第五夜,韩慎之让丫鬟送来一张极窄的小纸,只写四个字:王姓,未退。

苏见微看见"未退"两个字,心口猛地顶了一下。纸条太窄,她一时竟捏不住,指尖在桌上滑了一下,才把它压到砚台下面。

那七十余个人里,能定姓名的二十余人也都只在纸上,没有一个能站到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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