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注意点，别把人弄死了，她只是个普通姑娘。”另一人倚靠在柱子边开口说道。

黑衣人“啧”了声，语气不满：“我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教训我，郑恂。”

赵怀枝听到名字，骤然望向倚柱的男子，她曾听国师提起过，他们一族的祸事因这人而起。

“我才懒得管你，若是赵怀枝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全断，二殿下震怒可是没好果子吃，我也会受你牵连，逃不了干系。”名为郑恂的男子呵呵冷笑，“除非你能把宫里那位颐康公主绑出来。别忘了，你前几天才惹了尾巴，还是别人帮你处理干净痕迹。”

黑衣人无法反驳，遂将注意力放在赵怀枝身上：“时间不多了，赵小姐还是快点老实交代国师应长溪的下落吧。”

赵怀枝双眼适应了屋内黑暗的环境，转动眼珠环顾四周，眼前三面皆为墙壁，顶上没有光亮，背后衣袖微动，手能感受到轻微的风拂过，门应该在身后。

加快手上动作，赵怀枝面无表情：“我依旧说过，她已经死了，你们连以恶搞死人也不肯放过吗？”

“可是谁也没见过国师的尸骨。”黑衣人淡淡反驳她的话，抽出匕首贴在赵怀枝左脸，从上而下贴着皮肤上细碎的绒毛而过，赵怀枝后背泛起一阵战栗。

力道不重，也没划伤她，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刀会落在哪，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黑衣人恐吓道：“我没有耐心陪赵小姐玩。”

赵怀枝沉默一瞬，开口：“没有人见过国师尸骨，是因为我在大火后偷偷调换了，将她运出宫外，埋在城外一棵树下。”

“国师说她一生被迫困在皇宫，最大的心愿只是希望死后能离开皇宫，族人不再被圈禁。”赵怀枝闭眼叹气：“国师活下来这句话，更准确应该说是国师族人活下来，但国师将他们安排去哪，我也不知情，为的就是避免今日之事。”

黑衣人与郑恂对视一眼，郑恂开口：“当年陛下确实是以一族性命威胁应长溪为其效忠，但陛下宾天后，我也去曾经圈禁他们一族的地方，种种痕迹能看出他们仓皇逃走，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再次隐去踪迹。”

“呵，国师曾说他们一族极擅卜算天命，为免遭遇祸事决定隐世而居，素来不为人所知。”赵怀枝抬起眼皮望向郑恂方向，“国师曾和我说，当年一外人机缘巧合被族中一位女子救下，并与女子喜结连理幽居谷中，那位妻子架不住丈夫再三询问，告知了卜算之事。”

“可没想到那人恩将仇报，竟以此消息献给旧帝，引来军队围堵，自此一族再无自由，日夜圈禁在幽谷中。”

赵怀枝：“国师口中外人名叫郑恂，与你同名，真是巧啊。”

郑恂依旧抱臂倚柱，话语凉薄：“追名逐利并不可耻，只是用的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罢了，但没多少人知道这段往事，不是吗？”

“你这个毫无廉耻之心的王八蛋，猪狗不如的畜生。”赵怀枝难得恶狠狠咒骂一个人。

“多谢夸奖，厚颜无耻才能活下去。”郑恂毫不在意，“嘴皮子功夫再厉害，赵小姐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吧。”

他说：“国师是否将族人藏身之地告诉你，我们很快便能知晓真假。我们的人此前早已在京师各处埋下炸药，尤其是今日格外热闹的西街，只要一声令下，整条街都会被炸上天，赵小姐向来自诩医者仁心，舍得让无辜百姓为你葬命吗？”

赵怀枝双唇绷成一条直线，身体气得发抖：“你……”

“先别急着生气，再告诉你一件事，以免万一你真的舍得寻常百姓，我们也做了另一手准备”郑恂接着说，“今日赵家外安排了杀手，我们不能取你性命，但赵小姐的家人就不好说了。”

赵怀枝瞳孔骤然一缩，眉宇浮现愠怒神色，厉声喝道：“你敢？！”

“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小姐啊，怕是没见过无赖的手段吧，”黑衣人摇头，好笑般道，“快说吧，时间不多了。”

赵怀枝死咬下唇，神色挣扎，最终肩膀泄气般无力垂下，嘴唇翕合动了几下，好似吐出一个地名。

“你说什么？”黑衣人没听清，皱眉靠近她，赵怀枝却突然暴起，伸手不知何时脱落，她右手捏着一根银针猛地用力扎进黑衣人脖子，用力之深，银针足足有半根没入黑衣人体内。

黑衣人手脚抽搐，双眼通红，没喘气几下就轰然倒地。

郑恂反应极快，拔剑就砍向赵怀枝手臂。

赵怀枝左手寒芒一闪，飞针入穴，边后退边摸向腰间香包，抬手一扬，白色的粉末糊郑恂一脸。

与此同时她大喊：“闻野！暗卫！”

屋顶乍然泻下一道天光，瓦片木屑四处翻飞，闻野直接砸破屋顶直至坠下，剑尖下压对上郑恂长剑，一把挑开后翻身护在赵怀枝面前。

先前的粉末吸入鼻中，郑恂忽觉头晕目眩，见势不对，他侧身一闪飞奔去屋外，怀中摸出一信物，刚举起手，屋外等候多时的暗卫一拥而上，刀剑和拳脚往郑恂身上招呼，意欲制止他的动作。

“砰！”火光飞上夜空，炸开成一朵绚丽烟火。

郑恂手脚被缚仍张狂大笑：“西街马上就会被炸成火海，然后新帝德不配位的流言迅速流传，终究是我们更胜一筹。”

他大笑着，四周只有他的笑声回荡，并无声响，一片寂静。

郑恂也察觉出不对劲，笑声渐渐弱下去。

赵怀枝走出屋门，一脸平静，全然不见方才的、恐慌之色，早有所料般告诉他：“你的同伴早已被抓，是我们更胜一筹。”

郑恂大喊：“怎么可能？暗卫明明没有找到我们。”

“暗卫一开始确实没找到，但你们忽略了城中百姓。”赵怀枝说，“寻常百姓或许不知平静日子下的暗涌，但自家附近不同寻常的变化，可逃不出他们的眼睛和嘴巴，口口相传的流言，有时并非坏事，打听点八卦不难。”

“竟然是这样。”郑恂垂下头讽笑，“不过你也只是抓住我们几个人而且。”

赵怀枝居高临下看着他，勾起嘴角：“没关系，我相信郑恂你不折手段追名逐利的人，很快会在酷刑下把一切告诉我们。”

闻野从她身后揪着黑衣人衣领出来，将人一把抛向暗卫，黑衣人双手无力垂下像是被折了手脚。

闻野扫过在场暗卫的脸，目光在几人身上停顿。

暗卫将两人五花大绑塞住嘴准备带回去，领头的人说：“赵小姐，我送你回赵家。”

赵怀枝回头瞅了眼站定的闻野，摇头：“你们先带人回去把，我有护卫在，顺便替我向公主转达一声，我平安无事，让她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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