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失》
期中考后的第一个周末开家长会,是二中的惯例。
家长会的前一天晚上,桑群和阮牧年难得有了一次交流。
这些天他忙于研究那份合同和工厂的销售方案,每天晚上都很晚回来,而阮牧年也不知为什么,并没有主动联系他。
桑群心想,可能跟最近的绯闻风波有关吧。
那位吃瓜前线既然敢把照片发群里,自然也敢发到论坛上,哪怕闭塞如桑群也听过一耳朵路人对此事的讨论,是考后同学们津津乐道的大新闻。
至于阮牧年本人,可能是有些自暴自弃了,就懒得遮掩,这几天跟程抒晴同进同出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桑群尽量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这笔订单上,避免去想跟阮牧年相关的事情,极力忽略心底那点烦闷。
这天晚上,阮牧年难得没有早睡,在沙发上等到他回家。
桑群换了棉拖走过来,开口跟阮牧年说话的时候甚至有些陌生:“明天不是要早起?怎么还不睡。”
“桑群,”阮牧年转过来,问,“你妈妈明天要来参加谁的家长会?”
桑群说:“你的。”
阮牧年又问:“那你呢?”
桑群沉默了一下:“……也是她。”
阮牧年看着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桑群问:“怎么了?”
“让阿姨坐你的位置上吧,”阮牧年的眼眸像是蒙着一层纱,里面的情绪混杂不清,“我妈妈明天会来。”
桑群一怔。
此言不虚,第二天,田女士真的来到了学校。
作为班主任的课代表,阮牧年负责站在前门接待家长,引导他们在名单上签到,分矿泉水,然后交给负责引人入座的班长。
田女士穿着她常穿的白色西装,一贯的干练,混在一堆家长中并不显眼。
阮牧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略过了招呼,将名单推过去:“请在这上面签到。”
接过矿泉水的时候,田女士问了一句:“你的座位在哪里?”
有坐在前门附近的家长不由侧目,好奇地看着这对似乎不太熟的母子俩。
阮牧年依然笑得客气:“班长会带您入座。”
班长适时走过来:“阿姨您好,请问您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带您找位置。”
田女士颔首:“多谢你了,我是阮牧年的家长。”
班长愣了一下。
阮牧年的家长?
可是……她回头看向第二排末尾,那里已经坐着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也自称是阮牧年的家长。
她边带人过去,边头脑风暴。
难道阮牧年来了两位家长?
田女士看向那位女士旁边的空位,问班长:“是这个?”
班长正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见那位优雅的女士抬起眼,亲切地笑了笑:“哎呀,是牧年妈妈吗?你好你好,不好意思擅自坐了牧年的位置。”
说完,她就起身,将这个位置让了出去。
田女士一头雾水地坐下,还有些在状况外:“你……好?请问你是……”
见两位家长都有位置坐,班长识趣地走开了,桑母坐回了自家儿子的位置,笑容明媚地跟田女士寒暄:“我是桑群的妈妈,这么多年也没机会跟你认识认识,怪可惜的。今天正好,来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同桌家长过于热情,田女士半推半就地跟她交换了社交账号和姓名,还被她带着参观了一下孩子们的抽屉。
“每次开家长会我都特别喜欢年年的座位,这孩子可有意思了,”桑母翻出相册给田女士看,“你看,这张是年年初二那年家长会拍的,当时他给我留了一块小蛋糕放在抽屉里,还是早上刚买的,哎呦我那天都舍不得吃。”
田女士看着那张照片发怔:“牧年以前的家长会……都是你来参加的吗?”
“是呀。”
“那……你自己的孩子呢?”
“我家那个可不是省心孩子,去了也只能挨老师批评,还不如参加年年的家长会呢。”
“牧年他……”田女士想打听一些儿子的情况,说到一半又不由得止住。
她想起了那个叫做桑群的孩子说的话,在要求牧年当好她的孩子之前,先自己做好一位母亲。
她曾经没听懂这句话,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一直以来,她总是避着阮牧年去关注他,通过老师通过弟媳通过其他家长,但从来没有亲自问过阮牧年他的情况。
而她自始至终下意识逃避的东西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就像桑群妈妈展示的那样,牧年的回答说不定只是一块暖心的小蛋糕。
桑母笑吟吟道:“刚刚我坐在年年的位置上拍了几张照,不过没有看过抽屉。我想,他这次准备的惊喜应该是属于你的,小田。”
田女士怔了怔,有些生疏地将手伸进抽屉,阮牧年的书桌并不整齐,跟他同桌相比称得上是混乱,但那些翻到发皱的书页却见证了这个孩子学习的过程,而在抽屉角落,她摸到了一张有些厚度的纸。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个信封。
“天呐,看起来准备得很细心啊,”桑母说,“好好收起来吧。”
田女士点头,心里涌上一股很新奇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快乐吧。
只可惜这种喜悦她品尝得太晚太晚。
“太晚就赶上家长们出来了,”程抒晴转着笔说,“我可不想撞见我爸。”
“行,那就早点走,”阮牧年盯着手里的练习册,“我这道题马上算完。”
行政楼后的凉亭里,两人的作业摆满了石桌。
