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千劫》
隋澈不知自己是怎样回到东渊的,只知见到华潋那一刻他有千言万语想问她,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柔声关切:
“有没有好好地同你父王告别?”
此刻,他最怕的就是她会遗憾,因为一旦遗憾,便再无法弥补。
华潋一怔。她想过隋澈会质问很多,却唯独没想过他会说这句,眼泪夺眶而出。若非迅疾转过身,她必定失态,那样的话一切心思就都白费了……
华潋压抑心绪,竭尽所能让自己显得冷漠:
“与你无关。”
“华潋!”隋澈箭步冲到她面前迫使她直视自己,“究竟什么事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的?”
华潋刻意回避,侧身道:“我需要你时你不在,现在跑来惺惺作态做甚?”
果然!隋澈冷下脸道:“是你早设计好了故意不见我,想让我背负下这罪名,误解你、怨恨你然后不得不离开你,对吗!”
华潋无言以对,她的小猫真的很聪明。
“我明白你有难言之隐,我明白你有苦衷!”隋澈卑微地恳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
“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更没有苦衷。”华潋打断其言,矢口否认。
隋澈不信:“你撒谎!”
华潋嗤笑:“不是谎言,而是我玩笑之言,没想到你当了真。”
玩笑?隋澈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她,高声质疑:“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是玩笑之言?!”
“是啊。”
华潋越云淡风轻,隋澈越气急败坏。他笃定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绝不信她说的什么,不喜欢自己……
恰在此时,汐寤现身。
见场面剑拔弩张,汐寤吞吞口水,躬身低语:“小仙见过华潋神君。”随后拿出两道契书同隋澈解释,“这个,神君已在契书上签了字,只要你也签下,你们的结契立刻失效,你……唉,签了吧。”
隋澈闭起眼睛,绝望的泪水自眼角滑落,呼吸愈发沉重,强忍着情绪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厉呵:
“你休想!”
言罢,他一把夺过契书,拂袖离去。
此后岁序蹁跹季候更迭,秋过而冬临,他们赌气似的陷入冷战,再没有见过面。
某日,隋家大门口凭空出现两个多嘴多舌之徒,莫名其妙扯着嗓子闲话八卦,说什么各渊真龙都跑去东渊求娶新任龙王,相亲局那是一场接着一场,新龙王正发愁选哪个才好……其声之高恰好传入隋澈耳中。
隋澈一气之下大放厥词,说要去金迷楼厮混,另觅新欢,还问前来蹭饭的阿醴要不要同去。
悬今才不信这鬼话,把阿醴拽到身后,半是嘲讽半是好意地提醒隋澈:“万一哪天人家回心转意,得知你这小猫不洁身自爱,定然再次将你抛弃!到时她就彻彻底底不要你咯!”
隋澈悲愤交加,诚然亦心怀忌惮,百爪挠心难受得很,挥着爪子夺门而出欲赶走那俩讨厌的长舌鬼。
岂料出了门连影子都没看到。如此怪事还接连发生,甚至半夜都有过路妖贼在他家房顶窸窸窣窣,闹耗子一样惹人心烦:
“听闻北渊和西渊的两位龙子都在追求东渊龙王。”
“北渊那个病秧子,还有西渊那个鳏夫真是厚脸皮哟!”
“哎,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某晚,隋澈忍无可忍用仙术造了个自身的假象,实则埋伏在暗处,等那多嘴之徒又一次出现在房顶立时追捕。奈何对方反应迅速,只留下一抹气息便不见了踪影。
不过,只此气息便也够了。
是漦梅香……隋澈顿时意识到什么,心口突突直跳,当即施术赴东渊,悄然潜匿想看看她。
结果她早有防备,将结界遍布于东渊海泽。
望着近在咫尺却又闯不进的东渊,隋澈心口又憋又疼,哽咽喃喃:“你为何连见都不愿见我了……”
明明你的哥哥们也想帮我们啊!
隋澈心灰意冷却迟迟不肯离开,直到小渔小蕸奉命前来轰赶且说尽风凉话,他才冷笑一声,含泪而去。
殊不知结界另侧,日日夜夜辗转思念之人也正看着他,眼神同样不舍。
“小妹,回去休息吧。”秋爻边说边上前搀扶。
华潋轻推开他的手,寒声提醒道:“别忘了你们答应过我什么。”
秋爻无奈:“是我答应了你,他们可没有。彼时除了睚眦,只是老七和老九不答应,可瞧你这样子……如今旁人也都反悔了。”
“我很好。”
闻言,秋爻沉默地看向华潋手臂那片溃烂的龙鳞……
是了,老龙王未受尽之罚全数落在她身上,且她还要用自身的龙息滋养东渊海泽,种种皆是拿命在搏。
天命如此,她命不由己,却是不能让她的小猫受牵连——她爱他,所以要让他自由。
她这般想,可对隋澈来说,到底是自由还是放逐?
心头郁气难以疏解,隋澈成日买醉逃避,倒在酒坛堆里抱着酒坛子抽抽噎噎、怪声怪调地又念又唱:“小猫什么都不懂啊——小猫什么都不知道啊——小猫就、被抛弃了啊——嗝儿!”
醉了就变成玄猫蜷缩在角落里呼噜噜地睡。唯有当漦梅香飘来时,他才有半刻的清醒,撩起眼皮用那双水汽充盈的金色猫瞳看一眼房顶,试探地低叫一声:
“喵呜?”
见对方摇头叹气,玄猫便又用两只爪子捂住脸,卷成黑绒绒一团毛球,肚子一鼓一鼓的以呼噜声掩饰抽泣。
又是一日冬暖阳,荀桑正在厨房里打蛋花,手忙而眼闲,瞟了瞟瘫趴在院里的玄猫,不解道:“娘子,小舅子一天天的老哭个什么劲儿啊?”
隋砚:“哭哭好,把脑子里进的水都哭出来。”
荀桑笑笑,把蛋花慢慢洒入锅里,出于好奇又多瞧了一眼,神情若有所思。
路过的隋家老爹见儿子这副醉猫姿态都忍不住叹:“啧,青出于蓝!”
不出意外,父子俩都遭到了隋砚的捶打。
隋家老爹被打出经验,三两下就躲出了家门。隋澈却无还手之力,亦懒得躲,四爪摆成大字形颓颓躺平,无所谓道:“反正我现在五脏六腑跟火烧了一样,撕心裂肺、剥皮抽筋的疼,牙疼眼疼头也疼,手疼脚疼背也疼,邪了门了。你要是能打昏我,我还真谢谢你呢……”
隋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扬手起势,忽被喝止。
“娘子且慢!”
难得荀桑这般急切。隋砚顿知事出有异,同荀桑来到一旁交头接耳,几句过后脸色骤变。
“我带他去!”
“娘子莫急!小心胎气!”荀桑赶忙安抚,“我带小舅子去。”说罢径直走去拎起玄猫后颈,施术将其带了走。
转眼间至浮玉山。
隋澈久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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