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剑不借天命》
明寂带来的灯很旧。
一只青铜莲灯,七瓣灯叶缺了两瓣,灯芯也短,只燃着黄豆大的一点火。它照不亮寒狱,反倒让四周的黑更有了边界。金丝落到灯火附近,便显出里面包裹的记忆:一碗停送的药,一扇打不开的门,一场隔山的秋祭。
江照夜看着那张久违的脸,握剑的手松了一瞬。
他比上次分别时清减,灰白僧衣肩头有一道干涸的血迹,像被什么利爪从后方扫过。乌发仍束在僧帽中,眉眼因风尘显得冷,眼底却清明。寒狱怨气贴着每个人的皮肤打转,到他身边时也没有退散,只照常从衣袖间穿过。
明寂从不靠一身清净驱赶旁人的污浊。
江照夜曾在第二卷分别后想起过他的声音。此刻那声音落在真正的寒冷里,她心口先有一丝极轻的松动,随后便被赵闻笙散魂般的白雾压了下去。这里不适合重逢。世上大多重逢也不会挑一个合适时候。
“你怎么进来的?”周迟问。
“跟一队送葬魂下河。”明寂答。他放下莲灯,将一张通关牒递给燕还舟,“佛门在幽冥有一处停骨院。我从那里借路。”
燕还舟翻看通关牒,目光在最后的寺印上停了片刻:“三年前,停骨院闭门,不再收无籍亡魂。”
“所以我来了。”明寂说。
他没有多作解释。僧袖一卷,露出腕上一道新结的缚魂索。索上挂着二十三枚小骨牌,每一枚都没有姓名。一路下幽冥,他显然也带着自己的死者。
赵闻笙盯着他的光头看了一会儿:“和尚也管宗门旧账?”
明寂说:“我管二十三个人有没有地方停。他们的路被焚库令截断,查到此处。”
“顺路救她?”赵闻笙朝江照夜抬了抬下巴。
明寂说:“她尚能站,不需我救。”
明寂的目光落到江照夜颈侧的掐痕,又移向她夹着木板的右腕。他没有问伤,也没有露出责备,只在药箱旁蹲下,将一只盛着黑水的钵放到周迟面前。
“忘川支流的净底水,可镇怨丝半刻。”明寂说。
周迟揭开钵盖闻了闻:“还有骨莲灰。你从停骨院拿的?”
明寂说:“只剩这一钵。”
周迟问:“你的二十三个魂不用?”
明寂答:“他们暂时系在我身上。”
周迟看向他腕上的缚魂索。二十三枚骨牌正贴着皮肤吸取生气,索下已经勒出一圈青黑。她没有赞他舍己,只把净底水分成十二小盏,冷声道:“半刻以后你若倒下,我先救离得近的。别指望旁人替你圆满。”
“好。”明寂答。
十二名亡魂各自领水。孙巧娘没有接,周迟便将小盏放在她脚边,不劝。赵闻笙也没有份,他不是养剑阵中的一人,怨丝却缠得最重。明寂走到他面前,席地坐下。
“你又要念经?”赵闻笙问。
明寂说:“你若不愿听,便不念。”
赵闻笙问:“那你坐着做什么?”
明寂答:“等第二声钟。”
赵闻笙冷笑一声,转过脸。
明寂就真的不再开口。金丝从洞顶落下,一根缠上他肩头,映出赵闻笙断腿的那一日。画面中,执法堂的人将年轻弟子按在崖边,铁棍砸下。第一棍打断胫骨,第二棍把断骨压进泥里。赵闻笙抱着偷来的药,直到第三棍也没有松手。
明寂没有闭眼。
他看完第一遍,阵法又把画面重放。第二遍中,惨叫更响,血更多,秋祭乐声从山顶压下来。第三遍,江照夜的血印浮在刑棍上,仿佛断腿也是她亲手打的。
明寂在第三遍时抬手,将那枚血印从画面里拂去。
“你替她摘罪?”赵闻笙猛地回头。
“这条罪不是她的。”明寂说,“她的罪在寒狱令与未曾探视。打断你腿的人另有姓名。恨可以多,不必混成一个人,省得真正动手的躲在后面。”
赵闻笙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江照夜听见这番话,颈侧旧伤又跳了一下。明寂从不劝她放下复仇,也不会把所有痛苦都推给“执念”。他只将混在一起的线一根根分开,让该是谁的,回到谁身上。
她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