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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失》

103. 09(有删减)

“好歹当初一起在1班奋斗过,大家都没拒绝,你们班那个学委也说可以来啊。牧年,给哥们个面子呗?”

打电话来的是现1班班长,曾经高一1班的副班长。

高一的时候,1班作为拔尖班,凝聚力很强,大家又经常在考场见面,哪怕后来分班分出去一些同学,彼此之间也时常联系。

听对方的意思,新旧1班组了个大聚会,说是毕业了和旧友们聚聚,可能也有打听成绩志愿的意思,总之,作为年段的风云人物,阮牧年怎么能缺席。

“可是……”

“知道你的顾虑,这点哥们也帮你想好了!”1班班长说,“男女生是分开坐的,要换座都得自愿,放心吧,我们很有眼色,不会让你跟程抒晴待一块的!”

最后的借口也被对方掐灭,阮牧年实在推脱不掉,只好答应了。

聚会在明天,要聚一整天,这帮人到底有什么好聚的?

一天拖一天,没多久桑群就要出差了,他猴年马月能睡到对方?

阮牧年在客厅来回踱步,不死心向桑群发出邀请,果然遭到了拒绝,对方不仅不想陪他,还对他即将离家一天毫无留恋!

烦死了,阮牧年耷拉着眉眼,浑身散发着幽怨的信息素。

然而并没有人闻到,同学们嘻嘻哈哈地讨论逛商场路线,阮牧年抱臂站在旁边,心里十分郁闷。

“哎牧年,估分如何?打算出省吗?”

果不其然,聚会必有的打听成绩环节。阮牧年早有准备:“我的志愿不是早就挂在年段的心愿墙上吗?当然不出省了。”

“嚯,那你也报A大喽?”他在一班的前同桌走过来搭肩,“今年竞争可不小呢,年段里前50的至少一半都报A大,更别说还有南中的人。怎么不考虑其他高校,舍不得离家吗?”

“这么积极来劝退我,”阮牧年笑了笑,反问,“你也报了?”

“是啊,你也知道我每次排名都很悬,”前同桌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有你这么强劲的竞争对手,做梦都怕被你挤下去!”

“一边去,”阮牧年笑骂,“你上次可抢了我的第一,装什么可怜。”

“就是。人家牧年心里全是新同桌呢,哪里装得下你。”

一道令人不太舒服的尖利声音响起。

谈笑的两人面色俱僵了僵,插话者浑然不觉,还问:“对了牧年,你家那位打算考哪里?不会要异地恋吧。”

阮牧年收了脸上的笑:“当然跟我一样。”

“哦,”尾音刻意拉长,那人点头,咄咄逼人,“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只是……他考得上吗?”

阮牧年挑起眉梢:“你填的什么志愿?”

“我也报的A……”

“你考得上吗?”阮牧年毫不客气地打断,笑意未达眼底,“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毕竟今年竞争很激烈呢。”

那人噎了一下:“你……!”

“我会考上的,”阮牧年低头看人,“不用担心。”

那人瞪他一眼,气冲冲走了。前同桌在旁边暗骂一句:“啧,晦气。”

“那谁啊。”阮牧年问。

“一个神经病,单方面跟你有仇,”前同桌摆了摆手,“他说话难听,你别理他。”

人气太高总要经历一些烦恼,阮牧年本来没放心上,架不住吃饭的时候,对方又一次跳到他面前。

热闹的饭店包间,因为一道刺耳的木椅蹭地声而陷入安静。

“喂,”挑事者站起来,语气夹着硝烟味,“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阮牧年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跟自己说话,顿感莫名:“……什么?”

那人嚷嚷:“你踩到我筷子了!”

他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双筷子,油渍上沾着灰。

“我没踩。”阮牧年十分冤枉。

“都脏成这样了,难道是饭店卫生不过关吗?!”

短暂的寂声后,有人出面打圆场,本只是件小事,叫服务员再拿副筷子便好,不至于把关系闹僵。

然而不悦已经在心里生梗。

“他到底什么毛病?”

最后一站桌游店,阮牧年谢绝同学们的盛情邀请,跟前同桌一块坐在年代游戏机前的小沙发上,实在忍不住问。

“噢,我也是听说的,”前同桌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按动摇杆,“最后半学期年段里不是有开一些科目的培优课嘛?他好像没被选上,可能成绩落后你几分,觉得被你抢了名额吧。”

阮牧年一拳打死了前同桌,进入胜利结算:“太扯了吧,分数不都是自己考出来的吗?”

