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之上，觥筹交错。

陶杨的到来被陶父和陶母发现，他们招了招手，陶杨便往他们那去。

香槟塔堆得很高，摆在舞台正前方，两名侍应生小心扶着使之不致倾倒。陶杨走向父母，经过时顺手拿了一杯。

浔市地处江南，这儿的人说话总是轻声细语，陶杨初中毕业就跟着父母搬家到这边，十三年过去，她还是不喜欢。

“这是你方伯伯，来说说话。”陶父看了眼身后的女儿，示意她上前。

陶杨笑意更甚，微微上前两步，“方伯伯。”喊了一声，便仰头将手里那杯一饮而尽。

对面见此爽朗一笑，那笑声一直传到楼顶，带着吊灯哗啦作响，许久，吊灯停下晃动，那人道：“要是我家的小子能有杨杨一半出息，我就……”

陶杨笑意盈盈，眸光闪动。身边的陶父接过方前的话继续恭维。陶杨顺势走到陶母身边，和陶母对视一眼，稍稍收敛了神色便往人群走。

如今的陶家在这群人中算是中等偏上，她视线在人群里巡了一圈，还不等有什么动作，身边便围满了人。

“杨姐，好久不见你了，你去哪里逍遥快活了嘛？”说话人身着一袭红裙，走近陶杨时笑道。

“是啊是啊，我们都很久没聚了。”

“欸——我们杨姐现在可是大忙人，我爸天天说我在家不务正业，让我和陶家姐姐多学学，尽快接手公司呢。”

陶杨哼笑。

嘴上说得一个比一个谦虚，干起事来倒是惊天动地。

忽然有一人指向一个方向，话中满是惊奇，“你们看那是谁？”

“倒是有些眼熟。”有人附和道。

陶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是一顿。

沉默间，有人道：“是沈临越吧？”话虽是疑问，但也是十分确定了。

这一圈人都安静下来，小心觑着陶杨的神色，见人神色无异，也没人开口，空气一时冷凝。

黎凝哈哈一笑，道：“没想到沈临越这么厉害，啊。”她对着身边人使眼色，周围的人附和笑着。

“沈临越还是这么招女孩子喜欢呀。”

几人又是一静。说话的人惊醒一般，脸部带着僵硬而歉意的笑。

但其实这话说得也不错。

高中时沈临越人人皆知，一半是成绩好，另一半则是因为他惊天动地的好容貌。沈临越长得俊秀，恋慕他的女孩子不少，喜欢他的男孩子也有。

如果只是正常爱慕也没什么，只是当时下学，主持校广播的一对异性情侣工作出了岔子，亲热时说的话全都被忘记关掉的话筒录了进去，巧了遇上大雨，校内人员滞留，全校从一开始一直听到校领导找到广播室关掉话筒。

众多亲热的话中最让人震撼的，便是这对情侣扬言要沈临越加入他们。那日后，认识沈临越的多看他两眼，不认识沈临越的也会专门来看沈临越，譬如陶杨。

若说恶意嘛，事不关己，陶杨自然没有。但也总有人是因为事不关己才取笑凌虐。

孤儿、第一、清高、俊美……似乎每一件都能被当成被霸凌的原因。

自陶杨认识沈临越以来，他的麻烦就从不间断，陶杨从没有特意偶遇沈临越，但她每次看到沈临越的时候，那人总是在受欺负，也总是在忍让。

印象里霸凌这件事，霸凌者似乎存在于他们这种阶层才合理，但陶杨看得分明，不止。

陶杨和她的宴会朋友们中会生出腐败，但普通平凡又不聪明的人的嫉妒也很可怕。

陶杨小的时候，她父母没有争得当时陶家掌权人的同意。终于等到做出来成绩，艰难半生的两人才终于被允许得到婚姻。在那两人结婚前，她算是陶家的私生女，一直养在外婆家，父母亲缘稀薄。

但得益于陶家当时鼎盛，掌权人也不是她父亲那样大方的慈善家，而陶父唯一且深爱的女人也只有一个，所以大家都知道她只是名义上暂时的私生女，陶阳一定会认祖归宗，没人敢把那些污秽舞到她身上。

她第一次见到那场景时，见到沈临越身上总是干净薄透的校服染上脏污，围着他的人都满怀恶意，魔鬼一样令人作呕。事情的起因也只是沈临越拒绝了他们老大的示爱。

而此刻，从陶杨的视角看去，正是沈临越和一个女侍应生纠缠不休。

就在黎凝压下眉眼想换个话题的时候，陶杨动了，周遭立时安静。

还是太稚嫩了，陶杨想。

沈临越捏着胸前湿哒哒的衣服，面上挂着笑，十分牵强。

陶阳握住女生伸向沈临越胸前衣服的手，眉眼含笑，将另一只手上的空杯子递给她，道：“你先离开，我来吧。”

陶家和方家是宴会的主办方，且这次宴会场所在陶家名下的酒店，那侍应生算是陶氏的员工，于情于理，陶杨都不应该高高挂起。

那女生红着眼眶道谢，溜得飞快。

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幕，纷纷投来视线，陶杨对上沈临越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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