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离鬼门关只差一步，方星橙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两只豆大的黑眼珠可怜巴巴地瞅着莫非黔，希望他高抬贵手，留他一条小命。

杨怀慎开了眼似地指着他，问莫非黔：“他现在是不是在装可怜？”

莫非黔发出一声嗤笑，把他尾巴倒拎起来，揣进灰色的工装裤口袋里，方星橙连忙盘起尾巴，乖乖缩好。

杨怀慎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忽然，身后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陈安灵一马当先，超过村里其他人，跑了过来。

“怎么样？你们俩有没有受伤？”她喘着气刚站定，就急慌慌地扯过杨怀慎的胳膊，要看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杨怀慎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陈安灵撅嘴，睨他一眼，上下打量莫非黔，确定他也没受伤，用梦幻般的语气崇拜道：“非黔哥，你真厉害，那么大一条蟒蛇，你一个人就解决了。”

莫非黔笑了笑，发现村里人围拢过来，那抹笑意很快就消散了。村里一些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也不自在，尤其以那个叫高翔的年轻人最纠结。最后，还是几个年轻的女人先开口，她们红着眼感谢莫非黔保护了村子，保护了她们。

“应该的。”莫非黔淡淡回应。

其中一个女人含着眼泪追问道：“那，那小宝他们醒过来了吗？”

莫非黔沉默两秒，声音低了下去：“阿奶那边还在想方法，如果小宝他们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几个女人一听，眼泪顿时落下来，她们的丈夫赶紧把她们搂进怀里哄着。

杨怀慎开口宽慰道：“娟姐，这事急不了。马上要天亮了，大家伙先回去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

众人也知道再待下去不会有什么进展，忧心忡忡地散了，陈安灵和杨怀慎留了几个青壮，指挥他们把蟒蛇的尸体搬到小山丘上，就地埋了。

他们处理完白蟒尸体，莫非黔这边也洗干净手，拎着装着蟒蛇心脏的红色塑料袋，和陈安灵杨怀慎往家走。

路上三人情绪都有些低落。陈安灵拨弄着木弓的弦，发愁道：“最近真邪门，小宝他们突然昏迷不醒的事还没解决，又凭空冒出来一条白色巨蟒，接下来不会又有什么东西出现吧？”

“说不准。”杨怀慎推了推眼镜，沉声道：“无论后面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做足心理准备，今天来的蟒蛇和小白蛇还不棘手，要来个更可怕的，恐怕不是塌几间房那么容易了。”

莫非黔伸手把口袋里探出头的小白蛇按回去，开口道：“驱邪的白皮纸还有多的吗？明天再给每家每户送点过去。”

杨怀慎：“还剩几张，没事，不够我今晚回家再接着剪。”

陈安灵忙插嘴：“我帮你，我们一起剪得快。”

杨怀慎看她一眼，没有反对。

三人继续往前走，过了桥，莫非黔阻止他们继续跟着自己：“你们俩快回去吧，不用再送我了，不然杨叔他们该担心了。”

杨怀慎接话：“安灵你先回家，我把非黔送回去就来。”

莫非黔挑眉：“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不用送我，真有危险，也是我救你。”

陈安灵附和：“对啊，你个辅助怎么硬要充大哥，真动起手来，你还不如我。”

杨怀慎被他俩说得没脾气，只好跟陈安灵一起离开。

方星橙探出脑袋，看两人进了同一家门，心里诧异，这俩居然是一家子？看着完全不像兄妹。

他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冷不防被莫非黔抓出来，怼近了打量。他立马乖巧地眨眼，尾巴尖蹭蹭莫非黔手背。

莫非黔哼笑，忽然皱眉，把他推远：“你身上什么味道？”

酸萝卜味，方星橙吐舌头无辜地嘶嘶叫。

莫非黔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冷下脸警告：“以后再沾一身味，离我远点。”

方星橙眼睛瞄向他手里腥气冲天的袋子，无语地腹诽：大哥！你能不能自己先照照镜子！但他只敢在心里吐槽，对着莫非黔，他谄媚地嘶嘶嘶，表示自己听懂了。

莫非黔没再纠缠，把他放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过了桥，几乎看不到成排的自建房了。前路很黑，莫非黔摸出手机照明，走了一会，前方忽然出现亮光。

方星橙的小脑瓜就搭在口袋边缘，一抬眼，看见了一棵有六七层楼高的榕树，它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蒲扇，垂下来能盖住十几间自建房。树冠中央，浮着十二颗发出淡绿色光芒的光球，每个光球里面都裹着一个双目紧闭的婴儿。

知了在耳边吱吱叫，方星橙仰着头，张着嘴，直接看傻了。

“阿奶。”莫非黔停下脚步，望向坐在榕树摇椅下的老太太。老太太头上裹着青黑色头帕，一身深蓝老布衫，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她身后是一栋墙头爬满粉色大花和绿藤的三层自建房。

老太太没应声，肚子上的手机声音外放着，方星橙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一出打脸复仇的爽剧。老太太还挺潮，方星橙失笑。

莫非黔放轻了脚步声上前，弯腰伸出手，想要把她抱进屋睡。在他凑近时，老太太倏地睁开眼，眼中有厉光一闪而过，等她看清楚身前人是莫非黔，外露的戾气才收敛，她关掉手机声音，坐起身，拉过莫非黔的手，温声道：“乖孙，事情解决了？伤着哪里没有？”

“解决了，没受伤。”莫非黔顺势蹲下来，把塑料袋递过去：“我把那条白蟒的心脏带回来了，阿奶看看能不能用上。”

老太太拉开袋子看了一眼，推还给他：“阿奶用不上，你还是留着给你房间里那两个大宝贝加餐吧。”

莫非黔没推辞，他本来就奔着这个打算把东西带回来的。

老太太眼睛扫到他口袋里的小白蛇，笑道：“这又是哪抓来的？”

“回来路上捡到的。”莫非黔面不改色地扯谎。

方星橙没忍住，转过头诧异地看他，莫非黔伸出手把他按回口袋里。方星橙猝不及防，在他口袋里滚了几圈，才盘起尾巴站稳。

老太太看见方星橙从口袋另一头鬼鬼祟祟地探头出来，意味深长道：“这小家伙倒是有灵性，有灵性不是坏事，就怕没有挟制，发起狂来伤到人。”

方星橙豆大的黑眼珠难以置信地望着老太太，不是很服气地想：论凶残，您宝贝孙子可是徒手把一条大蟒蛇咔擦掏了心的，他细细小小一条小白蛇，爬个塑料瓶都费劲，哪有力气害人？

莫非黔低头思索，做了决定：“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订下主仆契约。”

什么契约？方星橙瞪大豆豆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现在就开始吧。”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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