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离魂》
车载着冷柏山先去了公司,处理了一些日常业务,中午就简单在公司食堂吃了一点,下午开完会,这才忙不迭地去了晚上请客吃饭的地方——「炁」会所。
这是荆水最好的一家私人会所,在荆水最高楼的顶层,能看到荆水最美的城市夜景。这会所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只有vip才能订位入内,一楼刷vip卡,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他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是为了表现出自己对客人的重视;二是这里很私密,吃饭聊天不会受到打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这里菜品质量很高,食材都是从全国各地觅得的珍品,什么野松茸、野海参、鲍鱼、松露等等,那真是应有尽有,更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厨师也不一般,都是从一线城市挖过来的星级厨师,出品非常有保证。
今天来的是贵客,冷柏山自然格外注意,不想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于是从包间位置到菜品口味,都亲力亲为地对比挑选,各种细节都仔细确认过一翻后,这才坐到包间的茶桌边喝茶等客到。
大约过了半小时,冷柏山收到石永安发来的微信,说是已经出发,大约七点到,他忙让秘书到一楼大厅候着,到时候直接刷卡领着客人上来。
秘书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看起来沉稳精干,他在楼下等了约莫二十来分钟,就看见石永安的车徐徐地开了过来,最后停在了大厅门口,秘书赶忙迎过去拉开了车门。
先下来的是一个打扮怪异的老道士,穿一身灰扑扑的破烂道士袍,头上挽着一个松垮垮的发髻,身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破布包,看起来摇头晃脑、疯疯癫癫的,不过人倒是挺有礼貌,见秘书帮忙开门,还冲着秘书点头一笑。
这老道下车后,仰头看了看大楼里摩登现代的装修,扭头冲着车里的石永安说:“浮夸,太浮夸了,吃顿饭而已!”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装扮,喃喃自语:“早知道我就换件新道袍了!”
石永安笑呵呵地下了车,揶揄道:“哟,我们宋道长几时还在乎过这个?不是说衣物都是身外之物,怎么今天还想着打扮上了?”
老道斜了他一眼,回呛:“你这个老匹夫,一天天怎么这么多话!我这不想着跟人家第一次见面,要礼貌一点嘛……一点格局都没有!”
石永安撇撇嘴:“对对对,是是是,我没格局!”
“嘿,你这老匹夫……说话怎么老是阴阳怪气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锋相对,秘书生怕这俩人在大厅里吵起来,赶忙出面,笑容满面地朝着两人伸伸手,热情地把两人往大厅里引。
“两位跟我来,我们老板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好好好,走走走!”石永安一边应声,一边推着老道往里走。
那老道这才闭了嘴,跟着快步走到会所的专属电梯间。
秘书刷了卡,滴一声响,电梯门应声而开,几人上了电梯,一眨眼就上了顶层。
电梯门一开,幽香阵阵,视野正好对着会所的门头,素简的白墙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挂了个发光的「炁」字,「炁」这个字有点讲究的,是中医和道家学说中的概念,代表着宇宙中的一种无形能量和力量。
想来冷柏山挑这里,也是用了心的,但这会儿石永安和老道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眼里除了一堵白墙和一条向里去的走廊,别无他物,一时间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是吃饭的地儿?两人正纳闷呢,一个身着素雅长袍的服务员从门内迎出来,浅笑吟吟地领着几人往里走。
进了门,眼前就是一条弯曲向里的走廊,沿着走廊往里走了一段,老道眼珠子瞬间就瞪大了,嘴巴因为太过讶异,半张着半天没闭上。
只见眼前回环的廊道两边竟然设计出了微缩的湖景、园景和山景,里面不光造了景,还造了风雨、光影、香气,一时间微风徐徐,树影婆娑,流水潺潺,自然的幽香浮动,这哪里是吃饭的地方啊,分明是看景的地方,精巧的设计布局和置景,宛若置身祖国的大好河山之中,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更值得一提是,这些景色还可以根据客人的喜好进行调节,比如喜欢雨天的,打开降雨模式,就能打造出烟雨江南的意境;喜欢夜景的,还能打造出夜游盛唐的美景。
听到这里,连见多识广的石永安都忍不住啧啧赞叹:“现在的人可真会玩儿!”
