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和鹿先生》
农历二十八,北京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陆知岩早上七点就醒了,不是因为有事,是兴奋的。
明天就是除夕了。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往年他一个人,最多和陆沉远吃顿饭,看个春晚,然后各自回房间睡觉。今年他有鹿之言了。
他侧头看向身边。
鹿之言还在睡,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覆着。昨晚他值夜班,凌晨三点才回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陆知岩抱着洗了个澡,沾枕头就睡着了。
陆知岩没动。
他就这样看着鹿之言,看他的眉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弟】:今天去□□联和鞭炮。
【弟】:几点出发?
陆知岩单手回:
【哥】:十点吧,让他多睡会儿。
【弟】:好。
【哥】:鹿炽呢?
【弟】:也还在睡。
【哥】:行,十点见。
放下手机,陆知岩又看向鹿之言。
他的之言睡着的时候真乖。不躲他,不怼他,不说“随便”“知道了”。睫毛安静地覆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看起来软软的。
陆知岩忍不住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鹿之言动了动,没醒。
陆知岩又亲了一下。
这次鹿之言睁开眼。
他的眼神还有点涣散,茫然地看着陆知岩。过了几秒,焦距慢慢聚拢。
“……几点了?”
“八点。”陆知岩说,“还早,再睡会儿。”
鹿之言看着他。
“你亲我干嘛?”
陆知岩笑了。
“想亲。”
鹿之言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转了个身,背对着陆知岩。
陆知岩从后面抱住他。
“之言。”
“嗯。”
“今天去□□联。”
“嗯。”
“还有鞭炮。”
“嗯。”
“你去不去?”
鹿之言沉默了几秒。
“……去。”
陆知岩笑了,把他抱得更紧。
“那再睡一小时。”
鹿之言没说话。
但他往他怀里靠了靠。
上午十点,世贸天阶地下停车场。
陆知岩停好车,鹿之言解开安全带。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大衣,围巾是陆知岩那条——陆知岩非要他围的。
“之言。”陆知岩叫他。
鹿之言转头看他。
陆知岩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好了。”
鹿之言看着他,面无表情。
但耳尖红了。
陆沉远和鹿炽已经到了,站在电梯口等他们。鹿炽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羽绒服,帽子边缘有一圈白毛毛,衬得他脸更小了。
“哥。”鹿炽看见鹿之言,眼睛亮了亮。
鹿之言点点头。
“□□联?”
“嗯。”陆沉远说,“五楼。”
电梯上行,四个人挤在角落里。
陆知岩搂着鹿之言,陆沉远牵着鹿炽。
中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
陆知岩低头,在鹿之言耳边说:“之言,等会儿买鞭炮。”
鹿之言没理他。
“买那种小摔炮。”
鹿之言还是没理他。
“还有仙女棒。”
鹿之言终于看他。
“你几岁了?”
陆知岩理直气壮:“过年嘛,谁规定只能小孩玩?”
鹿之言懒得理他。
但鹿炽在旁边听见了,眼睛亮了亮。
“仙女棒?”他小声问陆沉远。
陆沉远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买。”
鹿炽笑了。
电梯门开了,五楼到了。
春联摊还是那个老大爷支的,摆了满满一地。红底金字,红底黑字,洒金的,暗纹的,应有尽有。
陆知岩蹲下来,一张张翻。
“之言,你看这个——‘福满门庭’!”
鹿之言看了一眼。
“俗。”
“那这个——‘春回大地’!”
“普通。”
“这个这个——‘岁岁平安’!”
鹿之言没说话,自己蹲下来挑。
他挑了三张,递给陆知岩。
“就这些。”
陆知岩接过来看。
第一张是“一年好景同春到,四季财源顺时来”。第二张是“福满人间春似海,喜盈门第乐如潮”。第三张是“岁通盛世家家福,春满人间处处歌”。
陆知岩看看对联,又看看鹿之言。
“你挑的?”
“嗯。”
“好看。”陆知岩说,“比我自己挑的好看。”
鹿之言没理他。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另一边,陆沉远也在挑。
他蹲在那儿,一张张看得认真。鹿炽在旁边站着,看他挑。
“这个怎么样?”陆沉远举起一张。
鹿炽看了看。
“可以。”
陆沉远又举起一张。
“这个呢?”
“也可以。”
陆沉远放下对联,抬头看他。
“你就没有什么意见?”
鹿炽愣了一下。
“我、我觉得都挺好的……”
陆沉远看着他。
鹿炽被他看得不自在,小声说:“你挑的我都喜欢。”
陆沉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继续挑。
但嘴角压不住了。
最后他挑了三副对联,三张福字,一对窗花。
鹿炽接过来看了看。
“这个窗花好看。”
“嗯。”陆沉远说,“像你。”
鹿炽愣了一下:“哪里像?”
