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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好莱坞》

7. 倒反天罡

这个帽子扣得极大、极重,直接将周弥推到了文化立场的道德审判席上。

如果她承认戏曲可能会受影响,那就坐实了文化罪人身份;如果她否认戏曲会受影响,则需要推翻对方提出的既定事实。

可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她不应该,也不可能以一个开天眼的状态说:“请相信我,未来戏曲依然存在。”

即便存在,是怎样的存在?

在她的时代,无论是话剧还是戏曲,大多已离不开官方或私人补贴,退守为小众艺术。这算不上消亡,却也绝非鼎盛。

甚至就算电影,也不再是民众的第一选择。

80后90后看的最多的是电视剧,00后看的最多的网剧,就在她穿越前的那个白天,她还看了部短剧。

她曾写过一篇课程论文,题目是《论戏剧现场的不可替代性》。当时的核心论点是:戏剧的生命力在于“即时性”与“共生性”——观众与演员呼吸同频,每一次掌声、叹息甚至静默,都直接参与并塑造着当夜的演出。这种活生生的交流,是任何录制好的影像永远无法复制的。

那是她曾经的笃信。可直到毕业前,同门的论文已经开始着眼于AI技术关于即时互动的叙事体验。

她要反驳的,无非就是世界潮流,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可再小众的艺术,也曾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也有一部分群体,发自内心的热爱着。

那她何不成人之美,从善如流?为何非要所有人都统一步调去追求最先进的事物?

趁她思考踌躇未答,有人紧添一把火:“你们说的话剧,不就是咱们的文明戏么?若是话剧在西洋垮了,我看咱们这新生的文明戏也是快了。”

又有人应和,"是这么个理儿。看电影的本来就比看文明戏的多,只是电影不说话,有的人爱听个响儿,所以还会去看文明戏,要是电影也说了话,文明戏一点好处都占不着了。"

邵同不说话,只搁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了擦手,似笑非笑,似乎是等着看热闹。

周弥心头一凛,暗骂自己终究脱不去那身学生气。什么探讨艺术、忧心传统,不如说玩的是一出坦荡的阳谋。

邵同是想测试价值,看她在华光那番话是灵光一现,还是真有持续输出的能力。

一旦她在这场辩论中表现不佳或屈服,她将彻底失去谈判筹码。而她刚才险些真入了戏,差点把这当成学术交流现场,和这些人宏观探讨学术和理想。

说实话,周弥其实根本不在意众一电影公司破不破产。

作为一个后世人,一个电影公司存活再久,营业额再大,也抵不过它为后世留下几帧真正不朽的光影,这是理性层面。

而从感性来说,众一的电影帝国又不是她的,邵同那老滑头的做派她更是不喜,倒了就倒了,更是不关她事。

既然他们要听她讲,那她何不把握这个机会,倒反天罡,让众一公司作为自己谋篇布局的一子。

这么想着,她话锋轻转,语气里透出几分"指引"的意味,“众一若真想寻一条生路,恰恰不该随波逐流,去挤那有声的窄桥。诸位珍视的雅韵和意境,恰是别家没有的珍宝,何不将它做到极致?”

她稍作停顿,见众人目光汇聚,从容举出例子:

“德国前些年有部电影,叫做《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不知在座各位同仁是否有人看过。这部电影全无外景,全部在摄影棚内拍摄,用的并不是写实布景,而是以扭曲倾斜的街道、尖耸怪异的房屋,配以诡谲的光影,将人物内心的癫狂与压迫之感直接画在幕布上。它不讲一个流畅故事,却开创了用纯粹视觉语言探索心理深渊的先河。”

席间响起低低的交头接耳。她趁势续道:

“再如法国去年刚上映的《一条安达鲁狗》,这部电影压根没有情节可言,全是一些支离破碎的梦境与幻觉的画面,比如剃刀划过眼球啦,手掌爬满蚂蚁啦……这些电影全然不顾叙事、只求视觉与情绪的实验之作,照样引发了震撼,获取了巨大成功。”

她几乎想脱口而出:哪怕再过一百年,人们提起它们还是会惊叹。到底忍住了,只化作唇边一抹浅淡的笑意:“可见,连故事本身都能打破重塑,声音有没有、怎么用,又何必非得定死一个规矩?”

席间惊奇之色更浓。

那位戴圆眼镜的青年身子不自觉地前倾,扶了扶镜框,语气急切:“周小姐,照您这么说,拍电影……真能完全不管故事,只靠画面和配乐来拉扯观众的心绪?这、这听起来,简直是要推翻影戏的根本啊。”

邵文谦转向眼镜青年道:

“关于这部《一条安达鲁狗》,我前些日子恰好在《现代电影》杂志上读过步高先生的影评。程先生是留法回来的,他说此片在巴黎首映时,确曾轰动一时,但争议也极大。称之为‘超现实主义的爆裂之作’,却也明言它过于晦涩,绝非寻常路径,不宜轻率模仿。”

说罢,目光又望向周弥,先前的疏淡审慎被一种浓厚的兴趣取代,

“我虽还未亲眼得见片子,但想来,如此颠覆常理,近乎对观看习惯的挑衅。它们的存在意义,难道仅仅是为了‘开拓’而开拓?”

“问得好。”周弥迎向他的视线,“它们的存在,恰恰证明了电影是一门独立艺术,绝不只是讲故事的媒介。"

话说到此,她见众人神色各异,或深思,或兴奋,或好奇,气氛已然烘托至此,便故意收了话头。她拿起筷子,脸上虽仍是一片烂漫色彩,语调却轻轻一叹:

“光顾着答话,说了这半天,饭菜倒没动几口,这会儿才觉得真是饿了。”

言语虽轻,里头那点“贵府待客,似乎忘了先让客人吃饱”的软刺,却扎得恰到好处,刚好让该听懂的人听个分明。

邵同面上微笑不改,只将目光淡淡投向儿子。邵文谦早已起身,执起公筷,默不作声地为她布了几样清淡合宜的菜,又将她手边那盏已凉透的茶水泼了,重新注上滚热的新水。

恰在此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旗袍,三十多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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