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决的回信》
连着一周,俞岫都没和陈决打过照面。
她开始忙起来了。
地里稻子即将收割完,学生们也陆续回班级上课。
备课、上课、批改作业,这些都需要精力和时间。
她不大会做饭,总是敷衍地煮个饭下个面,填饱肚子就够了。只是营养方面跟不上,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再次见到陈决是在一个深夜。
那天班里学生全部到齐,俞岫终于上了节完整的课,晚上高兴到失眠,翻来覆去两小时,好不容易有些困意,老旧的风扇却总发出吱呀声响,扰的人心烦意乱。
就在她的忍耐快到极限时,风扇的噪音变得更加急促,在“嘎吱”几声后彻底报废,叶片惯性旋转十来圈后缓慢停下,任凭她怎么摆弄都再也无法运作。
唯一的风源没了。
俞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皮肤和质感介于粗糙与柔软之间的薄被贴在一块,闷热游走于每个毛孔。她烦躁地抬起右边小臂,又完全卸力让它重重落下,想以此摆脱从皮肤深处蔓延出的黏热感。
这动作重复了几次,后背有渗出薄汗的征兆。
她有预感今晚是睡不成觉了,好在明天是周六,没有出门的必要。
屋子里寂静一片,只剩轻缓的呼吸声。
短暂发呆后,她下床,裹上一件薄外套后走到门口。
老式门栓有些钝,打开关上时总会发出些多余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洵山的夜晚沉闷又漫长,时不时吹过的一阵微风还算凉快,不知哪处的草丛里偶尔传来类似青蛙的叫声,蚊虫盘旋在耳边,振翅声总是那么讨人厌。
俞岫抱着胳膊走到夜空下,仰头看着漆黑无边的天。
“哇。”
山里空气好,没有光污染,满天繁星,是城市里永远见不到的景象。她来洵山这么久,第一次深夜出来看星空,很难不被眼前的景致所惊讶。
她天真地朝星空伸出手,好像这样能够得到天空、摘得了星星。
“嘶。”
这种幻想最终被蚊虫叮咬的痒痛所打败。
俞岫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低头,双腿不知何时被咬出十多个红肿的包。
“靠。”
-
陈决回来就看见这幅场景:俞岫家檐下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有些暗,她弓着腰站在那,模样挺滑稽,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默不作声地放慢脚步,思考此刻出声是否合适。
而俞岫像是有感应般,冷不丁抬头,整个人被突然出现的陈决吓一哆嗦。
“啊——!”
她尖叫出声,又很快意识到现在是深夜,隔壁的陈宜和陈霖应该早已睡着,这样的音量会吓醒他们。
她抬手捂住嘴巴,下意识后退两步,头皮因受到惊吓而发麻。
“你不睡觉?”
陈决走近,站在光亮的最外缘,脸完全暴露在亮处。
俞岫被他吓得不轻,心脏还扑通乱跳着,她尽量克制着声音,但控制不住想骂人的心情,“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在你尖叫之前我没出过声。”
借着灯光,陈决看见她腿上大大小小的包。他在山里长大,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蚊子叮的,哪些是虫子咬的。
洵山有种特殊的小飞虫,被它咬过的地方会很快肿出一小片密密麻麻的小疙瘩,那一片的皮肤会泛红、发痒,甚至伴随刺痛感,但不能挠。
俞岫显然不知道,她大腿上的一片皮肤已经被挠出血痕,但瘙痒并没有因此减轻。
陈决出声提醒:“回屋里等我,别碰腿上的包。”
俞岫看着他背影,视线落在他肩上的包上。
-
门被叩响两声后“吱呀”一下被推开,陈决低着头,带着药膏走进来。
俞岫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懒倦地打了个哈欠。
“快关门快关门,虫子会进来。”
陈决掀起眼皮看她,顺手将门带上。
“连片的小包是翅虫咬的,不能挠,涂这个。”
他把手中东西递给她。
那是个绿皮小圆罐,比一元硬币稍大些。俞岫拧开盖子,食指蹭了圈药抹到腿上,头低着,不自然地咳嗽一声:“你不要觉得这样我就能原谅你。”
陈决平时沉默寡言,回怼起话来却毫不逊色。
“我没在道歉,你别自作多情。”
此刻夜已深,他声音中也透露着些许疲惫。
俞岫瞬间炸了毛:“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哦。”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被陈决气死了。
他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她边抹药边这样想。
紧抿着唇,气的牙痒痒。
“你大晚上在外面干嘛,鬼一样出现,吓死人了知道吗。”
她头仍旧低着,陈决盯着她发顶,蓦地想笑。
“我回个家而已,吓人的是你。”
“我看星星而已!”
她说话总有理,怼个三两句就炸,他干脆闭嘴,不再逆着她回话。
俞岫擦完药,抬起头看向陈决。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打量他。
他头发好像短了些,面庞也更凌厉了些,面部骨骼在白炽灯下格外立体。
她也是第一次发现,陈宜长得不像陈决,陈霖倒很像。
“你和陈霖是不是长得比较像妈妈?”
陈决听出她话中意思,垂着眸回:“陈宜像爸爸。”
类似的话村里人从小说到大,每每带着陈宜走在村里,都少不了人感慨一句“陈宜跟她爸长得真像啊”。
俞岫把药罐盖好,捏在手里随意把玩。
“陈决,”她喊他名字,“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为什么还要给我药膏。”
她还记着那天的话。
那句话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未免太重,轻而易举就能击溃短时间内建立起的和谐,而修补的成本显然高于道歉,但谁也低不下头。
陈决还是选择了回避。
“药,给我吧,”他指了指她手里的小绿罐,“有点贵。”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显得过于小气,但这药确实贵。
自尊心在钱面前不值一提。
俞岫安静看了他几秒,没打算就这么让他走。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口,陈决跟着转身,微微皱起眉。
俞岫双手背在身后,靠在门上,整个人挡在门前。
不让他走的架势。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为什么让我去你家吃饭。”
“……”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让陈宜陈霖去村里劝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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