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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者》

68. 离开

从宫里回去后百里弘景就为离开做准备,熙王那里他写了一封信让纪皱在他走后才呈上,府里人也是在他走后全都遣散。

纪皱本想跟着他一起走,他没同意。他要与这个身份彻底断开就不能再享受被人服侍的日子,况且他对熙王和陆夫人有亏欠就让纪皱去御前做事,还能保证他的前途。

这个年过得又平淡又安心,夏轻可小腹渐隆不再那么难受,两人憧憬离开王城后的海阔天空。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前一日陆夫人亲自来了南王府。

百里弘景诧异地看着她,夏轻可更是慌张得手足无措,连忙下跪。

“起来,都有身子的人了还不小心,伤到孩子景儿不得又怪我。”她言笑晏晏地扶她。

“……”

两人对视一眼,对于这份反差如梦一般缥缈。

“都傻了吗,我来看自己的孙子没人迎母亲吗?”

百里弘景怯怯地问:“母亲特意来和我们告别的吗?”

陆夫人剜他一眼,嗔怪道:“告什么别,你想让我孙子过苦日子来惩罚我吗?既然你们死活要在一起,我只有同意了。现在年也过了,可儿肚子也大了起来,你还不给她一个名分吗?”

百里弘景如踩在云里一样绵软虚无,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她在主位上坐下,然后带着可儿一起跪下。

“谢谢母亲成全!我们不走了,以后都在母亲身边尽孝。”

夏轻可喜不自胜,激动道:“谢谢夫人……可儿自知配不上阿景,夫人能同意是可儿前世修来的福,唯有尽心侍奉夫人才不负夫人大恩。”

陆夫人喜笑颜开,连忙道,“景儿,快拉她起来,都是一家人了还行如此大礼。”

百里弘景小心拉她起来,喜笑道:“可儿一直想着给母亲磕一个头,今日总算实现了。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以后一定听母亲的话好好帮父王,建一番功业。母亲,谢谢……”

他高兴得只管说谢,陆夫人笑骂:“都要当父亲了还像个要着了糖的孩子一样,不让可儿笑话吗?”

他赶紧阖嘴,脸色绯红,不好意思地看向夏轻可,她抿嘴浅笑。

“行了,我也不打趣你们了,眼下就有一件急事要办,得抓紧了。”

“什么事?”百里弘景讶异,“什么事让母亲着急?”

“你们的婚事啊,再不抓紧,你想孩子都生了还没册封王妃吗?”

百里弘景真觉得自己该死,不但让可儿受委屈,还让母亲来操心婚事。

“母亲,我原本打算我们离开后以天地为媒山海为证娶可儿,现在既然不走了,我这就去请旨,一定要让可儿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我不在乎这些。”夏轻可紧接道。

陆夫人感叹道:“看吧,这么好的女子你可不要辜负了。要想你父王同意还得下一番功夫,你这么冒冒失失去找他,惹恼了他还能同意吗?”

“依母亲有什么办法?”

“前几日听你父亲说春蒐马上开始,若你能事先做好安排,有了此功到时再说婚事他还能不同意吗?”

“对呀,”百里弘景顿悟,“我若提前做好此事,父王一高兴说不定此事就成了。谢谢母亲,明日我就出发。”

“宜早不宜迟,你还拖一日,这里一日那里一日,可儿就生了。”

“这……”他为难地看向可儿,“现在就走的话我还没将可儿安顿好,万一去几日,她母子俩……”

陆夫人伸手作势要打他,骂道,“说你傻你还真傻,你走了我自己的孙子不会照顾吗?不放心的话要么让她进宫陪我,要么我来陪她,总不能委屈了他们母子俩。”

百里弘景始终有点担心,还想再说什么,夏轻可先开口了,“阿景,就按夫人的意思办。你早去早回,我进宫陪夫人。”

陆夫人假作嗔怪,“还叫夫人呢?”

夏轻可一怔,迟疑一瞬后羞怯道:“母亲。”

百里弘景看她们这番母女情深的景况松了一口气,也许母亲真的想通了。他以不孝行径逼了母亲,只有来日加倍偿还,建功立业做一个让母亲、可儿还有孩子都骄傲的人。

百里弘景朝陆夫人行礼后,对夏轻可说,“可儿,我马上走,你不要担心我,我会早日回来。”

夏轻可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在他即将跨出门槛时一阵心慌,惊呼了出来,“阿景!”

他立刻回身跑过去担忧问道:“怎么了?”

那阵心慌持续一会儿后不见了,吁出一口气,淡淡笑道:“没事,就想叫一下你。”

他双手攀上她的肩,温声道:“别担心,你在府里好好等我回来,到时你想叫多少声都行。”

“好,你也要小心。”

他不舍地松开她,再次离开。跨过门槛后转身对夏轻可说:“可儿,我想听你再叫我一声。”

她抿嘴笑了笑,然后深情唤他:“阿景,阿景,阿景!”

百里弘景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的身影彻底不见时夏轻可收回目光转身对陆夫人道:“母亲,我陪您转转园子。”

“闭嘴!”陆夫人大喝一声,“别这么叫我!”

夏轻可吓得瑟缩一下,责怪自己惹恼了她,于是小心翼翼恭敬地说:“对不起,夫人,可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夫人指正。”

“你最大的不对就是活在这个世上!来人,将她乱棍打死!”

森寒的话音一落,门口涌进密密麻麻的士兵,夏轻可看着面如鬼煞的陆夫人才知晓刚才一切都是假像……

**

百里弘景带着纪皱已经奔出城外很远,他骑得非常快,想早日将春蒐前的巡察办好。纪皱在后面叫停了他。

“殿下……你太快了,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吁……”

百里弘景拉绳,马儿一阵嘶鸣后停了下来,回头见他还有一段距离,不悦地责怪纪皱:“让你不好好练功,现在都跟不上以后怎么为本王效力?”

纪皱夹紧马肚让它缓缓走过去,吁出口气,“我也不差了,只是殿下不要命地跑这马也受不了。”

“本王恨不得一日千里,这才一会儿就想她了。”

纪皱笑着问:“那以后要是打战了殿下还能把王妃带上不成?”

“那倒不用,太危险了。”他说着就往怀里探去,摸了一会儿,惊呼道,“糟了,玉玦没带上,应该是放进收拾好的包袱里了。本王回去拿。”

“诶……”纪皱叫住他,“算了不带了,不然又要耽搁。”

“不行,”他已经驱马往回走,“可儿不在必须要有玉玦陪本王,不然睡不着。你在这里等,本王要不了半个时辰就回来。”

纪皱见他身影越来越小,撇撇嘴,原来殿下遇到王妃的事会这么墨迹,下马找了棵树坐下来靠着睡觉等他。百里弘景快马加鞭回到南王府,见大门都关上了,连个人都没在外面守卫,以为他们都进宫了。

用力一推没推开,于是用剑撬开门后直接走了进去,没多远就听到有声音,感觉气氛不对赶紧朝前面院子飞奔过去,却看到令他目龇欲裂,肝肠寸断的一幕。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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