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杀意袭来，云栖下意识转头。

浑身散发寒气的冰魄长剑破开结界，悬停在她眉心前。

心跳停滞一瞬，灵力相撞惹得云栖发丝飞舞。

顺着截停冰剑的两指，云栖看到楼衔月望向门外。

“师弟，你这是何意？”似冰泉空灵淡漠的声音传来。

云栖循声望去。

一袭仙式异服的女子踏进门内，手中托着一尊巴掌大的神像。

在她身后，结界凝结成冰，化作冰锥叮当下落。

她神情清冷，虽是疑问，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流露。

云栖一眼认出，眼前女子是长诀城上催动万剑下落的那位仙使。

无面神像身上缠绕的黑气还在向她的方向飘来。

楼衔月自然也发现端倪。

他没有一丝退让：“师姐，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察觉到来人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云栖下意识挺直脊背，坐得乖巧。

看清她的容貌，宿明珠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似乎她很清楚这张脸的主人对师弟的重要性。

二人无声对峙片刻，冰剑飞回。

宿明珠走近，将手中无面神像递到她面前。

“长诀城的一位幸存者托我交付给你。”

“他说你用半粒药丸救了他一命，他愿意将阴尸的线索提供给你。”

话虽如此，宿明珠却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

云栖摆摆手：“事关阴尸，自是交予白玉京定夺会更好。”

“既然你不要，那我便收下了。”

宿明珠公事公办，语气毫无波澜。

“不过，你依旧需随我去一趟无桑皇城。”

宿明珠将话对着她说，视线却看向楼衔月。

仿佛带走她并不需要和她商量，而是要考虑道友的意见。

“这座无面神像同我们在其他阴尸聚集地发现的一模一样，这背后牵连甚广，必须联合皇城力量调查清楚。”

宿明珠向楼衔月解释。

“而她。”宿明珠再次看向云栖，冻住飘逸的黑气。

“以防万一，也必须同我们一起。”

云栖安静地听完，目光从宿明珠脸上，移到楼衔月温和如初却一言不发的侧脸上，最后落在神像结冰的黑气上。

黑气与影子有关，那么便是和她的过去有关。

从前发生过什么，需要她自己去寻找。

云栖忽然轻声开口:“仙吏考虑得周到，我愿意一同前往。”

音落，两人视线齐齐落在她身上。

尤其是楼衔月的目光，出现明显的波动。

他紧紧地盯着她，仿佛捕快盯上一名嫌疑犯。

云栖心跳加快。

连她打破昙花木簪的谎言时，道友都维持着假面。

而此时她提到愿意同去的皇城，像是隐藏着什么让他崩溃的秘密。

“竹枝选择了我，我也想带它去应去的地方。”

云栖硬着头皮解释。

神医与余庆之事，当得到公允的论断。

竹枝之事只有他二人知晓，楼衔月闻言神情并未多动摇。

只是盯着她良久，他才微不可闻地深吸一口气。

“姑娘愿意配合白玉京行事，再好不过。”

他同意了？

云栖带着些诧异抬眼，对上他黑沉如渊的双眸。

心中隐隐的不安弥漫开来，但云栖不允许自己后退。

宿明珠行事雷厉风行，几乎在楼衔月松口的刹那，便转身道：“鹤续。”

一直倚靠在门外的高马尾少年歪头，露出身影。

闻声，鹤续双手轻拍两下。

一辆金镶玉嵌，灵光氤氲的马车出现在屋外。

“上车。”宿明珠言简意赅，率先踏入。

云栖看了一眼楼衔月。

他已恢复那副温润模样，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边甚至带着一丝鼓励般的淡笑。

他越是无懈可击，云栖越是心慌。

直觉告诉她，他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而她正在走向一个他即将编织的、温柔的陷阱。

车厢内部温暖宽敞，弥漫着宁神的淡香。

宿明珠已静坐一隅，看起来像在闭目调息。

她极为低调，但短暂的交流却让云栖无处不感受到她的压迫。

毕竟讲得难看一些，她现在就是一名“囚犯”。

手指在衣袖下摩擦，云栖犹豫着选择何处坐下。

看出她的为难，楼衔月示意她靠窗的位置。

而他则坐在了她的旁边，避免让她与宿明珠直接接触。

马车起步，云栖调试呼吸节奏。

坐在云栖对面的鹤续倒下一杯茶水，递到她面前：“云栖姑娘可能有些误会。”

见他笑着挑眉，云栖低头接过。

而茶面上，一只仙鹤有惊无险地躲过飞射的“团块”。

随着仙鹤视野的攀升，云栖看到云层间、白玉京上，矗立天地之间的天柱倾斜出一个大角度。

刻着咒文的古老金色柱身，正时不时掉落着砸向四周的碎片。

而地面许多类似长诀城的地方，正不断地流出黑气，压迫天柱。

“白玉京守护的天柱因天地间阴邪之力异常剧增正在倾塌。”

鹤续语气难得严肃，“我们能杀死阴尸，困住邪祟，可怨力难消。”

“一旦天柱真的垮塌，世间将归于混沌。”

云栖指尖一颤，杯中茶水漾开细纹，仿佛那些坠落的碎片砸到了她的魂魄上。

似乎这个话题过于沉重，鹤续话锋一转：“所以请云栖姑娘不要怪明珠。”

“她只是太想找出背后黑手，其实人是很好相处的。”

他原来是想调节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但为何鹤续是道友的师弟，却不称呼宿仙吏为师姐？

理不清他们的关系，云栖端起茶水：“我理解，没关系。”

“对了，师兄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过我们吧？”鹤续灵光一闪。

云栖下意识看向楼衔月。

自从进入车厢后，他便再没看过她。

云栖已经有些分不清楼衔月是在生气，还是单纯为了和她保持距离。

鹤续兴致高昂，打破车厢内沉闷的氛围。

云栖放松下来，如实地摇摇头。

“这位，青女殿无情道修宿明珠。”

鹤续说到“无情道”时，指尖磨挲桌沿，语气几不可察地低落下来。

但很快他眼中被理解的感情替代，充满着骄傲继续：“剑道第一。”

“我呢，是财神殿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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