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木叶当止水弟弟开始》
羽怀站在原地,他的手指还搭在门把上。
他应该应一声“好”,然后转身回房间,之后再找机会从窗户翻出去。
这是最省事的回答,不会让母亲担心。
但他没有。
如果这么做岂不是和止水他们一样了吗?羽怀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比他们要做的好。
当然,现在他可能才是这个家里对族内情况了解最少的人。
除了佐助。
“妈妈。”他开口了,但喊了两个字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于是就挑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开始说。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大蛇丸。”
……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开场白。
宇智波羽怀伸手挠了挠头,张口想补救一下。
美琴的动作停住了。
她提着食盒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那双和佐助一样乌黑、和鼬一样沉静的眼睛,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除了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夫人,也是木叶的上忍。
虽说生了两个孩子后基本就没有再出任务了,但这不代表她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母亲能做到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在哪里?”
“警务部旧址附近的那片巷子,那家书店的后面。”话已经说出口了,羽怀也没有继续隐瞒,“他杀掉了跟踪我的根部忍者,然后和我交谈了几句。”
美琴沉默了片刻。她将食盒放在玄关旁的矮柜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你受伤了吗?”
“没有。”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想说服我。”羽怀顿了顿,“和上次一样。”
羽怀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后悔了,在美琴面前,他可能要把自己的老底都透干净了。
美琴没有追问“上次”是什么时候。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羽怀,像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她垂下眼睑,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这件事,你需要向三代大人汇报。”
“我知道。”羽怀说,“我正打算去。”
他说得很平静,当然,这是装的。
平静之下有着许多不能言说的信息。
碰到大蛇丸是前不久的事情,而且还涉及根部忍者的死亡。这些都是优先级极高的事情,按照常理,宇智波羽怀应当马上去火影大楼汇报情况。
但他没有。
他先将佐助背回了家。
也许这个理由可以说服自来也,但说服不了三代和团藏。
事情有轻重缓急,身为火影,在这方面是不可能开后门的。
事情有轻重缓急,如果所有忍者都这样,那么木叶早就完蛋了。
也许,在他的心中,村子并不是最重要的……
宇智波羽怀的身体不由地抖了一下,像是被夜晚降下的温度给冻到了。
宇智波美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回了一趟房间,拿出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放到了羽怀旁边。
“夜里凉,别穿那双薄的了。”
他抬头看了眼美琴,她的眼神依旧柔和,羽怀不清楚对方到底有没有看穿他心底的小心思。
“妈妈。”
“嗯。”
“鼬和止水……有消息了吗?”
美琴的手停在空中。她正要去拿食盒,那只手却悬在矮柜上方,像是忘了原本要做什么。
“……还没有。”她的声音很轻。
羽怀抬起头。
美琴的面容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疲惫。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深蓝色的和服,领口绣着宇智波一族的团扇纹样,袖口却被挽了起来,大约是族会时需要帮忙准备茶水的缘故。
羽怀很担心鼬和止水,而作为母亲的宇智波美琴,她的担心只会比羽怀更强。
“卡卡西下午来过。”羽怀说,“他说鼬和止水今天没有去暗部。”
“我知道。”美琴终于取过食盒,打开盖子,开始将里面的小菜一碟碟取出,“卡卡西来过后,族里也派人去找了。”
她顿了顿,将一碟酱菜放在矮柜上,又去拿第二碟。
“听说自来也大人回来了,你父亲现在就在火影大楼和三代他们……”
美琴试图转移话题。
“族人们怎么说?”
