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失》
几天后,晚宴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不知桑母是怎么找到那位负责人的,总之他们取得了联系,那位负责人深感抱歉,表示一定会报告上级,严肃处理。
“……大概就是这样,良辰报销了费用,但也只是暂代赔偿,”桑母在电话里说,“你说的那个什么黎小姐,我也查了查,好像是东区那边某个老总的女儿。他们应该是跟于归有矛盾,项目竞争什么的吧,反正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无妄之灾。”
“嗯,”桑群正在进行每日一次的按摩放松,随意地回话,“于归想把手伸到南区来,触及某些人利益了,才会有这些事端。不过我更好奇,那位王负责人真的与你是旧相识?”
“什么旧相识,”桑母嘁了一声,“没结仇都不错了,再见到他真是晦气。当年他替他舍友给我送情书,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不知道他回去怎么传话的,他舍友第二天就发帖骂桑远是阻拦我和他的狐狸精,神经病吧,我直接拉黑他们整个宿舍了,要不是你,真的不想加他。”
桑群:“呃。”
这今院花的大学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没想到现在混的比我还好,更晦气了!”今女士越想越气,“不过你放心,生意上我还是拎得清公私的。我们关心的合作大概是有戏了,王义栋安排下个月初约我们洽谈,到时候你去,我可不想再看见他了。”
“行。”
“你在干什么啊,”桑母奇怪道,“为什么声音抖来抖去的,难道……?”
“我在按摩,”桑群无语,“你想什么呢。”
“哦哦,怎么忽然按摩起来了,腰间盘突出?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啊,”桑母又道,“年年去哪里了?”
“出门买菜,”桑群说,“最近在琢磨什么‘食疗’?听不懂,改天请你过来吃喜宴。”
“……两句话离不开秀恩爱,你跟你爸不愧是父子,”桑母磨了磨牙,瞬间失去了和儿子通话的兴趣,“行吧,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唉,独守空房的老母亲什么时候也有人给我按摩做饭呢?”
桑群:“……按摩垫不是寄给你了吗,你难道不会装?”
“你懂什么空巢老人,少说点风凉话吧,”桑母悲伤地说,“等你们比翼双飞了,偌大的房子就只剩我一人……”
桑群:“……”
“你受了什么刺激,”桑群不解,“怎么忽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桑母长叹一口气:“秀姨儿子也放假回家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是好啊,还知道给妈妈送礼物……唉。”
桑群:“……你也想要?行,把手里这单子做完,工厂事务交给代理人,去请个假,跟我们走。”
“走?”桑母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旅游,”桑群告诉她,“年年早就安排妥当,只等你一句同意了。”
“还有这种好事?”虽说经常吐槽儿子不孝,但度假机会忽然摆在眼前,今老板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事务哪儿有那么好转接,当初我住院也还得你帮着沟通联系才行……我这两天看看吧。”
“嗯,尽早回复。”
“你还没上任呢,这就摆上架子了?”
“是,今老板您最好勤勉点,小心被篡位。”
“哈哈哈我巴不得赶紧下岗呢,退休生活不好吗?”
按摩结束,阮牧年正巧推门进来:“我回来啦。”
“嗯,”桑群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菜袋,顺便提了刚才的通话,“我妈说事情有后续了。”
听完桑群的转述,阮牧年边系围裙,边走进厨房:“哦,原来如此。不过好像还是有点敷衍,我们陪宋总聊了那么久,他居然就只让负责人传话。”
“人家毕竟是高层,很忙的。”
“可是他赔的那瓶酒,到最后却成了你受害的元凶,他再给你报销,那之前的补偿呢?漏掉一环了啊。”
“较真,”桑群伸手在他鼻梁上刮了刮,“那个黎小姐是东区那边的人,在他们争出结果之前,我们肯定是拿不到完整的赔偿的。”
“好吧,”阮牧年洗完手,拣了菜叶开始清洗,“那毕业旅行的事情阿姨怎么说?能来吗?”
“大概能,”桑群想了想,“其实前两天有人来面试,还不错,我妈也挺满意的。这些年工厂管理层欠缺,多吸收新鲜血液是好事,她只是有点放心不下。”
“那就更应该出门散心了,”阮牧年点头,“这可是你期待很久的旅行啊。”
桑群笑了笑,倚在灶台边看他忙碌,忽然问了句:“你是不是早就准备了旅行计划,在我十八岁那年?”
