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始乱终弃后又被抛弃了》
世间诸神大多以修为、功德成神,亦或是天地灵气孕育而生,如神子、地母娘娘……似黎央这般的天生神胎可是初次,烛阴天族本就有战神黎江,黎央降生后更是一族双神,在九大天族中可谓是独树一帜。
正所谓树大招风,数万仙妖中成神者寥寥,久而久之便有不少闲言碎语,慨叹黎央天生好命……总有些酸人明里暗里间贬低黎央,暗讽她不过是投了个好胎,不然何以生来就是天神?
不过这些话却无人敢摆在明面上说,烛阴天族素来乖张霸道,极其护短,自上古之战后血脉稀薄,黎央作为这一辈的独苗,更是被护的跟个眼珠子似的,整个章尾山仙神就听不得有人说她的不是,待到黎央成年后履行神职,大部分的非议也随着她的灵力修为而渐渐平息。
除了有些与烛阴天族关系“匪浅”的老顽固——依旧不满黎央这个小辈生来神位,平日里没少嘲讽黎央德不配位,乳臭未干,给黎央添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每一任天神履职,都会在上清山圣殿留下一缕神元,以示天地。而因着那时神子沉睡、上清山圣殿封闭,黎央便成为唯一一个未曾在圣殿留下神元的天神,为着这事,那些老顽固时常以“黎央未曾在圣殿留下神元”为由不认可她进入神宫。
毕禾年长黎央万岁,是现今跟在她身边最久的仙子,算是黎央的心腹之一。平日最是沉稳,可一但牵涉到黎央,她就难免关心则乱。
“怕什么?”黎央不甚在意,“他们除了嘴上逞逞能,什么也做不了,这些年我受的非议也并不少。何差他们这一句两句?”她宽慰着毕禾。
毕禾想了想,“确实如此。”也就不再多言。
“好了,莫要担心。”黎央又言道,“别人不找我们,又何必上赶着去?在圣殿留下神元只是一道程序,天书并不会因为我没有留下神元就剥夺我的神位。”
话音刚落,忽闻殿外步履声,是白越和珈文仙官。
“见过神女。”
看见珈文与白越一同前来,黎央顿感头疼,“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回禀神女,粟仪姑娘是今晨前来退赛的,小仙问她原因,她说这是白越仙君意思的。下官再三向她确认是否会后悔,她都言否,这才划去她的名字。”珈文陈述道。
“为什么?”黎央不解。
白越上前一步,略感抱歉:“都是我的错。”
“今晨的时候,我说了些让她误会的话。所以粟仪才一时想岔退赛。”
“所以她是因为你才要退赛。”黎央皱了皱眉,感到不解,丝毫不在意白越在场,声色冷冽:“这不值当。”
白越脸色白了几分,说道:“师妹可能加回粟仪的名字?她也是因为我才退赛。”
“这不可以。”珈文急声道,“这不合规矩。”
“可她是因为我才……”他话被珈文掐断,“仙君只是暂代监管之责,并无调度比试之权。这样对其他弟子不公平,规矩之下,就算是神女,也不能随意插手。”
珈文素来严正,她冷声道:“下官之前已再三问过粟仪姑娘,她都言不后悔。如果是粟姑娘想要反悔,那更不能加回名字,仙门试炼并不是儿戏之事,容不得玩笑!”
“可……”白越刚出声。
“你说得对,此事容不得儿戏。”黎央打断他,颇为赞同珈文的话。先前她以为是出了什么差错,或是什么其他原因,才让粟仪的名字漏掉,让人去找了珈文,亦让白越回去问粟仪,却不想只是他二人之间的误会造成的,这也太过儿戏了。
“这件事既是你们自己造成的,那就怨不得旁人。”她声色冷淡,“这样对其他弟子不公平,若是可以随意更改,那就不用选拔了。”
“名册依旧,不得更改。”
“退下吧。”黎央开口赶客。
白越脸色急速惨白,黎央当真对他没有半分顾念吗?他不想就这么离开,却怕惹得黎央厌烦。
在他跨出门槛的瞬间,只见一月白仙袍的男子踏云而下,是上清山十二神使之一的之羽神使。
他与白越擦肩而过,仙袍被风撩动,向黎央拱手一礼,递上一枚玉佩,“黎央神女,神上召令。”
黎央搁下手中书册,淡紫色宝珠随着她起身动作微漾,垂落在莹莹肩颈间,她身姿绰约,鲛纱仙裙随着她步伐微动,在昏黄日光下折射出粼粼波光。
“多谢神使。”纤长素白的手指接过玉佩,手中触感温泽滢润,这应当是通行令牌。
……
“神女,请。”之羽将黎央带到上清山外便不再前行。
眼前神山巍峨,无尽绵延的青石路从山脚至最高处,黎央怀疑的看了两眼:“你确定要走上去么?”
