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在战神府醒来,躺在床上呆愣了好久,过往种种经历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可他并无半点触动,像看别人的记忆一样看这段记忆。
忽然,他感觉眼角冰凉,用手一摸发现是水。
“眼泪?”话音刚落,他瞬间感觉心脏一阵抽疼,拧眉捂着心脏喃喃自语:“凡人云溪?一介凡人,死了便死了,又不是我!”
他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不自觉想起凡间经历,想到那个叫红叶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冷了些,“姻缘阁的人怎么会参与我的历劫?看来需要找师尊一趟了。”
想到这里,他闪身去了衡朔殿。
云溪到衡朔殿的时候,凌荒上神已经在殿内等候了。
凌荒上神看到徒弟完完整整地回来了,难掩激动地走上前,兴奋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此行还顺利吗?”
云溪面无表情地看着凌荒上神,半晌才恭敬行礼,冷声道:“谢师尊关心,此行还好。”
凌荒上神看着云溪表情,眼皮跳了跳,清楚这人是来兴师问罪来了,又无比庆幸提前给月老去了信,现在人应该也快到了。
凌荒上神轻咳一声,满脸尴尬地解释:“感应到你的气息,猜测你可能有事情找我,便出来迎接了。”
“师尊知道我要问什么?”云溪抬眼看着他,声音更沉了。
“知道,这件事我一个人解释不清,你稍等片刻,姻缘阁的月老马上到,由他给你解释红叶以及你姻缘的事情。”
听见红叶的名字,云溪怔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可心跳不自觉加快。
两人没有等多久,月老急匆匆地来了。
月老从接到凌荒上神的信开始,一路骂骂咧咧地来了,本想逮着凌荒上神再骂一顿,刚落地,撞上云溪面无表情的脸后,顿时哑声了。
“哈哈,好久不见,恭喜战神历劫归来。”
月老行礼恭贺完后,默默移到了凌荒上神旁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就不应该来!
他当时在照顾红叶,急得焦头烂额。
红叶虽然已经变为人形,从姻缘树上下来了,但由于灵力亏空且体质特殊,无法吸收更多宝物灵气,始终没有苏醒。
他接到凌荒上神的急信,叮嘱人照顾好红叶后,马不停蹄地来了……等他看到云溪时,已经没办法再逃了。
云溪朝月老回了个礼,眼神盯着月老和凌荒上神道:“现在人齐了,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
月老和凌荒上神对视一眼。
凌荒上神尴尬地咳了咳,开口道:“云溪,还是我先说吧。神魔大战后我被请出山救治你,除了帮你疗伤,还封存了一段你的记忆。”
“记忆?”
“对,那时你体内灵力乱窜,稍不注意便会入魔,天界刚经此劫难,你不能再出事了。”凌荒上神看着云溪,眼神逐渐变得放空,回忆起了从前,“我们经过商议后,想到了这个办法。”
“此事都有谁知道?”
凌荒上神指了指月老,“他,还有天帝。”
云溪拧眉,警惕地看着凌荒上神,对他的话十分怀疑,反问道:“既然记忆封存,那解封便是了,为什么一定要下凡历劫?还有为什么非要红……她一起下凡?”
“此事……”凌荒上神看着月老。
月老轻轻叹了口气,道:“还是我来说吧。你师父封存的记忆,与其说是记忆,还不如说是‘情’,你的情、你的那些感悟。你没有了感情,自然没有入魔的风险了,就这么简单。至于为什么是红叶,是因为我用你的命线试过了,姻缘簿上显示的的确是红叶。魔神封印摇摇欲坠,待封印一破,魔神积攒了这么久的怨气,定会与神界不死不休。为了让你更快拥有情、恢复修为,这才出此下策,诓骗红叶下凡陪你历劫,红叶完全不知情。”
“是吗?”云溪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
“当然!”月老用力地点点头,“现在能与魔神抗衡的只有全盛时期的你了!神界靠你了!还有,历一次劫好像不够,还需要……”
云溪“嗯”了一声,转头望向天边,缓缓开口:“还有两次历劫,很快……”
没关系,三生三世,很快就结束!
如果红叶真是他的命定之人,他战神府这么大,不在意再多养一个人。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脸色更冷了,又想起了那个叫长宴的魔族少主,他清晰记得作为凡人云溪面对魔族的无力。
看来需要修理一下那人,防止下次历劫他还捣乱。
云溪心里这样想着。
“呃……那什么,战神,容我打断一下。”月老看着云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诚惶诚恐地开口,“不是三生三世,是十世哦!”
