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女总在屠龙》
棋院的训练室里,空调风裹着新设备的金属冷意,在晨光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陆桐打完卡,刚推开玻璃门,就见几张熟悉的棋桌旁多了些陌生物件——
银灰色的座椅泛着哑光,椅背上嵌着细密的线路,桌角立着半人高的支架,顶端悬着黑色头盔,耳机线像藤蔓般垂落,末端的传感器闪着微弱的绿光。
“陆小姐,这是新到的AI训练座椅,”一个陌生面孔、穿灰色西服的工程师快步迎上来,手里攥着份印满参数的说明书,“头盔能实时采集脑电波,耳机、手环同步记录心率血压,摄像头记录微表情,所有数据会直接传输给‘坐隐’,帮它更快适应棋手的思维模式。”
陆桐的目光扫过那头盔,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头盔内侧的海绵垫还透着出厂时的塑料味,额心位置贴着块圆形传感器,边缘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某种束缚人的装置。她伸手碰了碰耳机,指腹传来电流般的细微震颤,让她下意识缩回手。
没来由的,她对这一大堆所谓的高科技产品充满了抵触情绪。其他人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明显是在等着看陆桐的反应。
“完全没必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围棋的核心在棋路。AI从棋谱里能学的套路……或者说,智慧,比任何一个棋手的脑电波都要管用。”
工程师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一旁围观的棋手也脸色微变,有的人微微点头,赵峰等人则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眼看工程师僵在了原地,旁边两个捧着笔记本电脑的同事立刻围过来,飞快地打开电脑上的PPT向陆桐展示:“陆小姐,脑电波能反映棋手在逆风局的决策逻辑,比如你上次逆转柳云时的劫争思路,棋谱只能记录落子位置,却记不下你当时的思维波动——这对‘坐隐’突破算法瓶颈很重要,请你千万要配合我们,配合棋院。”
“思维波动,是棋手的私人领域。”陆桐往前走了两步,指尖点在棋盘边缘的木纹上,声音陡然拔高,“AI要学的是布局的巧、收官的稳,不是盯着人的神经电流看。你们把传感器贴在棋手头上,和把人当成实验样本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训练室,原本在围观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一时间场面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灰西服的工程师脸色尴尬,推了推眼镜试图解释:“这是行业趋势,其他城市的棋院早就开始用了,国外的模型更加先进。如果我们不做,也会有其他公司抢市场上的蛋糕。采集的数据会严格保密,不会……”
“保密?”陆桐打断他,嘴角勾起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上次测试‘坐隐’的时候,我的对战数据半天就传遍了棋院——别以为我看不懂你们的模型,那个时候开始你们就已经在采集我的感官数据了。”
她往前逼近半步,气场骤然提升,工程师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陆桐继续说:“我奉劝你们研发部一句,棋谱里藏着古往今来多少棋手的心血。从黄龙士,吴清源到聂卫平,李昌镐,AI要是连这些都学不透,难道靠盯人的脑电波就能进步?”
工程师被她说得语塞,手里的说明书捏得发皱。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同事试图打圆场:“陆小姐,我们也是按上面的要求来……”
“上面的要求就合理?”陆桐的声音更响了,“要是为了让AI进步,就得牺牲棋手的隐私,甚至有可能影响棋手、伤害棋手,那这进步不要也罢。”
她的性子本就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此刻认定了道理,更是寸步不让,目光扫过三个工程师,像把锋利的刀,“今天这头盔,我不戴。”
训练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旁观的棋手互相递着眼色,没人敢出声——谁都知道陆桐的脾气,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皮鞋踏地的声响,沉稳而有节奏,一步步靠近,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魏善弈穿着裁剪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袖口别着枚玛瑙袖扣,身后跟着两个助理,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掠过僵持的场面,最后落在陆桐身上,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陆小姐对新设备有意见?”
“不是意见,是疑问。”陆桐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AI应该从棋谱里学棋,应该去分析每一种走法的获胜概率,而不是从人身上‘偷’数据。”
魏善弈走到座椅旁,伸手抚过头盔的金属外壳,指腹摩挲着那些线路,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陆小姐,时代在变。AI是未来的趋势,它需要的不只是棋谱里的死知识,还有活的思维——就像人要学棋,既要背棋谱,也要看名师对局,理解他们的思路。”
“我赞同AI是未来。”陆桐立刻接话,声音却更硬了几分,“但未来不该是AI盯着人的脑电波走,而是人用AI拓展围棋的边界。它是工具,不是指引方向的导师。”她的手按在棋盘上,指节微微发白,“就像棋手用棋盘下棋,不会让棋盘来指挥自己落子。”
魏善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他身后的助理悄悄拉了拉陆桐的衣角,示意她别再顶嘴,可陆桐像是没看见,依旧直直地看着魏善弈:“魏董,要是‘坐隐’只能靠采集人体数据进步,那它永远成不了真正懂围棋的AI,顶多是个会模仿的机器。”
“够了。”魏善弈的声音陡然沉下来,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只见他盯着陆桐,眼底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棋院的决策,还轮不到你一个兼职棋手来置喙,哪怕你刚刚拿了全市第一名,你也只是个棋手。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陆桐没退,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棋院的决策也得讲道理——”
“道理?”魏善弈冷笑一声,伸手扯了扯领带,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等你当了世界冠军,再来跟我讲道理!”
他拂袖转身,西装下摆扫过桌角的棋子,几颗白子滚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谁要是不配合新设备,就别来棋院训练。”
门被重重关上,留下满室的寂静。陆桐看着地上的白子,弯腰一颗颗捡起来,指尖捏着棋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蔓延到心底。
她抬头时,才发现训练室里的棋手都已经散开,有人收拾棋具时故意把棋子弄得声响很大,有人路过她身边时飞快地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回避和疏离——显然,魏善弈的话让所有人都选了边站。
没人再来跟她搭话,连之前熟悉的工作人员都绕着她走。陆桐倒也不在意,搬了张没装新设备的旧棋桌,从包里掏出纸笔,开始复盘昨天和“坐隐”对战的棋谱。
笔尖在纸上划过,落下一个个黑白分明的圆圈,每一笔都透着认真,仿佛周遭的孤立和冷意都与她无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训练室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她头顶那盏。月光透过百叶窗,在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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