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名门之子破案遇发小》
阿强将陈徽之的条件带回给史密斯的第二天,香港下起了连绵的细雨。雨丝如雾,笼罩着山峦和海湾,将平日里棱角分明的都市轮廓晕染得一片模糊。半山公寓笼罩在雨幕中,更显幽深静谧。
陈徽之没有外出。他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梳理和记忆铁盒中尚未完全破解的密码信息,同时仔细研究沈屹留下的那张简略海图。图上标注的几处隐秘锚点和联络符号,似乎指向香港外围海域某些人迹罕至的岛屿或湾岬。他需要弄懂这些符号的具体含义,以备不时之需。
下午,雨势稍歇。阿强再次出现,带来了史密斯的回复。
“老板同意您的条件。”阿强开门见山,将一份薄薄的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初步的后续安全方案草案,包括您和您指定的几位上海联系人可能的撤离路线和安置点,主要考虑澳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但具体实施,需要等主要交易完成后,由接收方提供资源。”
陈徽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用打字机打出的英文文件,措辞谨慎,但条款清晰。他快速浏览,重点看了关于苏婉、顾医生和老方的部分,方案是计划通过教会或国际红十字会的渠道,以“医疗救助”或“难民安置”名义,将他们分批转移出上海,目的地是相对安全的澳门。可行性存疑,但至少是个方向。
“关于对接人,”阿强继续说,“老板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十点,在赤柱半岛的一处私人别墅,您将见到军情六处(MI6)远东分局的负责人,代号‘教授’。他直接从新加坡飞来,有权做出重大决定。老板强调,这位‘教授’作风老派,极其谨慎,但也以信誉和效率著称。他需要亲眼看到足以取信的东西。”
“别墅安全吗?”陈徽之问。
“是‘教授’的临时安全屋之一,周围有我们和英方的人交叉警戒。路线已经规划好,我们会分三段换车前往。”阿强答道,“另外,老板让我提醒您,‘教授’可能也会带一两个分析专家,对您提供的材料进行现场快速评估。您需要有所准备。”
陈徽之点点头。军情六处的直接介入,意味着事情进入了新的阶段。英方显然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嗅到了这份情报的价值,或者至少是潜在的危险性。
“还有一件事,”阿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上海那边有消息传来,不太确定,但您应该知道。沈屹先生……可能还活着,而且还在活动。”
陈徽之猛地抬头,心脏骤缩。“什么消息?”
“我们在上海的眼线,昨天在虹口区一家日本人控制的诊所附近,似乎看到了一个疑似沈先生的身影,很匆忙,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走路姿势很像。眼线不敢靠近确认,因为那诊所周围有便衣监视。另外,租界巡捕房内部传出风声,说日本人正在私下悬赏捉拿一个‘重伤的中国情报人员’,赏金很高,但没公开名字。”
陈徽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沈屹还活着,而且在日本人控制严密的虹口区活动?这太危险了!他去那里做什么?找药?联系苏婉?还是……有更危险的计划?
“能联系上他吗?”陈徽之沉声问。
阿强摇头:“完全联系不上。他原本的联络渠道可能都已暴露或失效。老板推测,他可能是在进行某种孤注一掷的行动,或者……试图传递出最后的信息。”
陈徽之心头笼罩上一层更深的阴霾。沈屹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绝望。而他远在香港,几乎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他声音有些干涩,“准备今晚的事情吧。”
傍晚,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陈徽之仔细挑选了今晚要带去的“诚意”——胶卷中关于化学武器原料清单和部分渗透名单的几帧清晰翻拍(他已用微型相机重新翻拍成普通照片),以及沈屹密码中破译出的、关于“隼”与日本军官会面的时间地点详细记录。这些足够震撼,但并非全部核心。
他将这些东西装进一个特制的防水信封,贴身放好。手枪检查无误,弹夹满仓。
九点整,阿强准时来接。车子是一辆普通的福特轿车,司机是另一个沉默的华人。陈徽之坐进后排,阿强坐在副驾。
车子驶入雨夜,沿着盘山公路下行,窗外是模糊的灯光和漆黑的山影。中途,他们换了一次车,这次是一辆黑色奥斯汀,司机换成了白人。最后,在靠近赤柱的一处僻静路口,他们再次换乘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蓝色劳斯莱斯。
高度的戒备和频繁的换乘,让陈徽之更加意识到今晚会面的重要性与危险性。
劳斯莱斯最终驶入一扇不起眼的铸铁大门,沿着一条蜿蜒的私家车道,来到一栋背山面海的白色别墅前。别墅灯火通明,但窗帘紧闭。几个穿着黑色雨衣、身形精悍的男子隐在廊柱和树影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辆。
阿强先下车,与门口一人低声交谈几句,那人用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示意陈徽之下车。
陈徽之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潮湿冰凉的空气,迈步下车。雨丝打在脸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他跟着引导者,步入别墅。