前同桌换了个游戏:“当然还有传闻,比如……对女神求而不得,于是把怨恨撒在了你身上?”

“什么意思?”阮牧年一时没听懂,被前同桌一个滑铲撞出比赛场地。

比分来到1-1,前同桌往身后某桌瞥了一下,冲阮牧年挤挤眼睛。

“……又是她?”阮牧年看懂了暗示,但还是不明白,“她烂桃花真够多的。可我也没跟她谈过,冲我撒什么气?”

“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人家的烂桃花之一,”前同桌乘胜追击又开一局,解释,“在你这里,是你拒绝了人家;而在他那里,是人家拒绝了他。大概是觉得你都瞧不上人家,自然也瞧不起他喽。”

阮牧年无语,这世界上的生物真是丰富多样。

反正聚会即将结束,下次把这神奇生物也一块纳入拒绝借口好了。他窝在角落里,应该不容易……

“阮牧年。”

……曹操也是凉菜爱好者吗。

阮牧年假装专心游戏没听见,结果神奇生物提高音量又喊了他一声:“阮牧年。”

手指一划,前同桌操纵的小人被他干爆,胜负已分,他不得不回头:“什么事?”

神奇生物脸色很臭,手里举着罐啤酒:“大冒险,跟我喝一杯。”

阮牧年一哂:“你找别人吧,我不喝酒。”

“什么意思,”神奇生物皱眉,“你明明能喝。”

“我今晚不喝。”阮牧年说。

“怎么,被你对象管着呢?”神奇生物冷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原来只会被男人牵着鼻子走。真搞不懂你这种躺在别人身下的同性恋也能受欢迎,不嫌恶心吗?”

这声音不高不低,房间内的其他音量明显变低了。

阮牧年脸色彻底沉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喝一杯,”对方比他还不耐烦,手抓罐身直直撞上他胸口,泼出几滴酒液,“别不识好歹。”

阮牧年抬手推开身前的酒,谁知对方直接在半空倾斜易拉罐,酒水随着激烈的动作泼了他一身。

“不喝就不喝,推我干什么?”这人还敢反咬一口,“说两句就动手,简直有病。”

衣料又黏又湿,阮牧年气得说不出话。眼看情况不对,游戏桌那边的人赶紧过来劝和。

“哎哎怎么搞的,还把酒弄洒了?牧年你没事吧?这家伙喝醉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前同桌脸色也不好看,在旁边帮他说了句:“喝多了就能随便发疯吗?你们看着点,他说话根本不过脑子。要不是牧年脾气好,换个人直接给你揍地里去。”

“明白明白,我们这就把他拖走。”

见阮牧年还沉默地低着头,前同桌拽了拽他的胳膊:“都湿成这样了,去换身衣服吧。”

“哪儿来的衣服。”阮牧年闷声。

“我去借。”

前同桌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件小码T恤,阮牧年看了他一眼:“你找谁借的。”

“女生那边,有人在商场买了衣服,”前同桌说,“听说能帮到牧年,人家可乐意了呢。”

“这我穿不下。”阮牧年打量衣服的尺寸。

“你穿我的,我比较瘦穿得下这件,”前同桌拉着他出门,“走吧,这家店有换衣室。”

阮牧年说不上自己在烦什么。以前不是没听过别人骂他,可隐隐盘旋心头的烦闷却化作尖刺,紧紧扎进皮肉里。

……真烦。

换完衣服,他拎着脏T恤跟前同桌回包间。途径厕所,门扉半掩,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那个阮牧年算什么玩意儿,居然冲我甩脸色!”

阮牧年顿住脚步。

前同桌也听见了,皱眉想拉他快走,没等伸手门内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再怎么说人家人气高啊,一堆人维护着呢。”

第一个声音:“他们都没长脑子吧。特别是那群只会看脸的女生,头发长见识短,这种对着男人摇屁股的同性恋也能追捧,妈的,不嫌恶心吗?”

“哟,把你女神也骂进去了?”

“女个屁的神,你可别说我喜欢过她啊!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被拒绝的时候以为她有多清高呢,结果转头就跟别的男的混一块。女人都一个德行,水性杨花,我呸。”

“嚯,不得了。那你不喜欢人家,跟阮牧年呛什么?泼那一身衣服都没法穿了,不怕他找你麻烦啊?”