这两天他们碰面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不少,偶尔不急着回家,会来凉亭写会儿作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程抒晴那天打来的求助电话。
那时她躲在厕所隔间里面打电话,声音很低,微微颤抖。
“我刚刚在校门口看到他了……绝对不会认错的……”
据程抒晴的描述,对方应该是一个闲散的社会人士,曾经纠缠过她,后面被她爸赶走了。但是最近那条爆料帖子热度太大,论坛又不限制校外人士登录,这人似乎蓄意在校外蹲她。
阮牧年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家长,程抒晴则说:“这周末有家长会,我爸肯定要来的。如果把这事告诉他,我们俩的绯闻绝对会被他知道,我爸是个老古板,而且暴脾气,我怕他到时候找你家长麻烦……”
最后阮牧年答应这几天放学陪她走到公交车站,直到家长会后程抒晴把事情告诉她爸。
“牧年,谢谢你,”程抒晴小声说,“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阮牧年勉强笑了笑:“客气,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算什么。”
其实他心里有点不乐意,这样一来,他跟桑群的交流就更少了。
这几天夜里对方都很晚回来。
绝对是在躲着他。
阮牧年在心里叹了口气,等家长会结束后,一定要跟桑群解释清楚。
程抒晴每天去的公交车站距离学校五六分钟的路程,就是途中会经过附近的小巷,走大路反而要绕道。
经过一家裁缝铺,眼见路口拐过去就是公交站,程抒晴忽然拉住阮牧年的衣摆:“等等……走慢点。”
阮牧年不明所以地放慢脚步,就听程抒晴轻声说:“看那边的镜子。”
便利店柜台上放着一面大红圆框的翻面镜,镜面很清晰地映照出他们的人影……以及身后不远处缀着的一抹黑影。
“不能去公交站了,我怕他跟上车,”程抒晴咬着牙,压低声音道,“我们绕道吧……你知道怎么走吗?”
阮牧年皱眉思索了片刻:“左拐,走。”
程抒晴跟上他。
小巷道路纵横交错,但阮牧年天天要走这些路去买早点、买菜、买生活用品,已经非常熟悉了。
走了一会儿,阮牧年压低声音问:“有信心甩掉他吗?”
“要跑吗?”程抒晴立即回应,“那我跟着你。”
阮牧年看了她一眼,刚想点头,余光瞥见什么忽然脸色一变:“不对,后面好像没人……”
“再怎么说,二中也是我的母校,”一道清冽里带着轻佻的声音响起,“不至于被这么点路绕晕吧。”
青年从角落走到两人面前,一副懒散的样子,双手插着裤兜冲他们微微一笑。
“阿晴,多年没见,怎么一见面就跑?”青年轻笑着,眼神却并不友好,“很让我失望啊。”
程抒晴一看见他就下意识躲到阮牧年身后,低声催促道:“牧年,我们快跑……”
阮牧年边后退,边盘算着逃跑计划,嘴上拖延时间:“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戒备嘛,”青年笑了笑,“你是她在学校找的小白脸?也不怎么样啊,阿晴,不如考虑跟我复合?”
阮牧年一愣,不是说难缠的社会人士吗,怎么变成前男友了。
“别听他瞎说,”程抒晴在他身后说,“他纠缠我的时候就爱自称是我男朋友。”
原来是自恋狂,阮牧年了然:“这附近的路都有监控,你做事之前最好想一想后果。”
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止不住发抖。他捂着额角看向对面满脸警惕的少年少女:“你这小男友不会是什么书呆子吧哈哈哈。阿晴,既然不想跟我复合,那就乖乖听话,别早恋,知道吗?”
阮牧年还想再说什么,神情忽然一愣,随即惊喜地叫了一声:“程叔叔!”
青年脸上的笑容凝固,回头看去却发现空无一人。
趁他被骗到,阮牧年一把抓住程抒晴的手腕,很快地说了一声“跑”,紧接着迈开长腿。
程抒晴差点跟不上他,猛冲过了好几个岔路,才喘着气问:“牧、牧年,你应该……认识路吧?”
“我们回校门,”阮牧年边跑边说,“你快点!”
“是你腿太长了!”程抒晴奋力奔跑。
到校门后,程抒晴以为他要回学校,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穿过校门口的大道,拐进另一边的小巷里。
“我们这是去哪里?”
阮牧年特地绕了路,跑到熟悉的道路上,一把拍开旁边某扇半掩着的门,然后将程抒晴推进去,紧接着跟进去重重合上门。
屋里很暖和,刚刚还在逃亡的两人分别扶住墙的两侧,还没缓过气就听见了接近的脚步声。
桑群系着围裙,一手拿着拖把,站在客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搞什么。”他纳闷道。
听见这声,程抒晴当场宕机。
阮牧年缓过一口气,直起身说:“桑群,有人追我们。”
程抒晴慢慢转过头去,难以相信这种半委屈半告状的语气出自阮牧年之口。
桑群问:“谁?”
阮牧年开始给他解释,顺便把绯闻的误会给他讲明白了,全然没有注意自己温柔可靠的形象正在悄然崩塌。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阮牧年抹了把汗,“现在不确定那人有没有追上来,不过等下家长们也要出来了,我的建议是你先联系你爸……呃,抒晴?”
程抒晴面色泛红,眼神迷离,靠在墙边整个人看上去晕乎乎的。
她呢喃道:“啊……这就是你们幸福的小窝吗?”
桑群:“?”
阮牧年:“……”
桑群皱眉:“她在说什么。”
阮牧年扶额:“呃,你当她胡说八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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