“什么?”云溪震惊地看着月老,咬牙切齿地问,“十世?”
凌荒上神接住了云溪的怒火,解释道:“当年一不小心多封印了,就麻烦徒儿你多历几次。”
云溪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缓缓眨了下眼。
还有九世?很好,非常好!看来长宴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师尊,我知道了,徒儿还有事情要忙,先告退了。”
云溪朝月老、凌荒上神行礼后,转身离开。
“等一下战神。”月老急忙出声拦住云溪,试探着问,“你要去看看她吗?她伤还没有好。”
云溪脚步顿了一下,没回答,也没回头,大步离开。
云溪离开后,月老和凌荒上神疲惫地对视一眼。
“云溪不去,红叶还有其他办法苏醒吗?红叶的灵力来自云溪,云溪才是最适合给红叶输入灵力的,可是现在……要不我再去找人要点仙药。”凌荒上神脸上浮现焦急。
月老望着云溪离开的方向,胸有成竹地道:“最晚不过两天,红叶便能醒了。”
他看了这么多姻缘簿,最明白这种嘴硬的人在想什么了。
现在他和凌荒上神已经和云溪解释清楚了,这件事红叶完全不知情,甚至在凡间红叶还拼命护着他,凡间的记忆云溪可是清楚记得的。
如果云溪能坦然提起红叶的名字、坦然面对她,那才说明心中真是什么念想都没有,但凡有一点隐瞒,那都是心虚。
想到这里,月老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已经在幻想红叶和云溪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猛地想起自己对云溪解释的话,嘴角瞬间落了下来,蔫蔫道:“那你这徒儿信了我们说的话了吗?”
凌荒上神摇摇头道:“应该没信,只是懒得追问了。”
云溪告别师尊后,大步往殿外走,刚走过拐角,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云溪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不耐,仍喊了声:“师妹。”
夏莺听见云溪喊自己,满心欢喜,又不敢直视云溪的眼睛,扭扭捏捏地问:“师兄,历劫怎么样,可有受伤?”
她已经在这等好久了,不敢靠近大殿怕被师尊发现,又舍不得离开,就这样一直等着,不知何时能等到人经过。
好在终于让她等到了!
云溪看着夏莺,脑子里浮现的全是红叶咋咋呼呼的模样,顿时更烦躁了。
“有事吗?师妹。”
“没事,我就是问问师兄怎么样了。”
“没事,我先走了。”云溪撂下这句话,不等夏莺回答,直接用灵力离开了。
夏莺望着云溪离开的方向,满心委屈:“为什么那个红叶能陪师兄历劫,我却不行?”
沧夜殿。
长宴瘫在黑石卧台上,袒露着半个胸膛,眯着眼享受着侍女斟酒喂果。
忽然察觉到不速之客,长宴立马坐直了身子,挥手让侍女退下,对着台下突然出现的云溪,讥讽道:“我当是谁闯我沧夜殿,原来是战神云溪啊,这是历劫回来了?可还顺利?”
长宴边拢衣服边往云溪面前走,嘴里吐出的话句句扎心:“真不愧是战神,历个劫还需要人护着,就是可怜了红叶那个小姑娘,为了救你竟然选择和我同归于尽,浪费了我一个分身,搭进去小姑娘一条命……”长宴走到了云溪面前,低声补充完后半句,“我也不亏!”
话落的瞬间,云溪直接召唤出云寂剑,直直朝长宴胸口刺去。
长宴早有防备,在剑落下的瞬间,身体已经化成魔气躲开了,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实体。
“呦,恼羞成怒了?搞偷袭这一套?”
云溪没有反嘴,只是攥紧了手中的云寂剑,再次冲了过去。
长宴不是云溪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但他嘴巴是一点都不认输,不停嘲笑着云溪,还把红叶拉出来激怒云溪。
云溪一言不发,只是下手越来越狠。
很快长宴便被打趴下了,倒在地上吐血认输了。
长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声道:“差不多得了,再打真死了!你是想魔尊提前苏醒吗?”
云溪收起剑,朝长宴扔出捆仙索。
瞬间,捆仙索便把长宴结结实实捆住了,并且长宴越挣扎,绳子收得越紧。
长宴看着身上的捆仙索,又看着逐渐走进的云溪,大喊道:“哎,云溪,你干嘛,你捆我干什么?要带我去哪?你要囚禁我?”
