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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姐姐互换身体后》

17. 十五年夏

那顿饭吃了很久。

不是什么高档地方,就街边一家小馆子,门脸不大,里头几张木桌子,油渍渍的菜单压在玻璃板底下。

许则安点菜的时候没问她想吃什么,直接报了几个名字——干煸豆角,糖醋里脊,鱼香肉丝,西红柿鸡蛋汤。

沈渡舟听见那几样菜名不由得愣了一下,确实都是他姐平时在家爱吃的。

等菜的工夫,许则安给他倒了杯茶。茶叶末子泡出来的,颜色黄褐褐的,浮着几片碎叶。

沈渡舟端着那杯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面坐着的这个人,貌似喜欢他姐,但他对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用沈知窈的身体跟他吃饭,总有一种偷穿了别人衣服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许则安倒是挺自然的,他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又问了几句身体怎么样,像普通同事那样寒暄。

沈渡舟一一答了,用的都是他姐平时说话那种语气,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菜上来之后,许则安把糖醋里脊和鱼香肉丝往他面前推了推。

“趁热吃,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沈渡舟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他以前也爱吃这个,可许则安说,“你以前”。

许则安口中的“你”,是沈知窈。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口,外酥里嫩,确实好吃。沈渡舟突然想起,他以前总爱跟沈知窈抢菜,多一筷子少一筷子他都要计较。

许则安自己也吃,吃得不快不慢,一边吃一边偶尔看他一眼。那种看不是盯着看,是看一眼,然后移开,过一会儿确认对方不反感,再试探性地将目光落到其身上。

沈渡舟见过这种眼神,在他那些兄弟看自己喜欢的姑娘的时候,差不多也这样。但许则安的眼神不一样,没那么热,没那么急,是温吞地沉在眼底,像炉子里快熄灭的炭火,不烧起来,但在灰烬里藏匿着,需要伸手去拨开。

“许老师,”沈渡舟开口,“你认识我多久了?”

许则安抬起头,温和道:“十五年了。”

“这么久?”沈渡舟暗暗吃惊。

“嗯。”他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时候你才十五岁,在东四胡同画槐树。”

沈渡舟在心里算了算,十五年前,他姐也十五岁,刚上高中。那时候她还会画画?会一个人跑去胡同里画树?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许则安笑了笑。

“你穿着校服,那学校的校服我认识,我妹妹也念那所。”

沈渡舟没说话。他等着他往下说。

许则安想了想,像是在回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路过那条胡同,看见你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画什么。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画的是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皮皴裂,枝叶茂密得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他顿了顿,好似回忆起一件趣事,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

“我当时说,这棵树,我小时候爬过。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沈渡舟眼神有点复杂,没敢告诉他,以他对沈知窈性格的了解,她那个时候多半是想说“什么人这么装”。

“什么眼神?”

许则安低下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很难形容,不是好奇,不是警惕,是另一种东西——像是你在看一样快要消失的东西,想把它记住。”

沈渡舟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在想象那个画面,十五岁的沈知窈,蹲在胡同里画一棵即将被砍掉的树,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看了路过的年轻人一眼,那个人记住了那个眼神,记住了十五年。

罗曼蒂克式的相遇。

“后来呢?”

“后来你画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就走了。我问你是哪个学校的,你说,我是陌生人,不给我说,就走了。”

“就这样?”

许则安笑了。

“就这样,那时候你甚至都不愿意多跟我说一句话,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沈渡舟夹了一筷子干煸豆角,心酸地咀嚼着,豆角煸得挺干,有点焦香,但他不爱吃。

“那后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后来你来了我们学校,入职汇报那天,你站在台上,我坐在下面,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渡舟愣了一下。

“那么多年,你怎么认出来的?”

许则安想了想,认真道:“你的眼睛没变,还是那个眼神。”

沈渡舟握着筷子的手有点无措。

他姐的眼睛?他姐的那个眼神?被一个人记住了这么多年?

好感性的男人……

“那时候你已经不画画了。”许则安说,声音很轻,“你在台上讲你的研究,讲得很认真,看得出来,每一个字都是精心准备的,但感觉,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快乐了。”

沈渡舟没说话,许则安也没再往下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

窗外是天色渐暗的街,路灯刚亮起来,昏黄昏黄的,有几个放学的中学生骑车经过,叽叽喳喳地笑闹着,车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沈渡舟看着许则安的侧脸,灯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他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

“许老师。”沈渡舟开口。

许则安转过头。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快乐?”

许则安沉默了几秒。

“说不清楚,可能是少了点什么,就像是……那种想记住什么的劲儿。”

想记住什么的劲儿,他姐以前有的。

沈知窈十五岁的时候,会一个人跑去胡同里画快要被砍掉的树。后来做了老师,做研究,写论文,但那种劲儿类似于一股灵气,随着年龄增长,好像确实快消磨殆尽了。

“你知道东四胡同后来怎么样了吗?”许则安问。

“拆了?”沈渡舟试探性回答。

许则安点点头。

“拆了,老槐树也砍了,那口井也填了,什么都没剩下。”

许则安顿了顿:“但是你画的那张画,我一直留着。”

“你那天画完,把本子合上就走了。我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你本子里掉出来的一页纸吹到我脚边。”

沈渡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可能是你夹在本子里的,也可能是你没注意掉出来的。那一页上画的就是那棵槐树,画得挺细,连树皮上的裂纹都画了。”

他低下头,手指又敲了两下桌面。

“我本来想追上你还给你,但你已经走远了,后来我就自己留下了。”

沈渡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很后悔今天和许则安出来吃饭。

他害怕今天许则安情不自禁表了白——这太不公平了,这是沈知窈的身体,沈知窈的身体,他没有权力答应也没有权力拒绝。

那张画,他姐十五岁画的槐树,许则安留了十五年。

“那张画还在啊?”沈渡舟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许则安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在,我书房里,裱起来了。”

沈渡舟看着他,看着这个说话温温的、动作慢慢的、把一张画留了十五年的男人。他想起他姐那些年一个人扛着的事,想起他姐床头柜上的药瓶,想起他姐那张“活着就好”的便利贴。他想起他姐脸上那种累,那种很久没笑过的样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有点涩口。

“许老师。”他放下杯子。

许则安看着他。

“你这些年,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些?”

许则安沉默了几秒。

“说不出口。”

“为什么?”

他想了想。

“你那时候太累了。我看着你,觉得你身上压了好多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你顾不上这些。”

沈渡舟没说话。

许则安继续说:“后来你有了男朋友,我更没理由说了。你看起来好像需要他,虽然我不觉得他……”

他顿住了,没说下去。

“不觉得他什么?”

许则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觉得他对你真的好。”

沈渡舟攥着茶杯,心中微微一哂。

“我找过你,但你没来,是林嘉文赴的约,他说,你不想再见到我,让我们别再见面了。”

他想起林嘉文的德行,想起他人模狗样的打扮,想起那些令人作呕的话。原来许则安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沈渡舟说:“不是我亲口说的,你不要信。”

“我知道了,任何事,我等你亲口告诉我。”

沈渡舟坐在那儿,看着对面这个人。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普普通通一个读书人。但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让沈渡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沈知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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