“两只小鸟。”陆沉远指着窗花,“挨在一起。”
鹿炽看着那对依偎着的小鸟,耳尖慢慢红了。
买完春联,四个人去鞭炮摊。
摊子很大,各种各样的鞭炮摆得满满当当。大挂鞭、小挂鞭、二踢脚、窜天猴、摔炮、划炮、仙女棒、烟花筒……
陆知岩一到那儿就走不动了。
“之言,这个!”他拿起一盒摔炮,“小时候玩过吗?”
鹿之言看了一眼。
“玩过。”
“那买点?”
“随便。”
陆知岩立刻往袋子里装了两盒。
“还有这个!”他又拿起一盒划炮,“划一下扔出去那种!”
鹿之言没说话。
陆知岩又装了两盒。
“这个!”他拿起一把仙女棒,“晚上在阳台放,好看!”
鹿之言的嘴角动了动。
“……买吧。”
陆知岩喜滋滋地装了一大把。
另一边,陆沉远也在挑。
他挑了摔炮、划炮、仙女棒,还有几个小烟花筒。
“够吗?”他问鹿炽。
鹿炽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太多了吧……”
“过年嘛。”陆沉远说,“难得。”
鹿炽没再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买完鞭炮,陆知岩还不想走。
“之言,”他扯了扯鹿之言的袖子,“那边有卖小烟花的。”
鹿之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一个小摊,卖那种手持的小烟花,点燃了会喷出金黄色的火花。
“过去看看?”
鹿之言看着他。
陆知岩的眼睛亮亮的,像个要糖吃的小孩。
鹿之言叹了口气。
“……走吧。”
小烟花摊前围了一圈小孩。陆知岩挤进去,挑了一大把。
“这个好看!”他举着一根给鹿之言看,“像不像那个?”
“哪个?”
“就那个……”陆知岩比划着,“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晚上,学校后门,路灯下面……”
鹿之言愣了一下。
“你记这个干嘛。”
“都记得。”陆知岩说,“关于你的,都记得。”
鹿之言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袖子里轻轻攥紧了。
下午三点,他们回到陆知岩家。
春联买好了,鞭炮买好了,年货也买得差不多了。陆沉远和鹿炽把东西放下,坐了一会儿,就回自己那边了。
客厅里只剩下陆知岩和鹿之言。
“之言。”陆知岩叫他。
“嗯。”
“下去放鞭炮?”
鹿之言看了眼窗外。
天还亮着。
“现在?”
“现在人少。”陆知岩说,“晚上太吵。”
鹿之言想了想。
“……好。”
楼下有个小广场,平时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的地方。今天人不多,只有几个小孩在玩。
陆知岩蹲下来,把袋子打开。
“先玩什么?”
鹿之言看着他。
“你选。”
陆知岩想了想,拿出摔炮。
“这个。”
他拆开盒子,倒出一把,往地上摔了一颗。
“啪!”
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陆知岩又摔了一颗。
“啪!”
他摔了一颗,又摔一颗,又摔一颗。
鹿之言在旁边看着。
陆知岩摔得起劲,忽然一颗摔炮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他脚边。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之言……”
鹿之言看着他。
陆知岩躲到他身后,抓着他的胳膊。
“那个……”
鹿之言低头看了一眼。
就是颗普通摔炮,动都没动。
“陆知岩。”
“嗯?”
“你怕这个?”
陆知岩没说话。
鹿之言看着他。
陆知岩的眼神有点躲闪。
“不怕。”
“那你躲什么?”
“没躲……”
鹿之言弯腰,把那颗摔炮捡起来,扔出去。
“啪!”
陆知岩在他身后,缩了一下。
鹿之言回头看他。
陆知岩立刻站直。
“我没怕。”
鹿之言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袋子里又拿出几盒摔炮。
“那这些都你放。”
陆知岩接过那几盒摔炮,表情有点僵。
“……好。”
鹿之言在旁边看着他。
陆知岩硬着头皮,一颗一颗摔。
每摔一颗,他都顿一下。摔完,松一口气。再拿一颗,再顿一下。
鹿之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站在陆知岩身边。
“给我一点。”
陆知岩愣了一下。
鹿之言从他手里拿过几颗摔炮,一颗一颗摔出去。
“啪、啪、啪。”
他摔得很稳,动作干脆利落。
陆知岩看着他。
鹿之言摔完,转头看他。
“怕就承认。”
陆知岩张了张嘴。
“没怕……”
鹿之言没说话。
他拿起一颗摔炮,轻轻放在陆知岩手心。
“那你自己放。”
陆知岩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小小的摔炮。
他深吸一口气。
往地上摔。
“啪!”
他松了一口气。
鹿之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说不怕。”
陆知岩没说话。
他往鹿之言那边靠了靠。
鹿之言没躲。
陆知岩又靠了靠。
鹿之言的肩膀抵着他的肩膀。
陆知岩低头,把脸埋进他肩窝。
“之言。”
“嗯。”
“我小时候被摔炮炸过。”
鹿之言愣了一下。
“那年我七岁。”陆知岩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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