服务员一边往前走,一边介绍室内景观,石永安和老道紧随其后,行走其间,感觉眼睛都快不够用了,那真是三步一景,五步一画,这里的画有两层意思,一是这里的设计风格,仿佛让现实中自然的画面呈现在眼前,另一层是指走廊两侧挂着的一幅幅水墨画,笔触酣畅,写意舒展,据服务员介绍,这些画都是大师真迹,价值不菲。
一听说画是真迹,那疯颠老道盯着看的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把脸贴到画框上去。石永安在一旁默默看着,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心里却暗暗称奇,心想荆水这么个小地方的会所竟然这么了不得,也不知道幕后老板是何方神圣,得找机会结识一下。
就这么走了五六分钟,服务员带着他们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到达一间名为「观夏」的包间,秘书上前敲了敲门,等待了几秒后,轻轻推开了门。
只见冷柏山端坐在一侧的茶桌后,见客人到了,他笑容满面地起身迎了出来,几大步就跨到门口,很是热情地一把握住了老道的手,嘴里忙不迭地说:“哎呀,宋道长,真是欢迎欢迎啊,咱们今天终于见到了!”
说完,又朝石永安打招呼:“老石啊,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倒是清瘦了不少啊!”
石老头一脸无奈:“没办法啊,我孙女管着我,这也不让我多吃,那也不让我多吃啊,她说什么千金难买老来瘦……我不管,我今天可是专门空着肚子来的,可得敞开肚子吃了!”
“好好好,敞开吃,今天敞开吃!来来来,咱们先入座!”
冷柏山说着就把他们往餐桌的位置上引,还顺便朝秘书递了一个眼神,秘书立马会意,转身带上门退了出去。
老道第一次见冷柏山,自然说话客气:“这次让冷老板破费了啊!这么大场面!”
冷柏山大手一挥:“诶,宋道长说的什么话,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小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多担待哈!”
老道🎂连连摆手:“冷老板太客气了,这样好的地方我可是第一次见,算是开了眼了!荆水这地方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宋道长见多识广,什么地儿没去过……您这么说可真是见笑了……”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说着客套话,石永安跟两方都熟,懒得应付,于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着声就那么看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见两人你来我往没完没了,终于忍不住,直接扬手打断:“行了行了,见了面就是朋友了,就都别来假模假式那一套了啊……”
此话一出,倒是消解了几人之间的生分和距离,冷柏山和宋浮尘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冷柏山笑着说:“老石说的是,都是朋友,大家都随便一点,别见外,就当自己家一样!”
宋浮尘应声:“好好好,竟然两位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几人寒暄了片刻,有人轻轻敲了敲包厢的门,等了几秒,秘书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推着送餐车的服务员,餐车上菜品多样,香气四溢,勾人食欲。
冷柏山很细心,提前询问过石永安,宋浮尘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地方,石永安说这老道自成一派,喝酒吃肉都不忌讳,冷柏山这才放心安排。
这一餐,海陆空的食材都安排上了,既有外地珍稀,也有当地特色,雅俗共赏、荤素搭配相得益彰,既不让来客感到负担,又能吃得舒心满意。
服务员上菜很麻利,不一会儿圆桌上就摆满了各色菜肴,冷柏山一边起身给两人倒酒,一边招呼两人动筷子开吃。
几人边吃边聊了一会儿,冷柏山就瞧出这宋浮尘确实不简单,也不知怎么就觉得他言谈举止间有一种参透世间奥秘的感觉,再加上宋浮尘常年在外游走,见多了各种怪力乱神之事,对什么都见怪不怪,冷柏山心中便渐渐生出一丝希望,也许这宋道长真能帮忙拨开笼罩在冷家头上的重重迷雾呢?
心里有了这样的盼望,话也就越聊投机,一起推杯换盏聊见闻、忆过往,酒过三巡,冷柏山犹犹豫豫,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今天请宋道长过来,其实……其实是有些事想要请教宋道长……”
一听到这话,石永安心领神会,知道冷柏山是有些私下的话要跟宋浮尘说,自己在这里不方便,于是很识趣地站起身来,拍了拍已经胀得溜圆的肚子:“行行行,那你们就先说会儿话,我吃得太饱了,出去转转……”
他说着,就往门外走。
宋浮尘在道上这么些年,知道有心宴请之人多半是有所求,于是放下手里的大蟹腿,囫囵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用手背擦了擦嘴巴和胡子上的油,等石永安出去关上了门,这才郑重其事地开口:“冷老板有什么事就问吧,贫道一定知无不言!”
