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北方的清晨比南边来得要晚,天亮的时候窗纸还蒙着一层灰白色。
齐铁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滑到了地铺上——确切地说,是从床沿滑下来滚进了张日山和张小鱼中间那点缝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成这个姿势的,昨晚明明记得自己好好躺在了床的靠墙那边。此刻他脑袋搁在张小鱼的胳膊上,脚搭在张日山的膝盖边,后背挨着张启山侧卧的腿,整个人被三个人占满了半张炕,张小烬在炕梢靠着被子半坐半睡,手里还攥着一本摊开的旧书。
他躺了一会儿,把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方的天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照在几个人睡乱的被褥和衣裳上,满屋子都是隔夜的暖气混着呼吸的潮意。齐铁嘴没有急着起来,他就那么躺着,听着周围四道节奏各异的呼吸声,把自己慢慢从睡意中捞出来。
他先动了动脚,把搭在张日山膝盖上那条腿收回来。张日山在睡梦中"唔"了一声,手无意识地抓了一下没抓住,又翻身睡过去了。他又动了动胳膊,把脑袋从张小鱼的手臂上挪开。张小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了,那只手臂往旁边伸了伸,搭在了齐铁嘴的腰侧,带着还没醒透的暖意。
齐铁嘴从地铺上坐起来的时候,张启山已经睁开了眼。他侧躺着看着齐铁嘴,目光清明,看不出是一夜没睡还是刚刚醒。齐铁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想好"——他们两个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天光渐渐亮起来之后,客院的门被敲了两声。送早饭的人把食盒搁在门口就走了,没有多留,也没有往里看一眼。张小烬开门把食盒端进来,里面是几碟北方常见的早点——小米粥、玉米面饼子、酱菜、几枚煮鸡蛋。东西简单但扎实,热气腾腾地冒着一股朴素的粮食香。
五个人围着炕桌吃了早饭。齐铁嘴掰了半块玉米饼子慢慢嚼着,目光落在张启山脸上,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一些端倪。张启山喝了一碗小米粥,又剥了一枚煮鸡蛋搁在齐铁嘴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在佛爷府的院子里一样。
"那人说的话,"齐铁嘴把那枚鸡蛋吃了,擦了擦手指,"我想了一晚上。"
张启山抬眼看他:"想什么?"
"他说的每一句话。"齐铁嘴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他说铜鱼是幌子,汪家盯本家盯得太紧才拿咱们当靶子。这话逻辑是通的——我们在南边闹出的动静确实够大。但他说本家有另一个长生的法子——这句话,他没有给出任何证据。"
张小烬放下粥碗,从怀里掏出昨晚那张地图展开在桌上。"我昨晚把这幅图翻了几遍。青铜门的位置在东北更深处,靠近长白山一带。如果本家想让我们用铜鱼换'长生的法子',他们总得先告诉我们要去哪里找。"
"他说的那三日期限。到底是等我们想清楚要不要换,还是给自己留三天时间安排什么?"张日山接过话头,他昨晚大概是唯一一个睡得还算踏实的人,精神头比另外几个都好些,咬了一口玉米饼子,含含糊糊地继续,"如果本家真有长生的法子,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非要拐这么大一个弯让佛爷从南边跑一趟把铜鱼带回来?"
张启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铜鱼能打开的青铜门在长白山里。如果族长说的关于青铜门是空室的事是真的,那本家确实不需要铜鱼——他们需要的是有人替他们把长白山里的东西引开。"他顿了顿,"'长生的法子'是另一个地方,不在青铜门后面。他既然敢拿这个跟我交易,说明这个地方他确实知道。"
齐铁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目光转到了张小烬那幅地图上。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地图的左下方点了一下:"这里有一条标注线,画得很淡,不是那幅地图原本就有的——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张小烬凑过来看了看:"我描的时候没注意到这条线。原图上确实没有,是后来有人用铅笔添的。"铅笔。那是近代才有的东西,添上这条线的人不会太久远。齐铁嘴把那条线顺着延伸的方向看了看,它从长白山主脉的位置拐了个弯,向东北方向延伸出去约莫二三十里,在一个没有标注任何地名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给的地图上有这个铅笔标,也许是无意中留下的,也许是故意留的线索。"齐铁嘴抬起头来看向张启山,"佛爷,我想去本家的书房转转。他们的藏书里一定有关于长白山和东北山脉的旧志,这些东西在府里查不到,本家的书库里应该能找到。"
张启山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张日山跟你去。我留在这边应付族长那边的人。"
"我也去。"张小鱼站起来,已经把外衣穿好了,"两个人跟着保险些。"
张小烬没有争,他把那幅地图折好收进怀里,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册子翻了翻。"我在来时路过书房那边的院落,看到外侧有扇窗户是半开的,后面一排书架。你们可以从那边绕进去——客院的东墙外有一道窄巷,穿过窄巷就通到书房的西侧后墙。"
齐铁嘴被张小烬那副"我已经把路踩过一遍了"的淡定样子弄得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昨晚绕了多久?"
张小烬把册子合上,面不改色:"半个时辰。"语气像在说"我出去散了步"一样稀松平常。
计划说定之后便动了起来。张启山留在客院里处理本家那边可能会有的来人,张日山和张小鱼从客院东墙翻出去时动作轻得像两只掠水的猫,齐铁嘴被他们俩一左一右夹着从墙头翻过去时脚踝上的伤扯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出声,落地之后扶着墙站稳了才把绷带重新紧了紧。张小鱼蹲下来帮他把绷带系好,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眼里的意思齐铁嘴看得明白——"疼就别硬撑。"
"真不疼。"齐铁嘴低声说,"走吧。"
三道身影沿着窄巷快步穿过两进院落之间的夹道,果然在西侧后墙找到了一扇半开的窗。窗棂的木漆斑驳老旧,合页缺了油,推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张日山侧身挤了进去,齐铁嘴紧随其后,张小鱼最后一个翻过窗台,落地无声地把窗扇恢复了原样。
书房比齐铁嘴想象的要大,几排顶天立地的书架沿着墙壁排列,上面密密匝匝地塞满了线装书、卷轴和册页。灰尘的气息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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