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娅很喜欢。

虎鲸的皮肤滑溜溜的，像是某种富有弹性的凝胶，带着舒适的凉感，最重要的是，它对她很亲近，乖乖地任由抚摸，还时不时用不突出的吻部轻顶她的手心。

于是她很快同意了温景桓的请求，带个新人出任务而已，她不是很在意他什么水平。

“对了前辈，你和赫尔希前辈是什么时候沟通好战术的？我只听到你们说过一句话，似乎……没什么实质性内容。”

“不用沟通，我能看到。”

“可是，他怎么知道你准备利用地下室那只变异体反击？还提前击杀了周围的几只，让大量污染通过管道进入地下室，加速它的发育。还有，怎么能保证觉醒的时间刚好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到辛娅脸上毫不掩饰的不耐。

“谁也保证不了。”

新人的工位本来应该是安排在最后，但赫尔希一来，就发现温景桓正坐在辛娅旁边的位置，他的设备和私人物品已经摆上了，注意到赫尔希的目光，他起身礼貌地打了招呼。

赫尔希只是点头回应，没有再多停留一分。

辛娅还没来。赫尔希在通勤路上就已经查看过部门日程表，她今天去东区协助第三机关执行B级任务，中午之前不会回来，他又查看了一遍管理系统，温景桓的上级已经挂上了辛娅的名字。

他不确定是否是辛娅本人同意的，不过按照这个情形看，她同意不同意似乎都没有太大区别。就像当初他们解散小队，真正起到作用的其实是他的签名。

想到此，他心里涌上一丝不快，不仅是对温景桓、第六机关甚至整个庞大的规则，还针对他自己。

他心知肚明，却还用了这种手段左右她的去留。

午间，他照例去训练场。路过休息间时，他听见隔着墙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力增幅模块很快识别到声音的来源，是温景桓。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对，叫辛娅。她真的没有任何义体强化？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异化迹象、也没有被污染……

你帮我查查她的来头，出生地、履历、亲属关系，对。你没搞错吧，一个下层区的，无父无母，书都念不起，怎么有渠道进城防大学？”

“资助人担保？”温景桓顿了顿，“难怪。我知道了。嗯，有新消息跟我说。”

温景桓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却让赫尔希听出了危险的意味。他驻足了很久，直到听见通讯挂掉的轻响，才快步拐进另一间休息室。

“赫尔希？”休息舱里的人抬起头，“稀奇，你也来午休？”

“……嗯。”他只得应了。

来都来了，再出去也说不通，他走向最远的那间休息舱，躺了进去。舱门关上，灯光自动调暗，舱顶映出浅浅的计时投影。

温景桓接近她，目的是什么？

他闭上眼，毫无睡意。辛娅公开的档案里，背景履历只有寥寥数条：出身下层区，亲属信息缺失，通过资助人担保进入城防大学，毕业后入职异管局。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长长的任务经历和嘉奖。

没有人会好奇一个底层人的过往，说起来无非也就是那些事——家境贫穷，无以为生，误入歧途挣扎厮杀，靠着超乎常人的狠劲儿才能触碰到上面的世界。

也仅是触碰一下而已。

一开始也有好事者怀疑她背后的资助人不简单，但她的头衔已经在“高级执行员”停滞太久了，换做别人，获得大大小小这么多嘉奖，起码也得混上执行长官的副官了，若资助人真是有权有势，怎么会还让她在前线吃苦？

赫尔希对她的故事不感兴趣，他只知道，她和那些只会嘴上指挥的人不一样，她是真的能杀进污染区然后全须全尾出来的人，这就是他信得过的搭档，不需要更多的猜测和诠释。

现在，这个男人在争议中站出来，假意与她站在一边，背地却在着手调查，显然居心不良。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唇已经紧紧地抿着，胸腔里闷闷地挤上来一团怒气。休息舱里的空气太差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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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港码头。

辛娅靠在灯杆上，看向浑浊的海面。空气中是浓重的海腥味，混杂着不知哪里飘来的腐臭气息，海水一下一下地扑打着混泥土岸，波涛声隐没在发动机的轰鸣里。

漆着“青鸟科技”字样的白色货轮缓慢地靠向泊位，几个工人正操纵着滑轮，把缆绳缠绕在缆桩上。在下层区使用高科技并不划算，人力更廉价。这个码头，连同它的巨兽般的货轮和起重机，以及忙碌的小小身影一起，凝固在了旧时代。

远处，则是交错向上的空中交通光带，看不见尽头。

下层区是看不到上层区的。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球，悬浮在云层之上，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污染，也挡住了下层区的天光。只有在雨后的一小段时间，污染尘降，才能透过稀薄的红雾看到它的底部，此时少量阳光也能漏下，却不足以驱散经年的潮湿。

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辛娅，她收回目光。

男人习惯性地递出烟盒，她轻轻摇了摇头：“有打听到什么吗？”

“那女人是两个月前来的，”他自己抽出一根烟，却只是别在耳后，“也……没听说跟谁结仇，挺闷的一人。”

“谁帮她找的这个门路？”码头的工作在西区算是好的，自然竞争激烈。

“不清楚。仓库那儿倒有几个家伙和她比较熟，如果不是异管局抓人，他们也不知道她有异能，表现很正常。”

“这就奇怪了，简宁大部分时间都在码头上，要是连他们都不知道，谁又整天盯着她？还偏偏在执行者上门时，才表现出异能。”

有人在背后操控。目的是什么？她们交手时，那人也在暗处观察吗？

她自言自语时，剑鱼没说话，他撑着膝盖蹲坐在低矮的路牙上，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辛娅低下头看他：“这阵子，兰琪周围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吧？”

“没。”

她的余光扫到了船体上忽明忽暗的“青鸟科技”四个字，货轮如同钢铁山脉，耸立在雾气中，它在潮涌中缓慢地上下浮动着。

如果简宁的异能真的是人为干预而产生的，那么大概率和它脱不开干系。

她和兰琪会被找到吗？她仰头望向乌压压的天空。

“那就好，”她默了几秒，“你走吧，异管局的人来了。”

赫尔希目不转睛地从剑鱼身边经过。

“他是某有组织犯罪集团的打手，在治安局有十七次案底，犯下的罪行包括但不限于非法催债、寻衅滋事、持有管制枪械等。”

辛娅双手插进兜里：“你又想干什么？”

“只是提醒你，注意身边的人。和底细不明的人扯上关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在她身上打量，夹克不是他送的那件，而是一件普通的棒球服。

“我再说一次，你管太宽了。”她抱起双臂，一字一顿，语气没有改变，却已经是明显的戒备姿态。

赫尔希就这样看着她。

她下巴微扬：“你追踪我的行程。”

“我没有，”他紧绷的肩膀松了松，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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