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看他们是都魔怔了!”
勒元丰在简陋的监控室里转来转去,声音中满是压不住的愤怒。
一想到刚刚手下传来的宋承耀那边最近的死亡率,他就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在跳。
电话那头,他的糟心儿子不知道在干什么,背景音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和翅膀扑棱的声音格外明显。
忽远忽近半晌后才响起他清晰的声音,“查到什么了,生这么大气?”
“是他们本来就约等于零的纪律更放松了,还是训练强度又减弱了?”勒川沉吟片刻,又道,“不过他们现在的训练强度也没有减弱的空间了吧?”
“真要还是这老生常谈的事我至于再给你把电话打回去?老子很闲吗?”
时值金秋,西南山区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勒元丰打开门给自己的脑子降了降温,随后才道:“他们最近倒是没什么大动作,就是研究院那边推出新产品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效果也好,在内部很受欢迎。”
“那不是好事吗?”
“没完呢!”哪怕对面看不见,勒元丰还是愤怒地瞪眼,“我早就怀疑他们研究的产品跟异种有关,这倒也不算什么,问题是现在那边的死亡率直线上升啊!”
“一只十人小队出去,能全须全尾回来的也就两三个,死亡率都他奶奶的飘红了!”
勒川声音也有些严肃,“伤亡这么严重?那些研究出来的新武器没给他们用?”
勒元丰嗤笑一声,“怎么没用,宋承耀那老狗最引以为傲的不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那些新式武器吗,天天吹嘘说普通人配备上都能单人斩杀异种,我呸!”
“吹嘘半天一个定语都不敢加,对参与测试的所谓的普通人是义务兵退伍、异种是不入流的最低级异种闭口不谈!武器再多有什么用,幼儿园小娃娃扛个RPG就能大战怪兽吗?”
“死亡率不就是这么来的?一群刚入职没多久的新兵蛋子,一天专业训练没受过,带一堆叮呤咣啷的武器就要去越级斩杀异种,能干脆死了都算不遭罪,活下来的那几个全去接受心理疏导了。”
对着自己儿子把宋承耀一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勒元丰情绪才平缓了一些。
“勒川,小心这种人。”
勒元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大屏,夜晚的群山神秘又危险。
警戒线外,时不时闪过山区异种如小山一般诡异又可怖的身影。
异种浑浊的土黄色双眼和监视器对视片刻,最后畏惧于强大异能者的气息而不情不愿地离去。
这些异种来历不明,目的不清,在不同的地区还会展现出与当地环境相适应的特性,人类迄今为止对它们的认识仍然匮乏。
越是走过更多的地方见过更多的异种,也就越能清楚地认识到人类面对的挑战有多严峻。
宋承耀这类人在举全省之力消灭几个A级异种后升起的洋洋自得之情,此时再看已是荒谬无比。
而发现异种可以作为一种新型能源、新型材料后,就自以为掌握了什么绝世武器的目中无人的态度也格外可笑。
“追求效率,追求速胜,过度自信,不把异种放在眼里,也不把自己同胞的命当命……”勒元丰勾勒着宋家一派的人物画像,再次强调道:“各个方面你都要小心他们。”
“这种人一旦遇到重大挫折,思想滑坡比谁都快,极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勒川眼皮一跳,勒元丰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还是能听懂的,但是……
“不至于吧爸,这还能走到哪个极端去?”
对面的异种可是连个人样都没有,人类和异种之间只有你死我活这两个选择,别无他路,这种情况也能投?
勒元丰不置可否地呵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骤然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映出了一人一鸟面面相觑的两张脸。
……
在重力模拟室做完今天的体能训练,勒川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朝射击训练室走去。
裤兜里一条亮晶晶的珠串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忽闪忽闪地发着光,陆燃抓着勒川的头发倒挂在他耳朵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周小雨打着哈欠迎面走来,看见勒川便抬手招呼道:“你今天来这么早?”
勒川淡淡点头。
陆燃晃晃悠悠。
周小雨胡乱揉了把眼,把打哈欠溢出来的眼泪擦去,视线清晰起来后才看到了在勒川耳边晃晃悠悠的鸟。
“我去!”周小雨大吃一惊,“大早上你俩搁这耍杂技来了?”
勒川淡淡点头。
陆燃晃晃悠悠。
周小雨:“?”
勒川带着陆燃从他身边淡淡路过。
周小雨:“。”
他低头看表,感觉自己悟了。
不到七点,勒川这平时都踩点上班的人压根就没醒吧!
合着刚刚看起来平静又深沉的眼神是搁那神游天外呢。
看着面前重力模拟室的牌子,周小雨心生淡淡的敬意,“没睡醒都能练,恐怖如斯啊恐怖如斯。”
抱着必不能输的决心,周小雨把难度上调一档,毅然决然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出大门,被清晨的冷风吹了满脸,勒川揉了揉额角,这才清醒了一些,把快要睡着的陆燃从自己头发上摘了下来。
掌心里,陆燃瘫成了一块毛茸茸的鸟饼,呼呼大睡好不惬意。
托他的福,早上六点不到就被吵醒的勒川看着看着,气得笑出了声。
昨天晚上他给勒元丰打完电话后就要去洗澡,让陆燃帮他调一下闹钟——虽然今天是周六,但考虑到昨天冯坤的突然出现,今天还是要来加个班了解下情况。
结果陆燃不知道误触了什么地方,本来只是设置成周六也响闹钟就好,最后却成了早上六点不到手机就开始放声歌唱。
陆燃惊醒后噼里啪啦到处乱飞,脖子上挂着的珠串也跟着动荡不安。
勒川迷茫地坐起来后,惊魂未定的陆燃往他怀里钻,扬起的珠串也很是恰巧地往勒川头上套。
一人一鸟被勒得眼冒金花,险些共登极乐。
一阵鸟飞人跳后,勒川洗了把脸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他撤回了一条亲手编的珠串,在陆燃幽幽的注视中,把那枚防护戒指套在了他的爪子上。
“别看我,本来就是要戴手上的好吧,而且小鸟都要戴脚环的。”勒川晃了晃自己的右手,那枚一起兑换的防护戒指也套在他的中指上。
陆燃踹了踹空气,很快就适应了爪子上多出来的这枚戒指,随后好奇地扒拉了下勒川的手指,问道:“戴这个手指有什么寓意吗?”
“有啊。”勒川不假思索。
“遇到危险的时候,竖中指保平安。”
陆燃:“……哇哦。”
感觉隐约看到了过去的刺头勒川。
闲扯了两句,勒川索性带着陆燃来异管局训练,没想到异能升级所带来的身体强化比他预想的还要明显。
重力模拟室里,他半个月前还在适应的那一档,此时再进去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困难了。
陆燃这个小外星鸟更不用说,进去之后在他头顶睡得香甜无比,勒川甚至怀疑这个档位说不定是最接近陆燃之前的生活环境的。
就这样毫无压力地练了半个多小时,勒川心如止水甚至有点困地结束了今天的力量训练,决定去射击室找找手感。
通过验证后打开门,勒川有些诧异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罗子文,钱晓?”
“你俩来多久了?”
看见勒川,罗子文还好,钱晓直接来了一串挠头抓耳扯衣角小连招,看得勒川嘴角抽搐不止。
“……”欲言又止半天,最后考虑到钱晓好像就是个大一新生,勒川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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