冷柏山原本有一肚子问题想问,结果这会儿机会来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冷家的故事跨越了几代人,纠葛而复杂,他这么多年频繁往来青海,用了不少人脉关系,但查来查去始终云山雾罩,真相无处寻找,再加上冷家身份特殊,又不便透露太多,因此说话多少有些顾虑。
冷柏山思前想后,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宋道长,昆仑山的‘井’您听说过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一来有试探的意思,想先探探对方的深浅,二来问这个问题看不出什么真实的意图,便于他隐藏,但这问题又跟冷家的故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源于“井”,如果“井”的事情清晰明了了,也许之后的事就能迎刃而解了。
听到这个问题,宋浮尘有些意外,他伸手拿起水杯,慢悠悠呷了一口水,说道:“没想到冷老板会对这个感兴趣啊……”
冷柏山笑了笑:“我跟老石一样,都有颗不服老的心,年轻的时候最爱四处冒险,对这种奇异未知的事物最感兴趣了,现在眼看着老了,能去的地方不多了,只能用耳朵听听过过瘾了。”
宋浮尘不傻,自然知道对方没说真话,人家花这么大的功夫请他过来,怎么可能只是想问这种不疼不痒的问题过过耳瘾呢?他猜想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这个问题并不是平白无故问的,可能带着某种隐藏的目的,但既然别人有意隐瞒,他也不好拆穿,于是笑了笑,接着往下说。
“既然冷老板感兴趣,那我就讲讲吧,其实关于昆仑山的‘井’倒是很有些说头,《山海经》的海内西经中曾有记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面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
冷柏山这些年自然是查到过这些内容,只是书中所讲是真是假,他一直抱着怀疑态度:“《山海经》一直以来都被当作怪诞奇书,大家也都是当作神话故事来看的,书中提到的‘井’只有简单几个字,到底是古人的异想天开,还是真实而隐秘的存在?”
宋浮尘想了想,接着说:“其实关于《山海经》真假的讨论这些年一直存在,有人说这书只是古人杜撰的志怪神话,但也有人认为一个个荒诞故事的背后,可能都隐藏着真相,就比如书里面讲了一个关于一目国的故事,后世学者和考古学家都证实‘一目国’确实在历史上存在过,而且曾经还在阿尔泰山活动的十分频繁,只是到底有没有人长着一个眼睛还没有定论,由此可见,书中的‘一目国’并不是杜撰出来的,只是不同时期的记述方式有所差异而造成了认知偏差而已。”
“所以,我觉得书中提到的‘井’很可能也是真实存在的,这书中关于‘井’的描述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却透露了‘井’的具体方位,位于昆仑之虚四周,但这昆仑之虚又在何处,放在如今也是个难解之题,各种古书记载并不详尽,各种猜测众说纷纭,有人猜测就在如今的昆仑山脉当中,又有人说在青海的祁连山一带,还有人说在西藏冈底斯山脉,因而千百年间也从未听闻有人真的见到过传说中的‘井’。”
说到这里,宋浮尘停下来看了冷柏山一眼:“在我看来,要么是那些‘井’藏得隐秘,要么是‘井’的形态已经超出了大众的认知……”
听到这里,冷柏山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要说见过‘井’的,冷家的先祖之中说不定有见过的,只是都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历史的洪流中如尘埃一般消失了,而那些想要找寻真相的后人,更像是陷入了沉重的命运轮回,不断重复着悲剧,这场沿袭百年的黑色梦魇,时至今日仍然笼罩在生还者的头顶,让人动弹不得。
失去了这么多人,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到头来,仍旧对“井”一无所知,它到底在哪里?是什么样子?井里有什么?没人知道!一切过往和传说杂糅在一起,成了一个久久悬在心头的未解之谜,想到这里,冷柏山思绪复杂,表面看似平静,心里早已如江涛翻涌。
宋浮尘看出冷柏山神色有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冷老板,你没事吧?”
冷柏山回过神来,平静地摇摇头,顿了几秒说道:“我在想,有些地方实在有点说不通,您仅仅因为书中有三两个字提及,就认为‘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说……您这些年走南闯北,亲历过什么?所以才认定‘井’真的存在?”