阮牧年淘米的动作顿了顿:“你、你怎么……”
“后来仔细想想,你那段时间确实不太对劲,”桑群慢慢地回忆,“为什么一定要参加那场物理竞赛呢?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地拿下一等奖?为什么放寒假的时候执意要回你舅妈家住?5千块买一辆自行车绰绰有余,甚至你妈妈给你的生活费就能做到这一点,可你好像还是准备了比5千更多的钱款,像是本来有另一个计划一样。”
“你……”阮牧年回过身,眼尾微微泛红,“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桑桑。”
桑群轻哼:“我这是了解你。”
“对,我给你准备的成人礼就是一场旅行,”阮牧年望着他认真地说,“那场你没能去成的旅行,我想弥补回来。可阿姨忽然出事,你也生病了,寒假就那么短,这个计划只能搁置。”
桑群轻叹一声:“那件事……我已经忘记了啊。”
“很多事情我也会忘记,可你总是替我记得,”阮牧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牵住他,“我也想做你的桑群。”
桑群轻笑:“桑群的桑群?套娃呢。”
“那就桑群的桑牧年吧,你可以姓阮,那我就姓桑。”
桑群倾身在他唇上吻了吻:“好。出发前,我们再去扫一次墓吧,告诉桑远我们要出门旅行了。”
“啊?”阮牧年担忧地说,“你别把你爸气诈尸了啊。”
“谁叫他让当年的计划泡汤的,”桑群理直气壮,“我还是讨厌他,我就要报复。”
“你给叔叔带瓶酒吧,好歹意思意思。”
“再说了,看心情。”
“……桑群。”
“啧,知道了。”
吃过晚饭,他们出门散步。
晚风微凉,路过二中校园门口,还没放假的高一高二年级楼层灯火通明,偶尔有人进出校门,高中生活仿佛就在昨日,他们依旧是蓝白校服中的一员,似乎正要去上晚自习。
门口保安亭的大爷正在刷视频,瞥见他们喊了一声:“晚自习都开始了,你们哪个班的?”
桑群:“高三三班。”
保安大爷:“?”
阮牧年笑了笑:“叔叔,我们毕业啦,只是路过看一眼。”
“哦,高三的啊,我就说怎么连校服都不穿,”保安大爷笑呵呵道,“来看望老师吗?你们这届学生真性情啊,刚放假没几周就回来啦,高三老师都放假了呢。”
“也不算,我们是住在附近,出门散步,”阮牧年开了话题,就跟大爷聊得停不下来,“话说您眼神真不错,这么暗也能认出我俩是学生呀?”
“可不是,我视力可好了。”大爷自豪大笑。
桑群轻嗤了一声。
“诶,你,对、就你,”这一声立刻引起了大爷的注意,他拿着手机指着黑衣少年,“别以为我不认识你啊,你这身影我熟悉得很!每次从操场旁边那个墙翻进翻出的就是你小子,对不对?要不是我年纪不小腿脚没你们这些年轻人利索,早就把你揪主任面前挨批了!”
桑群一怔,下意识反驳:“不是……”
“咦,你都是翻墙出的学校吗?”阮牧年饶有兴趣地问,“哪堵墙?怎么翻的呀?”
“你可别学坏啊,同学,”大爷捧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我想起来了,我也见过你,就教学楼底下那个公告栏,每次月考贴的优秀学生都有你,是不是?”
“叔叔,您记性真好呀,”阮牧年大吃一惊,随即捧道,“说来惭愧,我倒是没记住您的样子。您经常值夜班吗?好辛苦,下次路过的时候我们给您带些点心吧,也陪您聊聊天。”
“哎呦,你这孩子,”大爷越听越高兴,“这算什么辛苦嘛,用你们文化人的话说叫什么?在其位,谋其职嘛!你也是个好孩子,以后要记得常回来看看啊。”
一大一小聊得欢快,桑群早已习惯阮牧年走在路上能跟万事万物聊天,插着兜站在旁边,听他们一言一语的闲聊。
又一道惊讶的女声响起:“牧年?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看去,班主任拿着教案正要出校门,碰见他们不由发问。
“张老师,您怎么还在学校啊?”阮牧年露出灿烂的笑容,如鱼得水地接住任何话,“我们散步路过呢,还以为年段的老师们都放假了。”
桑群颔首:“老师好。”
“哎呀,有个同事找我代班,我这两天还得往学校跑,”张老师看了看他俩,“几天不见,居然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哈哈。你们是住在附近吗?”
“对呀,说不定九月之前,我们还能经常碰面呢。”
“那真不错啊。话说,前两天我听说班级聚会上出了大新闻,你好像总是能成为热闹焦点呢,牧年。”
“啊,”阮牧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想的嘛。”
桑群一无所知:“……什么大新闻。”
阮牧年怼了他一下:“桑群。”
“干嘛。”桑群莫名其妙。
张老师捂着嘴笑了笑:“年轻真好啊。哎,我还得回家做饭,希望下次还能偶遇到,祝你们幸福啊。”
阮牧年微微脸红:“嗯,老师再见。”
“再见,”桑群目送完班主任,反射弧终于跑回来,“等等,她为什么忽然祝我们幸福?”
“你个笨蛋!”阮牧年敲他脑袋,“很明显大新闻就是在说我们俩出柜的事情啊啊啊。”
“啊。”桑群呆住,后知后觉到不好意思。
确实很难想到,毕竟对于桑群而言,宣布阮牧年是自己男朋友跟给别人介绍家人一样,是很平常的事情。
这样说来,他们似乎一直都很幸运。生活虽然有苦痛,却也有爱与温暖,失去的一切已经成为过往,他们所拥有的,会相伴着走向明天。
走在熟悉的街巷间,明月高悬,夜风轻拂,少年们的衣角被轻轻吹起。
“啊,”走回家的路上,阮牧年轻叹一声,“我们真的毕业了。”
“嗯。”桑群看向他。
“接下来,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暑假呀。”感慨未完,阮牧年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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