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七点半，一线队更衣室。
林诺推开门的时候，科斯塔库塔正在跟阿尔贝蒂尼吵架。吵的内容是昨晚的电视节目，谁家的天气预报更准。科斯塔库塔坚持说RAI的准，阿尔贝蒂尼说Mediaset的准。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旁边塔索蒂在系鞋带，头都没抬。
林诺默默走到自己的角落柜子，开始换衣服。
罗西凑过来小声说：“今天塔索蒂心情不错。”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今天没骂人，平时他早上来第一件事就是骂人，今天没骂，说明他心情好。”
“这也能看出来？”
“你看他鞋带系了两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系一遍就走。”
林诺看了一眼塔索蒂，老头确实在系第二遍鞋带，表情很平静。
【系统备注：塔索蒂今天心情指数：良好。
系统分析：他心情好通常意味着训练强度会加大，因为他心情好的时候更愿意折腾人。
系统建议：做好被折磨的准备，你今天的核心力量训练还没做，他可能会加码。系统不是在吓你，系统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系统不负责安慰你。】
换好衣服，林诺正系鞋带，面前突然多了一双球鞋。
他抬头，保罗·马尔蒂尼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卷白色胶带。
“你鞋带系错了。”
林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是有点松，他重新系了一遍，保罗没走，站在旁边看着。
“不是那样，交叉穿，绕两圈，拉紧。你系的是蝴蝶结，你踢球还是去上学？”
“我上学的时候也系蝴蝶结。”
“所以你鞋带老开，训练里鞋带开了没人帮你系，你自己停下来系，就少跑一个来回。”
保罗蹲下来，把他刚系好的鞋带拆了，重新穿了一遍。手指很快，动作利落，三秒钟，一个完美的、紧绷的、绝对不会松开的结。
“看到了？”
“看到了。”
“自己练。”
保罗站起来走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系统分析：保罗·马尔蒂尼亲手教你系鞋带。
系统建议：不要发愣，你现在看起来像被偶像握了手的粉丝。系统提醒你：他是你队友，不是偶像。虽然他是保罗·马尔蒂尼，但你也是球员，虽然你是一个不会系鞋带的球员，系统记录在案，系统会反复提这件事。】
林诺低头看了看鞋带。
完美。
紧得像焊上去的。
训练开始。
塔巴雷斯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张纸，他扫了一眼全队，开始念。
“今天下午有一场热身赛。对手是蒙扎，意乙球队，强度不低，我带十八个人去，现在念名单。”
林诺站在替补组队列里，心跳了一下。
塔巴雷斯念了十四个名字，第十五个是罗西，第十六个是青年队的一个后卫，第十七个——
“林诺。”
林诺愣了一下。
“到。”
塔巴雷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表情。“你跟着去，坐板凳。”
“好。”
科斯塔库塔回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保罗站在队伍另一头，听到名字的时候抬了下头，看了林诺一眼，没说话，但看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升高。
系统分析：你被列入热身赛大名单。
系统计算：这是你首次进入一线队比赛日名单，虽然是热身赛，虽然是板凳。但这是第一步，系统恭喜你，系统很少恭喜人，这是第六次破例，系统记录在案。
系统备注：你嘴角上扬了，系统看到了，控制表情，你现在看起来像被选上去春游的小学生，系统不喜欢小学生，系统喜欢冷静的球员，冷静的球员才能踢好球。】
下午，蒙扎体育场。
看台上坐了千把人，大部分是蒙扎本地人。客队米兰的球迷只有一个小角落，大概几十个人，举着一面红黑旗帜。林诺坐在替补席最边上，穿着替补背心，手里攥着一瓶水，旁边是罗西。
“你紧张吗？”罗西问。
“不紧张。我就是腿有点软，跟紧张没关系，坐太久了，板凳太硬。”
“你腿软还能踢球吗？”
“能。我腿软的时候跑得比平时还快，因为怕摔倒。”
罗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上半场米兰踢得一般。