宋浮尘看着冷柏山突然微微一笑,轻拍桌面说道:“不错!确实发生过一些事……”
他说着慢腾腾靠在椅背上,视线开始飘远,娓娓道来的声音仿佛也蒙上了时光的尘。
早年间,宋浮尘去过很多次青海,那地方天高地远、浩瀚辽阔,千百年来,在各种传说异闻的包装下,成了颇具神秘色彩的地方。但由于交通实在不便,前几次游历都只能浅尝则止,也没有怎么深入,后来一次他终于下定决心,想着当时还年轻,应该再往里走走,去看看昆仑山,要是等年纪大了,走不动了,想看也没法儿看了。
他当时的愿望很强烈,主要是因为昆仑山对他们道家人来说,意义非凡,被誉为‘万山之祖’,是修道圣地,既入道门,不去看实在有点遗憾,于是他也没多想就一个人云游去了青海。
那时的青海不同于现在,路况恶劣,条件艰苦,他一去就水土不服病倒了,发烧,上吐下泻,在西宁的土楼观里静修了整整一个星期,身体稍稍好转后,才向着昆仑山出发。
从土楼观到昆仑山差不多有一千公里,他沿着109国道,一路往西,沿途地形风貌多样,有山川、草场、戈壁、沙漠,他就这么靠着两条腿,在荒野大漠里穿行,累了找个避风的地方和衣就睡,渴了饿了就吃自己带着的水和干粮。
有时候运气好能遇到驾着驴车的牧民,可以搭顺风车走一段,当地人淳朴热情,下车的时候还会塞给他吃的喝的,就这么走走停停,他硬是走了半个多月才到格尔木境内,那时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又瘦又黑,跟猴一样了。
他好不容易觉着昆仑山已经遥遥在望了,可天公不作美,一日突然狂风大作,天降暴雪,那雪花像棉花团一样簌簌往下落,不一会儿就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宋浮尘衣着单薄,头上就戴了一个破斗笠,真是躲无可躲。
讲到这里,宋浮尘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惨状,频频摇头叹气,一副还心有余悸的样子:“也得亏了我当时年轻,身体挺得住,我记得那时候风雪越来越大,风在天地间席卷,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听得人胆战心惊,天色越来越暗,我又冷又饿,身子晃晃悠悠,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吹透打湿了,冻得浑身颤抖,那种情况要是不赶在天黑前找个避风的地方生火烤一烤,晚上多半会被冻死,还可能会被野生动物当作猎物攻击。”
不过当时也没别的办法,宋浮尘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往视线尽头大山的方向跑,好在力竭时分终于连滚带爬找了座石头山,山体不大,山脚刚好有几块大石头相互抵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避风的三角地带,可以躲进去避避风雪。
宋浮尘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一猫腰就钻了进去,也顾不得后背碎石扎不扎,反身就躺在地上,他就那么闭眼躺着,听着外头风雪肆掠的呼呼声,很庆幸自己及时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心想着各路神仙还是保佑他的,于是在心里默默地拜了拜。
他还记得那时候真是冷啊,冷得关节的骨头缝都疼,哆哆嗦嗦蜷成了一团,双手双脚几乎失去知觉,虽说暂时找到了避风的地方,但干躺着肯定不是办法,夜里难熬,这么下去多半还是会冻死,他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就这么冻死在这里,还是得出去找点柴火野草,架个火堆烤烤,于是咬咬牙又爬起来,戴上斗笠,深一脚浅一脚地出去了。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风雪越来越大,人被吹得都站都站不住,雪花铺天盖地下得睁不开眼,宋浮尘踉踉跄跄走了很远,那地儿没什么植物,到处是石头和戈壁,地上倒是有些地滚草,被大风吹得满地乱滚,他手忙脚乱地胡乱拢了一堆,抱起来正准备回去,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两点绿光一闪一闪……
宋浮尘讲得绘声绘色,冷柏山听得入神,如临其境一般跟着一阵阵脊背发凉、心惊肉跳,心想着,不会是狼吧!
宋浮尘接着说:“我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接着绿光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当时视线不好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但很快我就明白过来,是狼,大概四五只,群狼行动,风雪夜狭路相逢,我当时就觉得,完了!我单枪匹马又没有什么防御的工具,心里很是绝望,想着我昆仑山都还没看到呢,就要死于这样一个风雪夜了……”
“我那时年轻尚轻,道法又还没什么建树,让我就这么死。我又不甘心,当时心里就憋着一股气,想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撸起袖子搏一搏,古有武松打虎,现在就有我宋浮尘杀狼,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想到这里,我把怀里的草一扔,在地上捡了块尖锐的石头,双目圆睁,定定地站在风雪里,示威一样,等着跟狼群拼个你死我活!紧接几条黑影就朝我扑了过来……”
正说到关键的地方,宋浮尘突然停下来喝水,冷柏山忙不迭地追问:“然后呢?”
宋浮尘苦笑:“然后,群狼不讲武德,群起而攻之,咬得我身上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躺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那时候肉身的疼痛倒是让我忘了身体的寒冷,浑身血气上涌,我当时心一横,扬起手里的石头不管不顾哐哐一顿猛砸,倒是也没让它们占便宜,好几只狼都受了伤,唉,这一下子更加触怒了它们,那群狼彻底杀红了眼,又龇牙咧嘴扑上来,摆明了不咬死我不罢休,我只能抱头躲避,几番攻击下来,我被咬得奄奄一息,眼见着血越流越多,意识越来越模糊,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就只能闭眼等死,不过……”
说到这里,宋浮尘突然打住,像说评书一般卖起了关子,慢悠悠呷了一口茶,等待了几秒后,这才书接上文:“也是我命不该绝,一个牧民路过救了我!”
冷柏山听到这里,跟着长吁一口气,叹道:“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被救下,真是菩萨保佑,不幸中的万幸了。”
宋浮尘点点头,虽然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但当时的那些场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