室内温暖干燥,铺着厚厚的地毯,壁炉里燃着真正的炭火,驱散了雨夜的寒意。空气中飘着雪茄和陈年威士忌的味道。客厅很大,布置着古典家具,墙上挂着航海地图和动物标本。
壁炉前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粗花呢西装、叼着石楠根烟斗的老者,大约六十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教授”。他左边是一位穿着灰色套装、戴着眼镜、头发一丝不苟的中年女士,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公文包和一台小巧的打字机,像是秘书或分析师。右边,则是约翰·史密斯,他今天穿得更正式,神情也比在茶室时严肃得多。
看到陈徽之进来,三人都站了起来。
“教授”首先开口,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是标准的牛津腔:“陈先生,幸会。我是‘教授’。这位是格雷厄姆女士,我的首席分析员。史密斯先生您已经认识了。请坐。”
陈徽之微微颔首,在对面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背脊挺直。
“长途跋涉,又逢雨天,辛苦陈先生了。”“教授”示意仆人上茶,自己则重新点燃了烟斗,袅袅青烟升起,他的目光透过烟雾,仔细打量着陈徽之,仿佛在评估一件古董的真伪与价值。
“事关重大,不敢言辛苦。”陈徽之平静回应。
“史密斯向我简要说明了情况。你对沈屹先生的信任,以及你带来的东西,我们很感兴趣。”“教授”开门见山,“但你也知道,我们的世界充满了谎言、陷阱和误导。所以,我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以及……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相信这些东西的真实性,以及你本人的可靠性。”
陈徽之没有立刻拿出信封,而是问道:“教授想先听理由,还是先看东西?”
“哦?”教授挑了挑眉,似乎对陈徽之的沉着有些意外,“不妨……先听听你的故事。关于沈屹,关于你怎么卷入这件事,以及,你为什么选择我们,而不是南京,或者……德国朋友?”
陈徽之知道,这是测试,也是评估。他需要给出一个连贯、合理且能打动对方的故事,既要保护沈屹和他自己的核心秘密,又要展现出足够的情报价值和合作的诚意。
他略作沉吟,开始讲述。他没有提及童年密码和所有细节,而是从杜兰德之死的疑点讲起,谈到沈屹作为巡捕房督察长的秘密调查,提及苏婉的被囚与调包,简略带过银行保险箱和码头行动(隐去了自己和老方的具体参与),重点描述了沈屹最后托付证据、以及自己如何携带证据在追捕中离沪抵港的过程。他强调了证据中关于化学武器原料、战略物资走私、以及高层人员系统性渗透的可怕内容,也提到了“隼”这个代号及其可能的骇人身份。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语气平静客观,只在提到沈屹可能正在上海进行绝望行动时,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教授”静静地听着,烟斗的火光时明时暗。格雷厄姆女士的手指在打字机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记录要点。史密斯则不时补充一些背景信息。
“……我选择联系你们,而不是南京方面,”陈徽之最后说道,“是因为沈屹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显示,渗透已经触及高层,南京的渠道可能不再安全。而德国人……”他想起拍卖会上的汉斯·伯格,“他们只是情报贩子,目的不纯。英国在香港有力量,有相对独立的利益,也有遏制日本扩张的现实需求。更重要的是,我相信,真正能阻止这场灾难的,必须是能够影响国际社会、且有决心采取行动的力量。”
“很动人的陈述,陈先生。”“教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逻辑清晰,情感克制,符合我对一个受过良好教育、有判断力的中国世家子弟的预期。但是,”他话锋一转,“动机呢?你,陈家大少爷,前途光明,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甚至利用这些情报为自己谋取利益。为什么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卷入这场与你个人似乎并无直接关系的、极度危险的游戏?仅仅因为……沈屹是你的朋友?”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陈徽之知道,仅仅靠友情是无法说服这些老练的情报官的。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仿佛看到了上海滩的霓虹、老宅书房的光影、以及海棠树下斑驳的刻痕。
“教授,您或许听说过中国的一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陈徽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这或许有些理想化。但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无法坐视自己的国家被毒药从内部侵蚀,无法坐视同胞可能因为某些人的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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