羽怀打断了她。
这不是他平时会做的。在美琴面前,他从来是那个比鼬更懂得察言观色的养子,那个从不会让母亲为难的孩子。
但今晚,他发现自己很难维持那份周全。
美琴的手再次停住了。
她没有看羽怀,只是垂着眼帘,将那碟酱菜又往旁边挪了半寸,摆正。
“……有些族人不太满意。”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速慢了下来,“尤其是对鼬。”
羽怀抿紧了唇。
“族会除了议事,也是祭祖。”美琴终于抬起头,看向玄关外漆黑的庭院,“作为晚辈,无故缺席,确实不合规矩。”
她没有说“很多人”,也没有说“很失望”。
但羽怀听懂了。
他想起下午族叔打开神社门时脸上的尴尬,那些分成两股相对而坐的族人,还有富岳挥手让他离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
鼬是族长的长子。
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时刻缺席,意味的从来不只是“不合规矩”那么简单。
再加上团藏和三代的话,鼬双面间谍的身份……
“他……”羽怀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干涩,“他也许是有任务。”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卡卡西找人的事情,全族会的族人都知道了,没办法用任务搪塞过去。
而且族人对鼬的情绪也不是突然出现的,这次的事情更像是个扔进火药桶的炮仗。
美琴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羽怀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他想起一个月前和鼬的那场争吵。其实根本算不上争吵,他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只记得鼬站在他房间门口,手里拿着那本刚从枕头下搜出来的小说,表情平静中带着些不满。
“这种书不适合你。”鼬说。
“我自己用任务赏金买的,你管我?还有你不是去族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反问。
“我有火影大人交代的任务。”
“你骗谁呢?我也有火影大人的任务,他的任务绝对不会让你去不成族会的。”
然后止水就从走廊那头冒了出来,一手一个,弹了他和鼬各一个脑瓜崩。
“族会太无聊了,我和鼬就先溜出来了。”止水笑着说,将书从鼬手里抽走,塞回羽怀怀里,“羽怀你也别总看这些,鼬你也别总板着脸,明明年纪还小,怎么比老头子还啰嗦。”
那时候止水的笑容很亮,亮得让羽怀觉得,族里那些烦心事大约真的不算什么。
他们大概真的只是因为族会太无聊才溜出来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反应还是太迟钝了。
止水和鼬,现在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我想去找大蛇丸。”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美琴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住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羽怀。玄关的光线从她身后照来,让她的面容半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你说什么?”
羽怀抬起头。
他已经开了口,便没有再退缩的余地。
“大蛇丸知道一些事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关于止水,关于团藏,关于……族里和村子的矛盾。他今天来找我,说想合作。”
美琴没有打断他。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羽怀说,“但我也需要情报。三代大人那边没有消息,族里也没有,暗部那边我进不去……我在木叶没有自己的情报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总不能……一直等着。”
美琴沉默了很久。
久到羽怀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劝他先休息、先吃饭、先等大人的消息。
毕竟他说的话若是被根部听去,那这叛忍的帽子他就摘不下来了。
或者说根本不是什么帽子,在得知叛忍大蛇丸踪迹后,非但不向火影大人汇报,反而准备私下接触。这就是叛忍的行径。
美琴开口了。
“你今晚吃饭了吗?”
羽怀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今晚吃饭了吗。”
美琴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羽怀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吃了”,却在对上母亲视线的瞬间,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美琴看着他,不说话了。
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眼底带着一种“我早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还有一点点的心疼。
羽怀败下阵来。
“我……没有。”他低声承认。
小脑袋垂了下来,原本准备找大蛇丸勾结的气势消失一空。
美琴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责备他,也没有追问大蛇丸的事,只是将矮柜上的食盒重新打开,取出里面那几碟纹丝未动的小菜,又将那双筷子从布包里抽出来,放在碟边。
“先吃饭。”她说。
“妈妈,我赶时间,三代大人那边——”
“不管你要找谁,先吃饭。”
美琴的语气依然是温柔的,但羽怀知道,这种温柔比任何斥责都更难违抗。
他站起身,走到矮柜旁坐下。
榻榻米的触感熟悉而安稳。这个位置他坐过无数次,从两岁被富岳带回这个家开始,每一餐饭几乎都是坐在这里,左手边是佐助,右手边是鼬,对面是父亲和母亲。
今天对面空着。
左手边的佐助已经在里屋睡着了。
右手边的鼬,不知在哪个角落,不知在做着什么。
羽怀拿起筷子。
小菜是凉拌的青菜,加了少许木鱼花和芝麻。米饭还是温热的,大约是族会结束后美琴特意带回来的。
他夹起一口青菜,慢慢咀嚼。
美琴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促,也没有提起任何沉重的话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饭,像过去八年里无数个寻常的夜晚一样。
“……母亲。”羽怀咽下那口饭,“便当盒还在我这里。”
他放下筷子,从腰间的封印卷轴里取出那三份便当。下午从族长宅带走时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连包裹的布巾都没有解开过。
美琴接过便当盒,打开看了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
但羽怀看见了。看见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纹丝未动的米饭边缘,看见她将盖子重新盖好时,动作比打开时更慢。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让母亲看见这些。
他应该从一开始就躲回房间,然后从窗户口溜出去。
“我……”他张了张嘴,“我不太饿,饿了我会自己找吃的……。”
美琴抬起眼,看着他。
那目光太温和,温和得让羽怀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进阳光里的飞虫,无处躲藏。
“羽怀。”美琴轻声说。
“嗯。”
“你今年几岁了?”
“十岁。”
“十岁。”美琴重复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弯起,“富岳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顿饭能吃四碗。”
羽怀不知道该说什么。
“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美琴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淡了些,“鼬那时候,也不太爱吃饭。不过就算在外面修炼到很晚,他也会将带过去的便当吃完。”
她将那三份便当放在矮柜中央,一份叠着一份,叠成一个小小的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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