云溪懒得和长宴废话,直接施了禁言咒,还用法力遮住了他身上的魔气,把人带走了。
云溪把人扔在了自己府上偏房,并且设了结界,对长宴警告道:“我不杀你,你就在我战神府老实待着!”说完转身离开。
战神府本就偏僻,更何况关押长宴的是府里最偏的一间房,不会有人发现,正好能把他困到十世历劫结束。
他不能再接受历劫出现任何意外了。
长宴闻言睁大了眼睛,象征性地呜咽了几声,感觉人走远后,立马闭上了嘴,新奇地打量着周围。
以他的能力,突破身上的捆仙索和外面的结界不算难事,想逃也不是冲不出去,关键是魔气外露会引来神界之人,被围攻就算能脱身,不死也要蜕层皮。
他回到魔界后,立马打听了红叶的消息,并没有听说神界有什么被魔族杀害的人,也没有见人找他寻仇,开始怀疑红叶并没有死,便一直静静等着,直到感应到云溪的气息,立马兴奋起来。
他以为云溪是来寻仇的,已经准备好了大战一场,却见云溪好像并没有多生气也没有多伤心。
他瞬间改变了计划,不断用言语刺激云溪,却发现云溪一直没有下死手,明白他此行就只是为了抓他。
那就说明红叶没有死!
那他更要去看看红叶了,他已经想她好久了。
云溪离开战神府后去了姻缘阁,在姻缘阁前隐身站了好久,没有人发现他,除了站在姻缘阁二楼的月老。
月老颇为满意地看着底下的云溪,笑着道:“呵,老子看了这么多姻缘簿,怎么会看走眼?”
云溪一直站到夜幕降临,待姻缘阁没人后,才释放灵力,寻找红叶的房间。
他顺着灵力牵引,慢慢往红叶的房间走。
月老看着云溪往红叶的房间方向走去,没有再跟上去,笑着取下了姻缘树上云溪的姻缘簿,看到上面已经出现文字,满意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挂了上去。
云溪看着灵力进入一扇门,没有追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有些纠结。
他用法力查看房间内的情况,确认红叶在屋内后,才穿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红叶,脚步慌乱地走过去,用灵力仔细查看红叶的身体的状况,手不自觉地发抖。
他的灵力在红叶体内游走一圈,并没有发现魔气,只是灵力亏空,确认这一点后他才放下心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有一个小萝卜精趴在红叶床边,不耐烦地用灵力把人扇飞到院子里,担心人醒来,特意下了个昏睡咒。
做完这一切后,云溪坐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红叶,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慢慢将自己灵力渡给她,不知道渡了多久,直到感觉人快醒后,才收回灵力,却没有把人放回床上,依旧揽在怀里,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描摹红叶的眉眼,像是想念了无数次的动作终于实现了一样激动又慌张。
“就是你啊,令他这么想念?都不给你疗伤,偏等我回来,也是煞费苦心了。”
云溪低垂着眉眼,盯着红叶的侧脸出神,轻轻开口。
忽然,云溪留意到红叶皱眉似要清醒,便在她额头轻轻一点,让红叶又陷入了沉睡。
云溪始终没有放下红叶,就这么抱着她到了天亮,才轻轻将人放下,转身离开。
月老站在姻缘阁二楼,看着云溪离开,咬牙切齿道:“你整整待了一整夜啊!让你渡个灵力,怎么能渡一整夜呢?”
月老骂着骂着心情又好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能唤醒红叶也是好的。看来那些历劫记忆,还是对你产生了影响啊!”
红叶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周围,恍惚了一瞬,以为还在做梦,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时,忽然被一破嗓子惊醒了:“红叶!哇哇哇,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红叶听出了是卜萝的声音,瞬间坐起身,上下摸了自己一遍,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激动地和卜萝抱在一起:“我终于回来了!萝卜,萝卜我好想你啊!”
“好了,好了,你刚醒,别激动,再躺会儿。”卜萝放开红叶,叮嘱道。
“还躺什么,都躺这么久了,好不容易醒了,快给我讲讲都发生了什么。是你救了我?我睡了多久?月老回来了吗?战神历劫回来了吗?”
红叶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卜萝听得举双手投降,道:“你别急,我一个一个回答。”
卜萝又道:“不是我第一个发现你的,是一个红线仙姐姐。她发现你躺在姻缘树下,起初以为你在睡觉,发现你喊不醒后,想通知师父,发现人不在,这才找到了我。我把你带回来,灵草灵露给你喝了不知道多少,可你一直都不醒,急死我了!我在这天天衣不解带地照顾你,即使我再想回我花圃我都忍了下来,顶多睡在你院子里。终于等到你醒来了!”
