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
巨大的观音木雕立在丹增顿珠的背后,唐弈戈找到了丹增身上香味的谜底,酥油。
小时候,家里有援藏的亲戚回京,带回来一些,就是这种气味,让从小不喜甜食的唐弈戈印象深刻。
“按照你的说法,什么是‘应该见到’的人?”唐弈戈沉默几秒,短暂的安静将佛堂的烟气无限拉长。
丹增顿珠再抬起头,眼神仿若身后那双浮雕的佛眼,声音也被酥油的香气侵染得淋漓尽致,和这座飞速发展的大都市格格不入。就是这样的格格不入,将他的人和眼前人联系在一起,唐弈戈是他进入这个世界的纽带,在这里,只有他们是认识的。
“我也不好说,小时候心里想着阿妈,酥油灯的火苗便朝向阿妈。心里想着阿爸,火苗又朝向阿爸。后来我有了卓玛和诺布,心里想起他们,火苗也随心而动。”丹增顿珠摸着酥油灯上面的花纹。
唐弈戈看向他手指的小动作,言简意赅地问:“这是什么花?”
小小的酥油灯,精致非凡,可看着上面氧化过的痕迹,确实也是一件老物件。它给眼前人增添了一层神秘和故事的光带。
“是莲花。”丹增的手指收紧了一些,被唐弈戈的话切中了他的信仰,“您是第一位问它花纹的人。”
“为什么我是第一位?”唐弈戈低着头看着他。
“因为在我的家乡,大家都认识这种花纹,心照不宣,不会问。它一般都在我的卧室里,我也不怎么带它见人,它和我一样大,阿妈生我那天,阿爸点了七七四十九的长明灯,就是它。”丹增终于抬起了眼眸。
头顶的光线稀疏,斑驳光影在丹增的肤色上作画,瞳仁因为方才丢失物品而慌乱,可现在蜷缩的瞳孔慢慢放开了,舒缓又流动地瞧着唐弈戈。
这样的改变,让唐弈戈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心情,仿佛只有自己的到来才让他安定,不至于在佛堂六神无主:“你喜欢莲花?”
“喜欢。”丹增又垂下了眼帘,捧着他还没燃起的酥油灯,捧着无处释放的暖意,“您想知道为什么吗?”
从踏入这间屋子,唐弈戈的嘴角首次向上牵动:“你说,我听。”
“那您会记住吗?”丹增顿珠又问。
唐弈戈接住问题:“会。”
“因为莲花是一种神奇的花,它开花的时候,莲蓬里已经有了莲子,根部已经长成莲藕。花果同现,在我浅薄的理解里,莲花象征着‘因果同时’。”丹增笑了笑,“弈戈兄弟,让您见笑了。”
说完,他将精巧的酥油灯收进藏袍,它昙花一现,再见就难了。唐弈戈又一次沉默,开口时便说:“连酥油这种生活用品都能丢失,我对这家评分颇高的民宿实在不敢恭维。”
“啊?”丹增顿珠看向他。
“你是我唐家的客人,让你住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恐怕我没法和家里交代。”唐弈戈看向门外,“星海会帮你办理退宿,一会儿我让司机帮你抬行李,换个地方住。”
话音刚落,唐弈戈转身,像要走出去通知。丹增小小地蹭了一步,问:“换去哪里?这边我已经付了钱。”
“换去我熟悉的地方。”唐弈戈说完没再停留,走向屋外。
换住处的过程比想象中快,谭星海不知何时已经办理了退宿,等丹增离开佛堂,他那些巨大的行李箱已经推至院门。王勇在等唐总的指示,按照他多年的习惯,唐总的车不进胡同,一来是安全考虑,二来是北京胡同多,开入死胡同不方便。
果不其然,唐弈戈没有让他直接将车开进来,而是请民宿的员工帮忙转移行李。丹增的行李箱上拴着颜色各异的彩带,彩带上还有一些不规律的结。
唐弈戈看着那些不了解意义的绳结,只当它们是机场取行李的时候方便辨认。
车门再一次在丹增顿珠的眼前合拢。
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轮回一样,兜了个圈子。唐弈戈坐在他旁边,等车子开动之后,丹增才问:“弈戈兄弟,您把我安排到哪里了?我一会儿要发消息告诉诺布。”
“我在瑰丽酒店有长期的包房,平时不怎么住,你在那边住方便些。”唐弈戈说着话,手里的消息已经发送过去。
谭星海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一条:[调监控,查一下。]
谭星海心理生活,唐总是想知道丹增顿珠那一包“宝贵”的酥油到底丢没丢。
“好,那我先谢谢您,托您的福了。”丹增说完便安静下来,拿出手机和弟弟姚冬联系。
时间还早,雪也停了,路况肉眼可见好了许多。王勇认真观察前方路面,等红灯的时候,心底忽然有个事儿。这位丹增先生要去北京那么多景点,唐总怎么还没给他安排地陪?
就在绿灯转变没多久,丹增的声音猝不及防:“等一下!”
王勇下意识地刹了一下,但刹得不突兀,不至于让唐总颠簸。唐弈戈也看了一眼路面,不解中还是说:“靠路边。”等车子安稳停靠,唐弈戈看向丹增:“东西落在民宿了?”
丹增摇摇头,快速地降下了车窗。虽然雪停了,可冷风的灌入还是和车内的暖风对冲,带着寒意。丹增探出头去,又缩回来,指着路边的什么,请求地问:“我能不能耽误您一点时间?”
唐弈戈顺他的指引看过去,看到一只被车辆碾压过的黑猫。它已经死了,可能是死在路中,又被好心人挪到了路边,安静地躺在马路牙上。黑色毛发混着暗色的血迹。
“你想做什么?”唐弈戈问。他不怕耽误,他的每一次行动都不是临时起意,既然决定来民宿找他,唐弈戈就已经提前空出了时间。这是他的一贯作风,百分百掌握主动权,任何事都是“他想”,而不是“别人让他想”。
“我想下去超度。”丹增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悲伤,“死亡虽然是生命的终点,但应该是一场有尊严的终结。”
唐弈戈看着他神色里的恳求,也看到了他的虔诚。他转向前方,对王勇说:“你跟着一起去。”
刚才还在操心唐总没给人家找地陪,现在王勇就跟下了车。这是他分内工作,没脾气,就是好奇丹增顿珠怎么超度?对着念经?
等到丹增下了车,谭星海从操控台上按下开关,将后车厢的右侧玻璃继续往下降,降至最低。唐弈戈静静地保持坐姿,丹增快步走到小小的尸体一旁,先是静静站了几秒,应该是默哀。
紧接着,丹增顿珠从藏袍里掏出了一个黄铜色的转经筒。
从唐弈戈这个方向看,转经筒的筒身已经打磨得发亮,反射着光滑的光环,刻满了细密的经文。丹增顿珠将它攥在手里,双眼紧闭,嘴唇开始无声翕动。转经筒缓缓而晃,顺时针转动,唐弈戈仿佛听到藏在其中的经文轮沙沙作响,像经幡被风吹过。
原本只是跟随保护的王勇也肃穆起来,没去过高原的他突然意识到他那些朋友说得很对,是很神圣,神圣到他完全注意不到旁边喧闹的车流。
唐弈戈看着,他认为这一刻的丹增顿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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