“老子就是看他烦人!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都因为他,这种变态还骂不得了吗,操。反正老子不怕他,他敢来我就敢把他踩脚下干他娘的,不是喜欢男的吗?老子让他喜欢个够!”

攥衣服的指节不断缩紧,泛出惨白,阮牧年站在门边微微侧首,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格外吓人。

前同桌根本拉不动他的胳膊,用气音劝他:“牧年……”

“哈哈你这话私底下说说算了,可别讲出去讨打。现在的社会都这样,男的跟男的多新鲜呐,年轻人追求个性开放嘛。但也就得意个几年咯,你等年纪大了再看,有几对同性恋能走到最后?该分的分,该跟女人结婚的结婚,有的是笑话看。”

“呵,我看他那种给男人玩弄的根本没人敢要,只能找各种中年大叔满足自己,最好是孤独终老,这才是笑话。”

“你懂什么,人家要找也是找嫩草,至少体力好。同性恋都是看脸的,对上眼找个地滚几回,就成了。而且换人快,读大学那么多人,随便就能换好几任,比传统恋爱有滋味多了。”

“我操,你他妈这么懂,不会也喜欢男的吧?别恶心我啊!”

“滚滚滚,见识比你多你就急。我只是在说帅哥都喜欢内部消化,你看人家阮牧年,找的不也是校草?”

“笑死我了,真是什么人都能当上校草。那桑群不就是个混子,最后一年不知道磕了什么药考那么好,我看他题目全是蒙的吧,或者提前背答案了。”

“哟,人家排名比你高,你嫉妒了?”

“不就高个几分,我干嘛嫉妒他。要我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拉着脸拽上天了,也就阮牧年那个贱货会喜欢。看着人模狗样的,说不定私底下脱了……”

“砰——!”

厕所大门忽然被人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阮牧年收腿踏进来,一步一步,鞋跟与瓷砖地面磕碰出脆响。

嚼舌根的两人都愣在原地,反应间隔,闯入者已经近在眼前。

第一道声音,也就是那位神奇生物忍不住后退:“你、你怎么在这……”

“路过,来打个招呼。”阮牧年盯着他,唇边扯起一个阴冷的笑。

神奇生物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住脖颈,剩下的言语掐灭于喉间。

前同桌及时控住想上前帮忙的另一人,腾出一只手伸向阮牧年,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牧年啊,杀人犯法……”

“说起来,你刚才不是要跟我喝酒么,”掌心缓缓收缩,手里的脖颈涨红紧绷,阮牧年垂着眼睛,将人死死抵在墙上,嗓音低沉,“不好意思,今晚真的不能喝。为表歉意,我也回敬你一杯吧。”

神奇生物抓着他的手腕不停挣扎,阮牧年将攥了一路的脏衣服塞进他半张的呻吟的嘴里,用力往里挤压到喉咙。

“喝啊,你不是喜欢喝酒么。”

“嗬呃……唔唔!”

直到再也塞不进去,阮牧年才停手,幽深无光的瞳孔泛着寒意,在对方窒息的前一刻松劲,把人往旁边隔间门上狠狠一掼。

“你算什么东西,骂我就骂我,”阮牧年稍稍俯身,冷漠地注视瘫在门边发抖呕吐的畜生,“桑群是你能议论的吗?”

那人满脸通红,狼狈地往外拉扯嘴里的衣服,恶心的黄水从暗沉的嘴角流下。

完全不想再多看一眼,阮牧年转身,招呼前同桌:“走了。”

前同桌连忙跟出来:“好嘞。”

阮牧年一言不发地走到包间附近,又忽地停下脚步,对前同桌说:“我想先走。”

“直接走吗?”前同桌秒懂他意思,“行,那你走吧,我跟他们说你有点事情。”

“谢谢,”阮牧年点头,又想起什么,“你的衣服……”

“哎,一件衣服而已,我家里一堆呢,你明天扔了都行。”

“不行,我洗好了再还你。”

“那你到时候联系我吧。快走,别等厕所那俩傻逼追出来。”

“嗯。”

店里的空气沉闷得难受,阮牧年加快脚步逃离,垂在身侧的左手僵硬虚拢,油腻皮肤的触感挥之不去。

烦死了。

终于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阮牧年长舒一口气,晃了晃脑袋。

别被蠢货影响心情,聚会结束,该回归快乐的假期状态啦。

桑群来接他了吗?