卜萝说着说着声音染上了哭腔,委屈和担心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虽然这些话掺了谎言,但他守了红叶这么久,也是着急死了。
红叶听月老没回来,刚开始激动,转头听到卜萝的担心后,也笑不出来了。
她伸手揉了揉卜萝蓬松的头发,笑着安慰:“哎呀,别难过,我不是完整回来了吗?对了,还有其他问题,云溪呢?”
卜萝听见红叶直呼战神名字,连连比嘘:“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大胆,都敢直呼战神的名字了?哎,也可能脑子睡糊涂了。你睡了有一个半月了,很久了。战神昨天刚回来,你没赶上。”
“回来了?”红叶惊呼。
“对,我没见,听说的。你昨天醒也赶不上,听说直接回战神府了。怎么了,有问题吗?”
红叶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生无可恋道:“没……没问题。”
卜萝见红叶又倒下了,慌张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红叶无力摆摆手:“没关系,我马上就去世了。”
“你不是刚醒,怎么又说这丧气话。跟我出去晒晒阳光就好了。”
“你不用管我,一会儿云溪便会来取我狗命!我想躺在床上享受自己最后的时间。”
“好吧,有事你喊我,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吃饱了就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卜萝出去后,转头去了姻缘阁二楼。
“师父,红叶已经醒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月老:“知道了,你陪她玩、闹、说说话就行,不要多问,也别多嘴,特别是别告诉她我回来的事情。”
“是,师父。”
红叶忐忑地在家等了一天,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吓得立马躲进房间,就这么等了一天,也没有等来云溪。
她再次和卜萝确认:“你确定战神回来了吗?”
“确定!你在等他?有事去找他啊,你接了他的姻缘簿,他有可能会见你。”
红叶一听要见他,吓得她又后退几步,一脸警戒:“别别别,我害怕。”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天又一天。
红叶白天忐忑不安,晚上却睡得格外香甜。
她一度怀疑云溪或许并没有历劫时的记忆。
她不知道的是她睡得香甜的每一觉都有云溪灵力的作用。
每晚云溪都会悄悄进入红叶房间,什么也不做,就搬张椅子坐在红叶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从天黑到天亮,从红叶醒的第一天到现在。
红叶左等右等等不来云溪,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出门逛逛,有时候去卜萝花圃中和卜萝一起把自己埋进土里晒太阳。
她不确定云溪下一个情劫什么时候开始,无聊的时候也会去姻缘树上看别人许的心愿。
红叶刚走进姻缘阁,路过的红线仙纷纷和她打招呼。
红叶尴尬回应着,同时偷偷加快脚步跑到了姻缘树旁,随便浏览着,并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心愿,便准备离开,余光瞥见“云溪”两字,惊出一身冷汗。
她小心查看四周,确定没有人看到自己后,迅速认下这个心愿,同时又将云溪写的心愿全搜罗了出来,一共有二百多个心愿木牌,带着这些木牌,做贼心虚地回了家。
当天晚上,红叶没有丝毫困意,一个个地翻看着这些心愿,有她和云溪一起放冰灯的那次,也有两人在月老庙许的愿,更多的是红叶消失后,云溪一人许的愿,字字句句都写着对红叶的思念。
从心愿中,红叶也拼凑出了自己离开后云溪的生活。
裴琅称帝,叶苓和裴央都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云溪并没有和叶苓在一起,孤独终老。
那云溪这情劫算是历成功了吗?
红叶心底冒出这个疑问,顿时感觉心里闷闷的,可不等她想明白,一阵困意袭来,她打完两个哈欠,倒头就睡着了。
云溪慢慢现身,走到红叶面前,从她手臂下抽出那些刻有心愿的木牌,越翻眼底的疑惑越深。
云溪低头看着自己又开始刺痛的胸口,自嘲地笑笑:“直到你死,这些愿望都没有被人看到。”
他坐到红叶身边,慢慢翻着这些心愿,那些写心愿时的记忆一点点在心底累积。
等他看到最后一个时,施了点灵力,唤醒了旁边的红叶。
红叶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感觉身边有个人后,僵硬地转过脑袋,看清是云溪后,非常丝滑地跪倒在云溪脚边,把头抵在软垫子上,伸手拽着云溪衣角,一遍遍大喊着:“对不起。”
云溪感受着腿被拉得一晃一晃的,嘴角无语地抽了抽,换了个姿势,直接挣脱了红叶的手,冷声道:“头抬起来说话。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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