蒙扎虽然是意乙球队，但主场作战，拼抢很凶。米兰的中场控制力不足，前四十五分钟只有两脚射门。塔巴雷斯站在场边，脸色越来越沉。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没人说话，塔巴雷斯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
“传球太慢！跑动太少！你们以为蒙扎是来送分的？他们比你们跑得多！比你们抢得凶！下半场谁不跑谁下来！”
下半场开始，塔巴雷斯换了三个人。林诺没被叫到。他继续坐着。第五十五分钟，米兰进球了。维阿接阿尔贝蒂尼直塞，单刀破门。1比0。
第六十五分钟，塔巴雷斯又换人。这次叫了林诺。
“林诺，热身，你上，替阿尔贝蒂尼，踢前腰。”
林诺站起来，把水瓶扔给罗西。跑到场边热身的时候，腿确实有点软。但系统说得对，他跑了两步就开了。
【系统提醒：宿主即将上场。
系统分析：你腿部麻木程度约30%。
系统建议：上场后先跑两步，把腿跑开。系统不希望你在场上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虽然企鹅走路比你稳。系统只是提醒你，没有别的意思，系统不会承认企鹅这个比喻很好笑，系统不负责搞笑，系统只负责毒舌。】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林诺站在边线旁，等着阿尔贝蒂尼下场。阿尔贝蒂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走了。
保罗站在不远处，正在跟科斯塔库塔说话。看到林诺上场，目光跟了过来。
林诺踏上草皮。
蒙扎体育场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他听不太清，可能是“Bello”，也可能是“小孩”，也可能是“那个长得像拍广告的”。
【系统备注：宿主上场。
系统建议：专注。你面前是蒙扎，不是国米，不是米兰德比，只是一场热身赛，但系统提醒你：热身赛也是比赛。塔索蒂在看台上，巴雷西在看台上，保罗在场上，你好好踢。系统不想你丢人，系统丢不起这个人，虽然系统只是一个系统，但系统也有尊严。】
林诺开始跑，蒙扎的中场逼抢比青年队联赛凶，但比一线队训练赛弱。他适应了两分钟，开始找到节奏。
第七十分钟，林诺在中场右侧接球。蒙扎后腰压上来，林诺往右拨球，对方跟过来。林诺脚腕一扣，球从对方外侧拨过去，人从内侧转身，巴乔变向。
对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球衣，没拉住。林诺带球推进了七八米，抬头看见维阿在左路启动。脚腕一抖，球贴着草皮穿过蒙扎两名后卫之间，滚到维阿身前。
维阿带了一步，面对门将，推射远角，球进了，2比0！
维阿转身指向林诺，笑出一口白牙。林诺站在原地，喘着气。
【巴乔变向 +2%。当前：16%。】
【鲁伊科斯塔直塞 +3%。当前：37%。】
【成名度 +15。当前：103/500。状态：稍有耳闻。系统备注：正式比赛助攻。
系统分析：不错，但只是不错。系统提醒你：这是热身赛，不是意甲，不是欧冠，你距离真正的比赛还很远。系统不是打击你，系统只是让你保持清醒，清醒的人才能踢好球，不清醒的人已经坐在替补席上了。比如你上半场，你上半场坐在替补席上发呆。系统看到了，你发了四十分钟的呆，系统也记录在案。】
比赛最后阶段，蒙扎加强了逼抢。林诺在中场拿球，对方后腰贴身盯防。林诺护住球，准备回传，余光瞥见保罗从后场插上。保罗很少插上。他今天插上了。林诺没有犹豫，脚腕一抖，球从蒙扎后腰身侧穿过去，滚到保罗脚下。
保罗带了一步，看了一眼禁区，传中。维阿头球攻门，被门将扑出，角球。
保罗转身看了林诺一眼，点了下头，就一下，然后跑回后场。
【系统检测到保罗·马尔蒂尼对宿主点头。
系统分析：这是保罗·马尔蒂尼本场第二次与宿主互动。第一次是看你上场，第二次是点头。系统判断：他在认可你。
系统建议：别笑、别跳、别喊，你现在在场上，你只需要继续跑，继续传球，继续让他点头，系统记录在案，这是保罗·马尔蒂尼第一次在比赛中对青年队球员点头，系统恭喜你，这是第八次破例，系统很累，系统不想再破例了。】
比赛结束。米兰2比0客场取胜。林诺上场二十五分钟，一次助攻，三次成功传球，一次被断球。
他拖着腿走下球场，浑身酸痛。蒙扎那个后腰撞他的那一下，比詹卢卡狠多了。他摸了摸肋骨，不疼，但有点发酸。
走回更衣室的路上，保罗从后面走上来，跟他并排。
“你那脚传球不错。”
“谢谢。”
“但你上场之后有三次可以往前传的球，你选择了回传。”
林诺转头看他。
“你怕丢球，你怕被断，你回传是因为你紧张。”保罗声音很平，没什么语气，“热身赛你都不敢冒险，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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