“是的。”想到自家神上着重强调的只许步行,之羽昧着良心点头。毕竟之前大家不是腾云就是驾雾,山脚距离神子所在的主殿甚远,鲜少有人是走上去的。
黎央淡淡瞥了神山两眼,只觉得这神子也不是非见不可。
她抬步走向山门,通行令牌在她跨入山门的那一刻灵光一闪——
他看着镜中这道令他感到可恨的身影,他要让她为自己的薄情付出代价。
他跪坐在蒲团上,墨色长发顺着脊背垂落,他一手执玉,一手握细刻刀,指节分明,骨相清绝,容色昳丽,却质如寒玉。
他静静雕琢着,刀锋落处,细屑簌簌轻落,不知过了多久,手中素玉已初具雏形,瞧着是条小蛇。
殿外传来细微的呼吸,是黎央,看着恢宏凌然的殿宇,她正要开口,却听殿内传来声音,“进——”
黎央迈入殿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神秘、冷冽却又温和的神力气息,他在纤曼青素的帘后,令人看不清面容。
真是矛盾。
“烛阴天族,黎央。见过神上。”黎央恭敬板正的向神子行礼。
只听帘后人冷冽声色,“嗯。”
嗯?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再没听他开口说话,黎央暗诽道:果真是性情孤僻。
却又不得不开口提醒,“请问神上,召我是有何事?”
他纤长有力的手指从帘后探出,还粘着几分玉屑,一颗带有混沌气息的灵珠自他手心浮现,“将你的神元注入一缕。”
黎央双指并在额间,淡银色神力自指尖缠绕,一缕细小的、淡色的神元缓缓注入灵珠内,他手中灵珠忽的散发出银色光辉,交织缠绕着她,一股充裕、温和的力量自筋脉流转回哺着她。
她眼眸缓缓睁开,淡银光晕还未散去,衬的她整个人愈发冷冽,让他仿佛看到了万年前的她——
一个孤僻、薄情的神祇。
他怨恨她的薄情,不想看见这样的她,却也怕真的见不到她。
长久的静默横贯在他们之间,他声音微涩:“你与黎江不似。”
骤然听他提起父神,黎央难得怔了怔神,“他们都说我更像母亲。”
“不是。”他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什么?
她被清风送至门外,回头望去,一道高挺纤长的身影独处于偌大殿宇,看起来些许冷清,黎央只觉得他这人确实如传闻中孤僻,上山只许步行、说话也是无头无尾,终年待在此处,不无聊吗?
她又想起那个貌美鲜活的凡人,觉得他也不是那么烦人,至少,他不无聊。
逐夜痛恨而又痴迷看着她远去身影,他怨恨她的薄情、记恨她不记得他,他想直接跟她摊牌,却又怕再也没有理由接近她、报复她。他想,似她这样薄情的人,理应尝尝玩弄他人的后果。
逐夜比黎央先一步回到剑宗,他等候在她院门外,按凡间的时间算,明日就是第二轮比试,她今夜一定会回来。
他身影隐在夜色之下,远远瞧见一提灯身影,她鲛纱衣裙在烛光下波光粼粼,在黑夜中极为显眼,如同画中神女款步而来。
黎央想起与他的争执,虽然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但还是不肯先一步低头,只冷硬着无视他。
他跟在她身后走进院内,走进外室,将要步入寑房——
流羽箭矢抵住他的咽喉,“你到底要做什么?”
逐夜不肯偏头,鲜红血迹自他苍白脖颈浮现,他黝黑眼眸定定看着黎央,眼中夹杂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来跟你道歉。”他低惑声音响起。
黎央冷笑一声,“你这可不像道歉的样子。”
“之前没道过歉,对不起。”他向前一步,气息骤然向她靠近,包裹着她。坚刃又刺入几分,黎央慌忙收回箭矢,斥骂道:“你想死不成?”
他昳丽容色在眼前放大,她突然发现,他的睫羽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纤长,他的眼睛是如此的深邃。
黎央舔了舔嘴唇。好看,想要。
逐夜看出她情绪想法,当下怒气横生,看来她从前就是冲着他的脸来,心中冷笑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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