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
荀杳醒得格外早,三更天她就把信和紫玉葡萄收拾好了。葡萄用荷叶重新包好,信压在下面码成一摞。
她端着葡萄往药园走,想着放到草棚里等陈箬来取,省得见面尴尬。结果她走到药园,陈箬已经到了。
他穿着干净的水蓝色弟子袍站在栅栏外面,一脸紧张。
“陈师兄?”
“荀师妹。”陈箬行礼,“这是?”
荀杳把荷包递过去,顺手把信也交到他手里:“陈师兄,多谢你的厚意。但弟子刚入宗,修为根基浅,实在不敢分心。这葡萄品相极好,无功不受禄,还望师兄收回。”
她说得很客气,礼数也周全。
陈箬把信捏在手里,“是我唐突了。”他把东西收进储物袋,“荀师妹不必放在心上。以后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荀杳点头:“多谢师兄。”
陈箬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句:“那我先走了。”
他的背影有些落寞。荀杳叹了口气,虽然拒绝人不太好受,但拖泥带水才是最害人。她转身进药园,瞥见西边的竹子有个白影一闪。
荀杳定睛一看。竹子三丈远的地方,涧禾靠着灵槐树,面无表情地望着陈箬离开的方向。
荀杳:“……师兄?”
涧禾偏过头来:“退了?”
“退了。”荀杳无语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刚才是多久?”
“他来的时候。”
荀杳算了算。陈箬来到现在约一盏茶。也就是说涧禾站了整整一盏茶,全程看完了她和陈箬的对话。
她张了张嘴:“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涧禾:“不用进来。他看着呢。”
“他”指的是陈箬,荀杳噎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涧禾站在那儿,陈箬是看得到的。药园的视野一览无余,竹子后面的白影,陈箬百分百看见了。
所以陈箬走的时候,露出“还想说什么但没说”的表情。
他看见了。
荀杳捂脸:“你是故意站那里的?”
涧禾“嗯”了一声,语气坦然。
他提起剑往肩上一搁:“晚上风大。关窗。”白色的身影不疾不徐顺着山路往上,晨曦把他的轮廓镀了暖光。
荀杳的脸埋在手掌里闷了一会儿。
她在灵菜里忙活的时候,反复回放涧禾的画面。他站的姿势挺随意的,看起来像路过歇脚,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药园。
还盯了一盏茶。
“烦死了。”
荀杳一锄头下去,把土翻得老高,“长那么好看,站那儿谁扛得住。”
她干完活绕去后厨又借了锅。
这次她多蒸了一笼灵蜜团子,又拿小罐子装了一壶桂花灵芽茶。她从袖袋里翻出涧禾留的纸条,抱着食盒往剑峰走。
走到山脚她又犹豫了。
上次放石头上,这次直接送上去?会不会太主动了?她挣扎了半天,余光看到草丛里东西反光。
草丛里蹲着七八个人,池晚在手里的留影石镜头对着她。
荀杳:“师姐!!你又蹲我!”
池晚一脸无辜:“我没蹲你,我蹲月见灵。”她晃了晃手里的留影石,“顺便拍一下你送东西。”
荀杳崩溃:“你怎么知道我要送东西?”
“我观察你两天了。你每次去后厨的表情都不一样,上次是‘我做了吃的好紧张’,这次是‘我做了吃的有点开心’。”池晚认真地掰着手指分析,“所以你今天肯定要送上去。”
荀杳说不出话了。
池晚朝她挥挥手:“去吧去吧,放心,我这次不跟着。你俩单独待会儿,我蹲这儿就行。”
“你蹲这儿不叫跟着?”
“我蹲这儿叫守株待兔。”池晚一屁股坐回草丛里,摆了个“请便”的手势。
荀杳转身往剑峰走。
石阶盘旋而上,两旁的树越来越密,头顶的光被枝叶筛成金片。
她钻出密林,峰顶豁然开朗。
峰顶是一块平整的天然石坪,周围是低矮的灌木和野花。石坪中间搭了一座小木屋,门敞着,屋里陈设寒酸: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放剑的木架。
涧禾没在屋里。
他在石坪边背对着上山的路。白衣被风吹得翻动,他双手按着插在石缝里的剑,像个沉默的雕像。
荀杳把食盒抱紧了,她清了清嗓子:“师兄。”
涧禾按在剑柄上的双手松开了。他转过身,荀杳被他看得紧张,她把食盒往前递了递:“昨天你送了汤,我蒸了一笼团子回礼。还有一壶桂花茶。”
涧禾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灵蜜的甜香飘出来。
他咬了一口团子:“比上次甜。”
荀杳:“我多放了两勺蜜。”
涧禾看着她咽下去。
“好。”就一个字。
荀杳注意到他把剩下的团子拿在手里没放回去。他吃了一口还留着第二口端,像舍不得一口气吃完似的。
荀杳低下头假装看野花。
旁边那丛浅紫色的花开得正盛,一簇簇挤在一起。她拨了拨花瓣,想找个话题:“这花开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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