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妖妃今夜有召》
“哗啦——”
一只瓷杯坠落,摔在地板上,碎裂的声音在清心台中回响。
“严国公!”
榻上端坐的周兆安神色凝重,一边扯着严修明的袖子,一边压低声音劝道,“快坐下,坐下说。”
严修明一动不动,面露愠色,双眼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康朔,不发一言。
康朔故意不看他,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拿起食箸,夹了一口案面上的新鲜的蕨菜,细细品味起来。咽下这一口,他才缓声道:“嗯,这个不错。蕨菜配春韭。严正使,你也尝尝。”
说罢,他给婢女一个眼神,那婢女赶紧上前,给严修明布菜。
严修明瞥了一眼碗里的菜,又见周兆安不断给他使眼色,才压下一口气,重新坐回席位上。
“这就对了嘛。”
康朔道:“战俘的事,并非本王为难你们,实在是民意不可违。他们想做我西康的子民,本王就算不允,他们也会偷偷摸摸、自作主张,与我西康女子通婚生育。你说,本王还能挨个盯着吗?如今这些人,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也算是安居圆满。你难道非要逼迫他们吗?”
严修明不语,一双深邃浓郁的眼睛,只一味盯着康朔,双手不知不觉攥成拳头,仿佛下一瞬就要掀翻一桌案的菜肴。
周兆安见势头不对,连忙从旁说和,生怕此番谈崩了,继而影响到迎亲事宜。
说起来,使团早该启程回雍了,偏偏这战俘交接出了岔子。
西康方面答应送还一千雍兵,可到了清点人数时才发现,哪里有一千人,不过六百余人,还都是老弱病残。
老弱病残也就算了,登记造册时又发现,其中一大半人,要么不会中原方言,要么说不清家住哪里。这分明是拿西康人充数的。
至于那些青壮男,要么被编入西康军队,要么被当地同化,尤其是善工者,早早被留用了。
为此,严修明不得不再次与康朔谈判。
这一次,不欢而散。
出了清心台,严修明面色阴沉,大步流星,每走一步,仿佛都要将西康王宫的地砖踩碎。而周兆安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总觉得,这位卫国公,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初见严修明时,他宽厚随和,与人亲近;处理起外务来,稳重干练,滴水不漏。可自那次春蒐,他从演武场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平日里除了公事,鲜少与众人闲聊。经常见他一个人在院中舞刀弄剑,一舞便是大半夜,也不知那刀剑跟他有什么仇。
而且一直以来,严修明对迎亲事宜,不可谓不上心。总是拐弯抹角地打听公主的消息,什么脾性,什么喜好,什么忌讳,事无巨细。周兆安差点以为,他是想讨好公主,为日后进入中枢,铺垫人脉。
可近来,他又对公主的事绝口不提一字。
实在搞不懂。
二人很快走到前庭广场。在偌大一片空地,严修明突然停住了。
他转头,向东边望去。
那里是王廷的元台。
原先平整的地面,如今凸起了一小块。那是几块新砖。
先前严修明用枪头扎在砖缝中,借力飞身上去,接住康缇。当时损坏的砖块,如今全被工匠撬掉,要换上这几块新的了。
“严国公,怎么了?”周兆安问。
“没事。”严修明撤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西华馆,也不得清净。
此刻,馆内忙得脚不点地。使团要启程返雍,满院子都是搬运行李的仆从,捆扎箱笼的、清点驮马的、核对文书的,各司其职,乱中有序。
严修明回来后,并未去休息。他走在院中,一边检视那几辆即将载满贡品的辎重车,一边听管事逐一汇报各项事宜。车轮、车轴、油布、绳索,一样一样看过去,他不时点点头,或是低声交代几句。
正使马不停蹄地忙活,副使哪敢自己去休息。
周兆安只能跟在他身侧,同他一起。
走了几步,他终于憋不住,凑过来压低嗓子:“严国公,您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严修明没看他,只伸手按了按一辆车的车轮,试试稳不稳。
“那西康公主又哑了,您信吗?”
康缇。
又是她。
严修明一听有人提及此人,便感到呼吸顿了一下。
“她啊。”严修明故作漫不经心,“八成还是装的。”
“我看也是。”周兆安嘿嘿一笑,“这对冤家兄妹,上辈子是结了什么仇?您说,公主去了兴安,该不会还接着装哑吧?这能入陛下的眼吗?”
“那是她的事。”严修明语气淡淡的,“咱们只管把人平安送到便是。”
说话间,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仆从搬着箱笼下台阶,一脚踩空,箱角磕在地上,盖子震开半边,里头的东西哗啦啦滚了出来,有几匹绸缎、几卷文书,还有一只装着杂物的藤筐。
严修明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扶住那摇摇欲坠的箱笼,又弯腰去捡滚落的东西。
那仆从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告罪。
可严修明就像没听见一样,他盯着地上绯红色的绸缎,一动不动,失了神一般。
周兆安见状,摆了摆手,让仆从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然后俯身到近前。
“严国公?”
“严国公?”
“对了!”
严修明忽地转头,一张脸快贴上了周兆安,吓了他一跳。
“哎呦哎呦,”他忙后退一步,抚着胸脯,“严国公,您说话就说,怎的一惊一乍的。”
严修明站起来问道:“咱们备用赏赐各州府的绸缎,还有多少?”
“这……我得查查。”
“赶紧去查。”严修明道,“还有银两,所剩几何,一并报我。”
“好,我这就去。”周兆安转头要走,
“等等。”严修明叫住他,“你随后吩咐支度官去查吧,先随我去一趟城北营房。”
周兆安一愣:“这会儿?”
“嗯。”
严修明抬脚便往外走。周兆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两人在译礼馆主簿赫连文的引导下,拐过几条街巷,到了城北那处营房。
金安城北原本没有营房,如今所谓的营房,是旧仓库改的。这里地方不大,但好歹有瓦遮头。
说是营房,其实是旧仓库改的,一片矮墙围着的几排瓦房。院子不大,黄土夯的地面。院墙根儿支着几口大锅,正冒着热气,炊烟混着暮色,在院子里缓缓飘荡。
严修明和周兆安从车上下来,推门进去。
院子里,三三两两聚着些人。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着墙根,有的就着一块磨刀石磨着钝了的匕首。听见门响,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银青……”随从刚开口,要报各位大人的名,却被严修明抬手止住。
他一步一步往里走,目光从那些麻木而警惕的脸上掠过。
“严、严将军?”
一个沧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修明转身,只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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