阮牧年张望四周,对街墙边有道熟悉的身影。

眼睛一亮,他抬脚就要过去,又忽然顿在原地。

桑群的肩上……搭着另一只手。

墙角光线昏暗,看不清脸的陌生男人站在旁边,跟桑群距离暧昧。

不知男人说了什么,桑群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走掉,反而抬头回了对方一句。

……哈。

冷静,说不定是什么难缠的陌生人,桑群没来得及摆脱而已。

他走过去唤了一声,桑群果然在他和陌生男人之间选了他,解释情况的时候也很认真,根本就是误会。

桑群不会骗自己的。

一到家,阮牧年先钻进浴室。

左手仿佛被陌生油脂腐蚀般灼痛,水流倾泻而下,不适感总算有点缓解。

花洒架在墙上,热水冲刷全身,阮牧年闭着眼在水中站了许久,才觉得那股聚会上带出来的晦气消散不少。

他关掉水,抬手抹了把紧贴额头的湿发,忽然觉得手有点疼。

摊开一看,掌心不知何时留下了四道弯月形的指甲凹痕。

阮牧年稍怔,连忙甩了甩手,抹上沐浴露。

怎么搞的,可千万别让桑群看见。

还在想刚才的事吗?不过是闲言碎语,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们能对你发动的最大攻击只有言语挑衅,淡然处之是最好的反击。

别被恶语牵着鼻子走,你已经是一个清醒成熟的大人了。

理智看待这件事,阮牧年。

又过了一会儿,阮牧年低头冲水,发现指甲又跑进掌心里,赶紧撒开放头发上抓了抓。

在不安什么?

因为几句坏话,就对你们的感情心生疑虑。他们不理解,你自己还不清楚桑群有多喜欢你吗?

从小到大,桑群是最宠你的人。今晚他也提前来接你了,第一时间注意到你的状态、关心你的情绪,在自行车后座替你拉着T恤下摆避免灌风着凉……你却在这里胡思乱想,对得起他吗?

多想想桑群吧,阮牧年。

阮牧年长长叹了口气,再次按下沐浴露瓶嘴。

可这些日子的煎熬与落寞又算什么?

听听那些话,你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个,除了桑群,没人要你。仔细回想,你们上次、上上次亲热在什么时候,间隔多久?

当然,桑群爱你,你也爱着他。可放任眼前这种慢慢疏远的日子继续下去,你们会变成更亲密的恋人,还是退回相敬如宾的家人?

别再自欺欺人了,站出来,抓住他,告诉他你想要,把他牢牢锁在你身边。犹豫什么,你本来就是这样阴暗卑劣的人,桑群一定会理解的。

今晚就扑倒他,阮牧年。

阮牧年抱着花洒缓缓蹲下,头疼地挤出一句:“……你们不要再吵了。”

三扇门里的阮牧年各执己见,不分上下。

理智,阮一年冷静地说。

多为桑群考虑,阮二年幽怨地说。

扑倒他!阮三年恶狠狠地说。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阮牧年被他们压在最底下,好半天才爬起来把三扇门全关上。

这三个家伙说得都很有道理,阮牧年理智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在为桑群着想的情况下扑倒他。

一想到接下来的亲密,心情就忍不住上扬,聚会上的郁闷也通通消失不见。

说起来,前几天买的快递好像到了,得去取一下。

趁桑群洗澡的功夫,阮牧年拿回快递盒拆开,检查商品质量。

塑料手铐的材质比较软,不容易伤人,手模有些冰凉,阮牧年拿去清洗消毒后用电吹风热档吹了一会儿,给它塞进被窝里。

一切准备就绪……好像差点意思。他沉思片刻,拉开抽屉看了看,又掏出一副眼罩,质感很轻薄,戴久也不勒人。

然后关上灯,完美!

站在电灯开关处,阮牧年期待着桑群推门而入。

不多时,门外的光线透进来,胸口搭上温热的手,胡乱抠了抠。

“年年?”

