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秦王盼与我秉烛夜谈?李斯眨了眨眼睛,迟疑地接过那只铜杯,低头看了一眼杯中微微晃动的乳白浆汁。
他端起来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豆子被细细研磨后特有的醇厚香气,比他喝过的任何豆羹都要顺口,没有渣滓、没有涩味,满口都是温润的甘甜。
他又喝了一口,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杯中的乳白色液体,目光里掠过一丝惊异。
然后他抬起了眼。
高台上,嬴政正端坐在那里,手边放着那只空了半盏的酒爵,日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年轻君主的坐姿很放松,脊背却笔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满殿的臣子,最后落在底下那个正端着一只铜杯发愣的李斯身上。
李斯攥着那杯豆浆,忽然间觉得手里的温度顺着指尖往上蔓延,一路烧到了心口。
他是楚国人,入秦以来一直依附在吕不韦门下,不过是为了在秦国官场上谋一立足之地。吕不韦权势熏天,可他心里清楚,像他这种既无根基也无背景的小人物,不过是他府上千百门客中的一个。
他又想起近日嬴政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或许……
李斯低头,将杯中余下的豆浆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在心里做了决定。
吕不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芈瑶这才慢悠悠地转向众人,笑道:“除了磨浆之外,这菽汁再煮一煮、点上卤水,还能做成豆腐,洁白如玉,可凉拌、可炖汤、可煎可炸。另外豆浆煮沸之后表面结的那层油皮晾干了就是腐竹,嚼劲十足。”
大臣们越听越嘴馋,忍不住开口道:“王后,那我们今日能品尝到这豆腐和腐竹吗?”
芈瑶轻笑:“今日是来不及了,这些东西做起来要费些功夫,过两日做好了,再请诸位品尝。”
“王后娘娘大才!”有人率先站起来,举爵高声,“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哪里是什么奢靡之物,这分明是利国利民的良方!”
“娘娘真乃奇人!此奇女子嫁入我大秦,是我大秦之福啊!”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来,整个大殿的气氛从之前的沉闷凝固一下子被点燃了。
那些大臣们端着豆浆杯,越喝越觉得这东西好,越喝越觉得方才吕不韦那番话简直太可笑了,这么利民的东西,你居然说人家奢靡?
芈瑶站在大殿中央,石磨旁,被一圈又一圈围上来的大臣和妃嫔们簇拥着,大家眼睛里全是热切的光。
她面上带着得体的笑,一一应和着,余光却偷偷往高台上瞥了一眼。
嬴政坐在主座上,一只手搭着膝,半个身子微微前倾,正低头看着她。烛火在他眼底跳跃着明灭的光,平日里那张冷硬的面孔上,此刻竟浮着一层极淡的笑意。
他唇角弯着,目光追随着殿中央那个被众人围住的女人,看她眉飞色舞地跟人解释豆渣还能拌了菜蒸着吃,看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她袖口沾了一点豆浆的白渍也没察觉。
他看了好一会儿,端起面前的酒爵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然后他放下酒爵,站起身来。
满殿的嘈杂声在他起身的瞬间渐渐低了下去。他走下高台,步伐不快不慢,玄黑的衣摆扫过朱红的毡毯,一步一步踏进众人的视线中央。
围在芈瑶身边的群臣自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芈瑶正说到兴头上,忽然感觉面前的光被一道高大的影子挡住了。她仰起脸,正对上嬴政低垂的目光。
嬴政伸手,当着满殿文武的面,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指腹温热的,掌心干燥而宽厚,把她整只手包在里头。芈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但他握得很紧,不让她挣开。
他转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一个人耳朵里:“寡人今日方知,娶了一位怎样的王后。“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屏着呼吸,等着他往下说。
“有些人说她是靠狐媚手段上位的,说她以色侍人、不知廉耻。”嬴政说着,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席间,在吕不韦的方向停了一瞬,“寡人倒是想问一句,以色侍人者,能想出石磨?能做出包子?”
没有人敢接话,吕不韦亦垂下了眸。
“听闻母后前些日子梦见先王,”嬴政的声音放缓了些,语气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怅然,“父王在梦中郁郁不乐,说放心不下寡人,怕寡人年轻识浅、无人襄助。寡人听闻后心中不安了好几日。”
满殿的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北面最上首的席位飘了过去。
赵太后坐在那里。
她今日穿得依旧流光溢彩,满头珠翠在烛火下亮得扎眼,妆容精致、衣饰华美,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一整场宴会下来,她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就那样端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水,目光空落落的,像在想什么事情,连方才嬴政和吕不韦针尖对麦芒之时,她也只是垂着眼,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芈瑶瞥了她一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赵太后该不会已经发现自己怀了嫪毐的孩子吧?
史书上这事发生在嬴政九年,赵太后被嫪毐蛊惑怀了身孕,后来避居雍城生产。现在虽然才八年,但算算时间,说不定已经有了动静了。
听嬴政特意提起她,赵太后终于表情微动,抬眼看了过来。
“然而就在昨夜,寡人也梦见了父王。”嬴政话锋一转,唇角那点笑意又浮了上来,“这回父王笑了。他对寡人说‘政儿,你娶了个好王后。’”
芈瑶站在他身边,感觉自己的耳朵尖一下子烧了起来。
编,你就编。昨晚上你哪有空做梦?你忙着刷积分刷到半夜,梦里全是积分商城吧。
但满殿的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秦王搬出了先王托梦的说法,这分量重得谁也不敢质疑。
嬴政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太后不得不开口了。她放下酒杯,手指在几案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政儿,你说了这许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嬴政迎上她的目光,面上那点笑意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平稳:“儿子是想请母亲允准,让儿子告庙祭祖、行册后大礼。否则楚女虽贵为王后,名不正言不顺,反倒让外头的人看了笑话。”
他说着,身边的宦官已经捧着一卷帛书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
那是早就拟好的册后诏书,只差赵太后的印玺。按照秦国的礼制,册立王后不仅需要王上下令,还必须有太后用印盖玺,才算正式生效。
这也是赵太后能把芈瑶的王后之位压了这么久的原因,她不点头,这印就盖不下去。
芈瑶看着那卷帛书,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原本以为自己并不在乎这个典礼,毕竟她心里清楚赵姬蹦跶不了多久了,等到嬴政亲政之后,这太后印玺盖不盖都无所谓。
而且她来当这个王后,本来就是因为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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