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学回到宿舍，杨远航没有像宿舍的其他同学一样急着洗漱，而是把藏起来的手机拿出来搜索记下的诗句，是卓别林的诗：《当我真正开始爱自己》。
他默读着这首诗，仿佛又回到了站在树荫下的下午。
“记得快点儿收起来，今天听说会查寝。”同寝的宁远经过他身边时小声提醒他。
“谢了，宁哥。”杨远航感激地看宁远一眼，收起手机，开始换鞋洗漱。
宁远也是高二（三）班的班长，他高一就是班主任李俊的学生，也是那时的班长。同寝的男生总是戏称他为“宁哥”。
杨远航走进阳台，正在洗脸的秦绍从水池中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从吃饭那会儿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杨远航心里一紧，有些惊讶，“有么？”
他们两个就在水池前对视着，“你没事儿就行，怕你心情不好所以问问你。”
秦绍也放心了，他们高一就是同学，以他对杨远航的了解，知道杨远航并不像他一样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在乎。他能感觉到杨远航不大对劲，但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差。
“快洗快洗，雷书杰带着李俊他们几个过来了！”同寝室的慕容澈缩回了探出去的头，并飞速把门关上，身体抵着门，仿佛门外是洪水猛兽。
他脸颊微圆，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雷书杰是高二的年级长，此时正带着几个男老师从走廊一头走来，气势汹汹。所到之处，男生们都飞快从走廊窜回寝室，甚至猛得把门关上。一下子走廊里就安静了许多。
秦绍站在阳台门口，嘲笑他：“你还催别人，你自己洗了么？”
“我现在就洗！快让路让路！”
“诶我就不让，就不让……”秦绍就这样堵在了阳台门口，两人说着就打闹起来。
“行了行了，让我进去。”宁远走过来打断了他们。
“就是，你看看人杨远航正要洗脚多不方便！”慕容澈顺着宁远的目光，看到杨远航正用一只手把装了很多水的盆从水池拿出来，水盆在他手里来回摇晃。
秦绍连忙让开。宁远过去接过杨远航的盆，秦绍也来帮忙，往盆里倒热水。
杨远航向他们道谢后，才刚把脚放进去，灯就熄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收拾，慕容澈最后一个从阳台出来，刚踩上通往上铺的楼梯，一道手电筒光就打在他身上。
“赶快上去睡觉！”门外传来雷书杰的怒喝。慕容澈飞快翻上去，立马平躺不动。可床还是受不住他这一砸，晃了又晃。
过了一会儿，手电筒光才移开，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慕容澈下铺的男生憋不住笑了起来。
“慕容澈，你好灵活啊！”其他几个人没忍住也笑了。
慕容澈脸上挂不住，忙转移话题，“嘘——小点儿声，说不定一会儿寝管老师还过来。”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们觉不觉得，咱们班颜值还挺高？”
“男生我就不多说了，咱宁哥，还有远航，还有那个薛燚。女生我觉得好几个都挺好看，班长林鸿，以前五班的陈灵羽，还有十五班的王梦瑶……”他说着数着，最后问他们，“你们觉得呢？”
“确实是。”
“我有时候就想，这分班真的是随机的？不会是按颜值分的吧？”秦绍接着说。
“还有一个女生，也好看，叫苏清娆，不过她平常比较安静，应该是个学霸。”在他们讨论时，一个男生提醒他们。
“苏清娆，感觉没怎么听过她的名字啊，不会是只符合你的审美吧？”齐啸林质疑道，其他几人也表示没注意过。
“居然怀疑我的审美——你们别不信，这两天你们好好看看，主要是大家还不熟，我就坐她后面一排。”
他们热烈讨论着新同学，没怎么说话的只有宁远和杨远航。宁远只是有时附和两句，而杨远航渐渐安静，退出了聊天。
他藏在薄毯里，拿出了手机，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又读了很多遍那首诗。后来，他带上耳机，几乎听遍了所有版本的朗读，却始终觉得比不上下午听到的广播。
刚刚听到这首诗时心灵的颤动，她话语间传递出的自信与豁达，还有她声音中宁静的力量……他难以形容当时的心情。
杨远航知道自己今天有点魔怔了，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明天一早还要上课，他还有那么多落下的课程没补完。
他回想起今天秦绍问自己，他说谎了。如果是平常，真实的回答应该是，“我在广播里听到了一首很触动我的诗，只是没想到后劲这么大。”然后他自己先绷不住笑，秦绍一定会追问，“什么诗啊哈哈哈哈还有后劲？”然后秦绍的笑声回荡在寝室里，直到另一个话题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可他没有那样回答。
杨远航把手机关上，拉开了薄毯。他已经被闷出满头的汗。寝室里的讨论早就结束了，只剩下谁的鼾声规律地起伏着。
他不应该这样，不过是一首诗，明天还要上课。杨远航强迫自己闭上眼。
不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睁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明知道不会有任何结果，所以就放纵自己这一晚。
他相信，明天上课犯困时，他一定会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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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讨论着女生时，女生寝室也在讨论着他们。
“咱们班有个男生叫慕容澈你们肯定知道吧？”李亦蝶边刷牙边模糊不清地说。
“知道知道，天啊，他的名字也太偶像剧男主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
“分班名单出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名字，我当时就想一定要看看这个男生长什么样，结果没想到这么……”陈灵羽笑着说。
“很可爱对吧？脸肉肉的，反正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光有这个名字，我能脑补出一万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李亦蝶说，“恐怕慕容澈已经习惯大家对他的关注了。”
林鸿笑着催她们，“快点儿洗快点儿洗，一会儿灯就熄了。”她说着意识到自己连牙还没刷，一转头却看到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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