阮牧年迫不及待地给他扣上手铐,将人推到门板上亲吻。

真是久违啊,柔软的唇,不稳的气息,身体贴着身体,脸颊蹭着脸颊,黑暗淡化了距离感,耳鬓厮磨的朦胧视线模糊了时间。

好舒服,好喜欢,阮牧年抱着他将舌头探进去,想变得更加亲密,却不料被桑群咬了一口。

“喂,我手上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太突然了,桑群有些慌乱吧。阮牧年退开一些,小声给他解释:“一个小道具。你别乱动,不会弄伤你的。”

“阮牧年,”可桑群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甜蜜,反而冰冷地发出抗拒,“拿掉。我要去吹头发。”

吹什么头发啊,他已经忍不住了。阮牧年置若罔闻地继续亲吻,从湿润的鬓角到发热的耳朵,那是桑群身上最诚实的部位,害羞时会变烫,特别可爱。

真好,就这样亲热下去吧,他实在是太想桑群了……

“你又在发什么疯!”

脚背被人狠狠踩住,阮牧年正吻至他肩头,齿关不禁发力咬合。

脚好疼,冷静阮牧年,想一想桑群为什么要抗拒你……

一言不发地扑过来啃人,还不让人家反抗吗?赶紧给桑群道歉……

凭什么,恋人之间亲吻分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桑群冷落了你那么久,这段时间的委屈害怕还不多吗?这种时候还要妥协忍让吗?

桑群他——

冷静——

“我亲你就是发疯吗?!”

百般思绪挤满脑海,诸多情绪翻涌膨胀,而愤怒、怨恨与不甘煽风点火,令人面目全非。

“我不能抓你的手,不能抱你,不能跟你亲密吗?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

冷静!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赶紧缓和语气!

天呐!你居然对桑群发火,快停止大吼大叫!

可这些劝阻太微弱,有另一道更加响亮的声音占据大脑,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发泄你的不满吧,倾泻你的埋怨吧,忍气吞声只有凄惨结局,不争不抢什么也得不到。

看见了吗?你心里蛰伏的巨兽已然苏醒,它多么贪婪,需要吞噬许多许多的爱意和快感才能满足。恐惧会使它更加饥饿,饥饿会使你心如蚁噬。别忍耐了,你本质上就是个欲求不满的坏家伙,桑群那么爱你,快向他索取更多……

私欲仿佛恶魔低语在耳畔徘徊,情绪失控、思维混乱,直到——

他看见了桑群的眼泪。

起初,深色眼罩只是底部稍微洇湿,接着有晶莹滑过那截挺直的鼻梁,无声砸落床单。

那瞬间,绝大多数杂音如潮水般退去,只剩阮二年低低的呢喃。

你居然把桑群弄哭了……

桑群的眼泪对他而言太陌生了,还是在这种时候。阮牧年笨拙地替他擦拭,可怎么也擦不干净,那泪滴仿佛砸在他心尖上,令自己也变得泪眼婆娑。

怎么会变成这样?

桑群靠坐在他怀里,也哑声问:“为什么这样?”

阮牧年下意识推脱:“我、我害怕……怕你没那么喜欢我……”

桑群却说:“我不接受。”

对上那双闪着水光却依旧沉静得令人心安的眼睛,再多伪装都无所遁形。凶恶的想法尽数噤声,阮牧年闭了闭眼,哪儿有什么贪婪的巨大怪兽啊,原来它可怖的羽翼之下,只是一个抱着膝盖哭泣的小小人类,正在不安地发抖。

“我害怕的呜,是我自己,”他终于明白了,“我怕我不够喜欢你呜呜……”

逐渐疏离的生活,碰不到的恋人和充满恶意的揣测,仿佛在为他编织一个新的结局。而通往它的路上,最令他恐惧的不是桑群的背弃,而是他自己的懦弱。

不安会不断累加吗,结局会越来越近吗,他会不会难以承受,做那个提前逃跑的胆小鬼?

可惜,他无法替未来的自己作答,也无法全然相信那个自己。

这样的阮牧年……看起来很糟糕吧。

阮牧年自暴自弃地想着,不知道会被桑群如何教训。

可桑群的回答十分简单。

他只是拥紧自己,漂亮的身体线条微微紧绷,泪痕未干的眼尾依然英气十足,轻扬的唇角微张,一句话便叫他怔在原地。

“瞧,你的身体比你更清楚你喜欢我,你在怀疑什么?”

