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份材料，一段段录音录像，一个个血泪控诉，如同炸弹般被抛了出来，堆满了会议桌。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细节……清晰得可怕。
叶建设站在那儿，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张着嘴，想反驳，想说这些都是伪造的，是诬告。
但当那些熟悉的场景、他亲口说过的话、甚至他自己都忘了具体数目的金额被一一抖落出来时，他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考察组的几位领导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快速翻看着那些材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哪里是考察提拔？这简直是现场检举会！
证据如此确凿，涉及面如此之广，性质如此恶劣！
“叶建设同志！”考察组组长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请你解释一下，这些是怎么回事？！”
“我……我……”叶建设腿一软，差点瘫倒，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营造的形象，他为之奋斗多年的前程，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平时对他敢怒不敢言、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商贩老板，怎么会突然如此团结，选择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刻，集体发难？而且准备得如此充分？
他当然不知道，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动了一下。
虎爷只是“偶然”间，向几个被叶建设坑害最苦、又有些血性的老板，透露了一点今天考察组来的消息，并暗示事后可以得到保护。
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积怨已深的受害者们，瞬间被点燃，拿出了藏了很久的证据。
等待叶建设的，将是党纪国法的严肃处理。他别说副局长，连现在的科长位置，甚至公职，都保不住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市教育局某科室。
叶建设的妻子王桂芬，也迎来了她职业生涯的至暗时刻。
几名家长联名举报她利用职务之便，在学位分配、评优评先等方面收受贿赂，证据确凿。
教育局领导震怒，当场宣布对王桂芬停职调查。
当叶涛傍晚从古玩街回到家中时，母亲杨丽蓉脸上表情复杂，有解气，也有唏嘘。
“妈，怎么了？”叶涛问。
“下午你奶奶来过，哭得不行。”
杨丽蓉叹了口气：“说你二叔被单位停职审查了，好像问题很严重。你二婶也被教育局停职了。他们两口子……这次怕是栽了。”
叶涛平静地点点头：“哦，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虎爷发了条简单的信息：“虎爷，辛苦了，多谢。”
很快，虎爷回复：“叶兄弟客气，举手之劳。”
叶涛收起手机，望向窗外。
家中的“苍蝇”算是暂时拍掉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叶涛正在望气阁和王伟、傅云汐确认最后一些装修细节，手机响了。
是赵刚打来的。
“叶先生，您现在方便吗？”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异样，“能不能来青龙堂总部这边一趟？有点东西……可能需要您看一下。”
叶涛心中一动，青龙堂总部？难道是清理时发现了什么？
“好，我马上过去。”
他跟王伟和傅云汐交代一声，便骑上车赶往城西。
青龙堂的总部是一栋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四层小楼，位于一片老居民区边缘。如今这里已经被虎爷的人全面接管，门口有人守着。
赵刚亲自在门口等着，见到叶涛，立刻迎上来，神情有些凝重。
“叶先生，里面说。”
两人走进小楼。里面乱糟糟的，明显被翻找过，一些不值钱的东西随意丢弃。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灰尘味。
赵刚领着叶涛，直接上了三楼，走进一间最靠里的办公室。这办公室装修得倒是颇为气派，红木家具，大班台，显然是韩坤的地方。
但现在也是一片狼藉，抽屉都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
“叶先生，我们这几天在清理这里，想把所有可能惹麻烦的东西都找出来处理掉。”赵刚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柜前。
书柜已经被挪开，后面露出一个隐蔽的、大约一尺见方的嵌入式保险箱。保险箱的门已经被暴力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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