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起往小楼走，秦有仪走在莲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人。

"你们出去干什么了？"秦有仪问。

凯伊提了提手里的巨大特制收纳袋，袋子上还挂着泥巴和水草。

"抓鱼！"

南星在旁边笑了一声："B区唯一的好处就是鱼多，有些鱼类虽然变异了，但是肉没毒，比营养液好吃一万倍。"

"一万倍可能有点夸张。"米伦说。

"一点都不夸张！"

凯伊瞪了他一眼。

众人笑着走进小楼，舟走在最后面，顺手接过收纳袋，安静地跟着。

到了小楼，希仁带莲和秦有仪上了二楼，给她们指了休息室。

两个房间挨着，很小，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柜子，但干净，窗户对着驻点里面，能看到下面的小院子。

"先洗洗吧，水是过滤了，干净的。"希仁指了指楼道里的卫生间

"衣服就没办法了，你们只能擦一擦，尽量别浸湿了，这边湿度高，湿了穿着会很难受。"

秦有仪先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冲在脸上，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洗了将近半个小时，泥巴太厚了，防护服上的泥还得一点一点擦。

莲也洗了，她的动作比秦有仪快，泥巴擦掉之后检查了一遍防护服，那些白色的蛇牙刮痕还在，但都没有穿透，她把防护服外面的水珠擦了擦，拿回房间挂起来晾着。

楼下传来几人聊天的声音。

莲和秦有仪下楼的时候，舟正在院子里处理那条大鱼。

他的动作很熟练，刀顺着鱼骨走，一整片鱼肉就剥离了下来，干净利落，鱼内脏被他单独收进一个盆里，旁边还放着另一个盆，里面是切成块的鱼头和鱼骨。

"内脏用来喂那两只。"希仁在旁边解释，指了指牢房的方向。

很快，舟端起装内脏的盆，往牢房走去了。

秦有仪跟过去看。

舟把盆里的内脏分成两份，一份倒进岩壳鳖的水池，一份放在镰羽鹭的陆地上。

岩壳鳖闻到血腥味就醒了，从壳里探出头来，六条腿从浅水池里爬上了陆地，舌头弹出来卷走了一块内脏，速度快得秦有仪差点没看清。镰羽鹭反应也很快，长嘴一啄就叼走了一块，锯齿状的喙把内脏撕得稀烂，几口就吞了下去。

秦有仪站在牢房外面看了一会儿，两只异种吃完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岩壳鳖缩回壳里沉进水底，镰羽鹭站在砂石上闭上了眼睛。

"它们不闹。"秦有仪小声说。

舟在她旁边站着："吃饱了就不闹。"

天黑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生了火。

鱼身已经被舟处理干净了，切成大块，用铁签串着架在火上烤。没有调料，只撒了盐，油脂滴下去嗞嗞地响，焦香味混着木柴的烟气飘了满院子。

所有人都在，卡拉坐在一个躺椅上，怀里抱着杯子，看着火不说话。米伦坐在她旁边，在终端上看什么东西。

南星和凯伊在翻鱼，南星翻鱼的动作很熟练，凯伊在旁边递盐，希仁在添柴，怀光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很平和。

秦有仪坐在南星旁边，已经完全融入了，一边看烤鱼一边和凯伊聊天，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舟坐在稍远的地方，面前的盘子里放着一块烤好的鱼，但他没有动。

莲坐在篝火边，火焰很温暖，她看着火焰发呆。

"莲，吃啊！"

凯伊递过来一串烤鱼，还在冒热气，"别客气！"

莲接过来，看了看那串鱼。

鱼肉烤得表面微焦，内里是白色的，纹理清晰，油脂把边缘浸得发亮，热气从鱼肉表面升起来，带着咸味和焦香味，钻进她的鼻腔。

她没有立刻吃。

"这是你们的战利品。"莲说

"我只是路过的。"

"路过也是客！"凯伊说

"再说了，就一条鱼，B区最不缺的就是鱼，你看多大一条！"

"吃吧，别跟我们客气。"南星也笑着说。

秦有仪已经啃上了，满嘴油，看到莲还不下口，含混不清地说："好吃！你尝尝！"

莲看着手里那串鱼。

她喝过水，在旅馆前台，杰瑞递给她一杯水，她喝了，没有问题。

那是第一次把食物放进嘴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她还记得。

鱼和水不一样，鱼肉是热的，有味道，有质感，需要咀嚼。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咬了一口。

鱼肉在牙齿之间裂开了。

她愣住了。

温热的，嫩的，表面的焦脆和内里的绵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触感，盐粒在舌头上化开，鱼的鲜味像是从每一个味蕾上同时涌上来，油脂包裹着舌尖，顺着喉咙往下滑，那种满足感不是能源液流过管道时能比的。

完全不一样。

和她体验过的所有感觉都不一样。

她咀嚼着，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牙齿咬碎鱼肉的感觉，舌头抵住上颚的感觉，吞咽的感觉，胃里微微发暖的感觉。

她咬了第二口。

"好吃吗？"凯伊问。

莲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味道，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看莲就也没怎么吃过东西，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营养液。"秦有仪感叹，手里的鱼只剩了一根签子

"墙内可吃不上这么好这么新鲜的东西，你们上哪儿抓的啊？"

"就在驻点外不远处的水洼里抓的。"凯伊得意地拍了拍手

"B区的鱼多，只要认准了哪种没毒就行。"

"你们真厉害！"秦有仪看着几个人

"我跟莲在路上遇到了蛇群，差点就回不来了。"

院子里的气氛变了一下。

凯伊的笑容收了一点，南星放下手里的鱼肉，看了一眼卡拉。

卡拉抬起头，目光落在秦有仪脸上。

"蛇群？"卡拉问她。

驻点的人一般不问配送员的野外经历，这是行规。

但秦有仪也是驻点的人，她是B6的牧师，不算破例。

秦有仪放下签子，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开始讲。

她讲了她们怎么在沼泽里走，怎么发现那棵树在动，怎么被蛇群包围，怎么在泥地里打，怎么被蛇缠住防护服。

她讲到自己陷进泥里的时候声音高了一点，讲到祷告的时候声音又低下去，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

莲一边慢慢地吃鱼一边听，表情很平静，等秦有仪说完了，她补充了蛇群散开和那棵树沉下去的样子。

卡拉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遇到那棵树的位置，离墙近吗？"她问莲。

莲想了想，在终端上调出地图指给她看。

卡拉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位置……"她沉声说

"离墙太近了，按理说不该有那么大的异种出现。"

"那棵树才是本体。"米伦站起来走到莲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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