阮牧年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桑群把他拉下来,鼻尖即将碰到:“你要清楚你把我弄成这副样子还没挨揍,不是因为我揍不动你,是因为我特么喜欢你。你要是不安,说给我听,而不是用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我搞成这样,听明白吗阮牧年?”

睫羽轻颤,阮牧年呆呆地望着他,心潮汹涌。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明白,但听完这些话后,他想……真不愧是桑群啊。

永远让人心安,永远给人力量。

连他的妄自菲薄也在那温暖的光芒下难以自容,恐惧没入黑暗,怨恨散落尘埃,结局在后退,而层层遮掩的巨翼被人拨开,桑群探头进来。

原来躲在这里,桑群伸手拉起蜷缩的小小人类,眼里没有异样和惊惧,只是招呼他,快走,一起去晒太阳。

阮牧年紧紧抱住他,泪水止不住地淌下,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满溢到令心脏酸胀的爱意。

桑群无奈地抚摸他的脸蛋,语调低沉温柔:“哭什么。”

是啊,不该哭的。

应该高兴,他冷静地想。

应该幸福,他又想。

应该再来一次!他连忙把阮三年扔回门里,咔嗒上锁。

今晚能抱着桑群入睡,他就很高兴很幸福了。

桑群的臂弯好温暖,沐浴露的气味混着淡淡的清香,晚安吻一如既往,哄慰和抚拍一如既往,微微湿润的困意一如既往。

梦随着泪水汇成的河流漂荡,摇摇晃晃,直到末梢才发觉鼻畔满是桑群的气息。

第二天醒来,阮牧年下意识往旁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桑群呢?

危机感使他立刻清醒,翻身下床去找人,走到半路忽然有种凉嗖嗖的感觉。

阮牧年低头一看,睡衣、腿……不对,他的裤子呢?

这是怎么回事,他扯着睡衣下摆从门口探出脑袋张望,桑群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

对方好像在晒衣服,瞥见卧室门开了,转身进屋:“醒了?怎么不过来。”

看见桑群的打扮,阮牧年揉揉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

桑群居然赤膊系着围裙,底下正是他不翼而飞的睡裤!

见他瞪着眼睛,桑群抱臂嗤笑:“怎么。”

“你你你,”阮牧年控诉,“你怎么偷我裤子穿!”

桑群抬了抬眉,反问:“是啊,我为什么不穿自己的裤子?”

阮牧年张了张嘴:“啊……”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桑群洗完澡本来要去床边捡衣服穿,结果捡起一堆破烂。

……因为脱掉的时候被他不小心撕破了。

阮牧年气焰顿时熄灭:“对、对不起。”

桑群低头:“又不穿鞋。”

“我那是着急出来找你……和裤子!”

阮牧年抬头辩解,下一秒就被揽进温热的怀里。

桑群抱着他的腰,倾身附在他耳边,一只手从腰际滑落,撩起半遮半掩的下摆钻进去,揉了揉他的屁股蛋:“大清早这样穿,勾引谁呢?”

“我没有……”阮牧年回抱住他蹭了蹭,“你不也没穿衣服,勾引谁呢?”

“勾引你。”桑群偏头吻在他脸蛋上,成功把人亲红了。

“呃啊,我中计了,”阮牧年捂住胸口,“你好会勾引啊,再亲一口,正好我硬……哎呀。”

桑群轻推他一把,弯腰把床边的拖鞋拎过来:“赶紧去洗漱。”

阮牧年撇了撇嘴。

桑群在他走前又捞人过来亲了一口,笑说:“去洗漱,回来给你看好东西。”

哦?

说到这个他就不困了,阮牧年火速结束战斗,飞回沙发边坐下:“什么好东西?”

“喏,早餐,”桑群将热乎乎的燕麦和吐司肉饼递给他,按开手机,“我找一下。”

阮牧年趴到他肩上嚼吐司,看着桑群点开录音机软件。

嗯?难道是昨晚的激情录音?

桑群温馨提醒:“把食物咽下去再听。”

“噢噢,”阮牧年连忙加快咀嚼速度,没几分钟就吃完了早餐,“都吞下去啦。”

桑群伸手抹掉他嘴角残留的面包渣,捏了捏他的下巴:“坐好。”

阮牧年听话地坐直,抱住他的胳膊,冲他眨眨眼睛。

桑群轻笑着按开录音。

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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