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太子独宠粗鲁女将军》
宋夫人垂目看着怀中的宋羡,周身散发着幸福生动,眼底溢出的光与太阳同辉,映得满屋光彩,就连撒在门口的那滩燕窝羹,也都闪着细碎的光芒。
唉,女大不中留了。
宋夫人心头一紧,在满京贵胄看来,宋羡的眼光是极好的,京中哪个小娘子不想嫁入朱家,不惦念着朱简辞?
可是唯独宋家,避之若浼。
先不说嫁进朱家有如入了虎穴龙潭,单说朱简辞的处境,宋夫人担心的不是他能否护得住宋羡,而是他可能没那个心思。要不然,宋羡如何就沦为京城的笑柄了?
宋夫人更希望宋羡能嫁给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清流人家,安宁度日,一生无虞。
“阿娘为何不问我,何出此言?”宋羡抬头望向宋夫人,眨巴着眼睛。
你不问我,我如何说呢?这么欢喜的事情,自然是要让阿娘知道的。
“有何可问的。”宋夫人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碗没吃上的燕窝羹,直到打扫干净了,她依然盯着门口那块颜色深于他处的地面。
“阿娘……”宋羡撒着娇,您不想听没关系啊,不耽误我想说啊。
“你舅母昨日来过了,说是她娘家弟妹的表妹的小姑子的婆家的表姨的妯娌的外甥,比你大两岁,刚刚中了探花,相貌端正性情温和,最重要的是,家中有祖训,子孙成婚五载无子方可纳妾……”
宋夫人终于收回了视线,开始说正事儿了。
“阿娘,这是谁?”宋羡眼珠转得比脑子快。
“我和你阿爹都觉得,此人堪为良婿……”宋夫人自认,以她和宋雷霆两个人的眼光,定不会出错。
“良婿?阿娘,谁的婿?我与他无缘!”宋羡猛地从宋夫人的怀里跳出来,后退两步,一脸自己被阿娘卖到了别人家的惊讶。
“无缘?何为有?何为无?孽缘也是缘,你非要落得体无完肤,心力交瘁吗?烈酒醇郁,麝香惑神,可是谁人醒来不是要喝一杯温水,入睡前不是得燃一根安神香?”
宋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如何就像了你爹了?可你有你爹那般的气运吗?也不想想如今在京中落得此般名声都是拜谁所赐!
“阿娘,他并非如此……”
阿羡只记得年幼吵不过其他小娘子时,是朱简辞站出来训斥了她们,自己藏了好几箱子的宝贝,也都是朱简辞送来的,虽然都是把自己气哭后。
“他又是何人?我可有提起谁?”
不提还好,提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打一巴掌给一颗枣的伎俩,也就够蒙骗宋羡的。
“我不同阿娘讲了,反正不管谁家的探花郎,我是不会嫁的!”宋羡气鼓鼓的扭身就要出去。
“就算留在家里一辈子,你也别想进那家的那道门!”
总是有那么一道门槛,一旦跨进来,便很难跨出。
宋羡如此,霜刃亦是如此。宋羡那道坎,是朱简辞,而霜刃的那道坎,是仇恨。
从戴春林胭脂铺里走出来,霜刃就察觉到有人尾随,她不动声色的拐进了胭脂巷,身后的人突然发现跟着的人不见了踪迹,难以置信的从暗处出来,跟上前几步。
“啊!”后脑传来剧痛,若不是从小练功不曾懈怠,加上自己家的后脑勺够硬,估计已经躺下了。
他捂着后脑勺,缓缓的转过身,看着霜刃僵滞在半空的手上,还拎着块糙砖。显然,霜刃也没料到这脑袋竟然如此的硬,铁疙瘩吗?
下意识的慢慢后退,正要转身跑,却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抓住了,堵上了嘴巴扛着就走。
任凭霜刃如何捶打,就如同打在铁板上一般,毫无反应。
“呜呜呜!呜呜!”嘴被堵的严严实实的,却不认命的挣扎哼唧。
我就要这样死了吗?我不能死,我大仇还未报!
然而铁块头拐过一条又一条巷子,直到走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落,也没碰到一个人。
霜刃有些绝望:我为何要逞强?为何要把人引进小巷子?结果反而害了自己!
进院后铁块头先放下霜刃,又锁上了院门,这更让霜刃恐慌不已。她慌忙把塞在嘴里的布扯出来,擦拭身上、脸上沾染的血。
同时快速的打量着院落,不大,破落而整洁,院中一棵杏树,一口天井,墙边堆放着整齐的砍柴,窗户下的木架子上放着两个簸箕,里面晒着菜干。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将我绑到这来?”
铁块头站在院门口,神色复杂的看着霜刃的举动,不说话也不动,这让霜刃更为慌张。
并未曾听说京城里多了什么嗜杀的狂魔啊?
看着霜刃眼里的恐慌,铁块头一步步走过来,霜刃吓得步步后退,不小心撞到了天井,一屁股坐在了井沿上退无可退。
“你莫要再往前走了,不然我就跳下去!”话说出来,霜刃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耳光。
他原本就是要杀自己的,自己跳下去他反而省事了,这是吓唬谁呢?
“你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你兄长。”铁块头突然说话了,嗓音沙哑的可怕,却很温和。
“你说你是我兄长,你便是我兄长了?”霜刃虽然很是害怕,还是壮着胆子提高了声线。
将军府长大的孩子,哪怕是一个侍女,胆色也不是一般的小娘子所能比拟。
“我们的阿爹叫毛文亮,曾是辽东沿海的守将,顺带也守着皇陵和马场,因为虚报、苛扣军饷,被宋雷霆所杀。你不应该叫霜刃的,因为你我刚好都是生在中秋,你叫毛月夕,而我叫毛仲夕。”
毛仲夕果然没再走近,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霜刃,用最难听的嗓音说着最让人震惊的事情。
霜刃瞳孔一震,随后瞳孔里燃起熊熊大火,尽管那时候她还小,可是她永远不会忘了那场大火。
她的家成为人间炼狱,在那样的修罗场中,她失去了阿娘,阿兄,还有襁褓中的阿妹。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人,说话的声音就像石块在地面上用力的摩擦。
这如何会是那个曾经鲜衣怒马、声音有如风中青青竹叶的少年郎?
“你骗我,你到底是谁?你是何目的?”霜刃猛地从井沿上站起来,冲到院门,用力的拍到木门。
“你放我走!你把门打开,让我出去!你这个骗子!”
毛仲夕沉默着看着霜刃情绪激动的失了仪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朝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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