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的马车缓缓驶离。
骑着马经过时，陆浔朝顾晴烟方才走出的那条小巷里投去了一眼。
他隐约记得，那里面似乎是一家书局。
她是因为看见了他才匆匆离开，还是刚才在书局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论是因为哪一样，似乎都很难让人不心生好奇。
毕竟听闻顾家姑娘最是规矩有度，平常走路时的步子都似是量好了的般，脚步平稳，裙角不乱。
能让她如此反常的，会是什么呢？
陆浔自问没做过什么会把她吓着的事情。是那家书局里有什么古怪？
不过她看起来应是没被刘家的事影响心情。想来刘家的下场，她是满意的。
*
马车上。
顾晴烟并不知道陆浔注意到了她。她正懊悔自己方才竟然就那么逃似的上了马车，堪称慌乱，实在太不像平时的她了。
她只是画了一幅有几分像陆浔的画给云娘看而已，就让她在看见陆浔时心虚成这样。今后若是她画了更多更过分的内容，岂不是会在面对陆浔时更沉不住气？
那可不行。
她在私下里画了些什么，只有云娘知晓。况且在那本她自留的画里才会出现陆浔的身影，就连云娘都不知道她准备做的画本和陆浔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她不能一看见他就自乱阵脚。
况且现实里的陆浔和她画里的人又并非同一个。就算她在画里将那人的衣衫都脱了，真正的陆浔也不会因此就赤.身裸.体。陆浔不会知晓她背地里画了些什么。
就算心虚，面对他时底气可能不那么足，她也不能在陆浔面前露了端倪。
这样想着，顾晴烟的心跳却并没有因此就安分一些，仍然跳得十分快。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做亏心事，还不太有经验吧。以后肯定就不会如此了。
顾晴烟没办法压制自己的心跳，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想。
*
回到顾府，行走在人前时，顾晴烟才终于调整好了自己，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模样。
听下人禀报说李明珠来府上了，顾晴烟便去正堂见她。
两人刚碰面，李明珠便笑盈盈地走上来：“刘家的应再也蹦跶不到你面前来了。这实在是个好消息，所以我偷偷从家里带了一些桂花酿过来，我们一起庆祝一番。”
刘家的丑事刚被揭露于人前，那草包妄议圣上的罪名也被人捅了出来。不仅让刘家无暇应对与顾家相关的传言，还不得不老实收起尾巴，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顾晴烟非常顺利地摆脱了这样一家子。很值得庆祝。
“你也喜欢桂花酿？”顾晴烟笑着问。
李明珠重重地点了点头，“其实我更喜欢的是醉春风，但它更烈些，家里不让我喝。”她能偷到的就只有桂花酿这种更为温醇的酒了。
意识到顾晴烟说了个“也”字，李明珠心里的那点小遗憾立马就没了：“真巧！我还怕我带来的你不喜欢呢。”
“那我让人准备一些菜，我们晚上小酌几杯。”
顾晴烟没说的是，桂花酿已经是她尝过的酒里最烈的了。顾家女事事都需有度，饮酒也同样。以前父亲和祖母从不允许她尝试更容易醉人的酒，她便也养成了习惯。即使如今自己已能做主了，也没有变过。
一桌子精致可口的菜很快便准备好了。屏退旁人后，两人不受打扰地边吃边聊。
以前两人并不熟悉，但今日见已比上回更亲近了几分。
以往一年里节庆宴席、赏花听戏，这家嫁女、那家娶妻，参与的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人，她们总能碰上，却从未面对面地坐下来好好说过话。可正因如此，她们此时反倒有许多可聊的。
李明珠便从中选了自己觉得有趣的，一件件说与顾晴烟听。
先说陈家的二姑娘，上个月出阁，嫁的是一个小官，人人都说她是低嫁受委屈了。可李明珠在那日悄悄看过：“那新郎官处处妥帖照顾着，陈二姑娘不必开口，他便知道她想要什么，忙巴巴地送上去，护得跟什么似的。两人浓情蜜意，陈二姑娘不知比多少高嫁的人过得幸福。”
顾晴烟那日也去了。
她记得陈家给二姑娘备了一份很丰厚的嫁妆。新郎官接新娘子出门时，不自觉朝后面那些嫁妆箱子看了好几眼，喜笑颜开。
许是她将人想的坏了些。顾晴烟没有同李明珠提此事。
说到兴头上，李明珠连说带比划，筷子搁下了也顾不得吃东西，顾晴烟便顺手给她添了杯桂花酿润润喉。
李明珠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又说起几日前她陪母亲去大慈恩寺礼佛，碰见几个京官夫人在佛前求愿，一个求家庭和睦美满，一个求夫君仕途顺遂，另有一个求的却是希望肚中的孩子千万不要像他爹似的缺心眼。
顾晴烟闻言忍俊不禁道：“可是都察院那位姓王的右佥都御史的夫人？”
“正是！”
“看来王御史果然是名声在外呀！”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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